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香囊

作品:《盲妻

    马夫果然是经常走南闯北,他说这雪下一夜就赶不了路。


    大雪果然飘了整整一夜。


    齐清梧也好几年没见过如此大的雪,雪层再厚点踩下去就快没过靴口了。


    不过太阳已出,若是运气好,到了午后,说不定就能出发了。


    难得看见这么大的雪,扫雪的商户,玩雪的稚儿都围在街上,竟也是热闹非凡。


    齐清梧对着马夫耳语几句,等他看着闻窈喝药时,那马夫果然风风火火的闯进来,“闻小姐要去外面玩雪吗?”


    闻窈好不容易喝完一碗苦药,脸皱的攒在一起,等不及等口中苦味散去,便兴奋的要下去玩雪。


    齐清梧看她这幅模样,不由得弯起唇角。


    可等她下楼后,他看着街上纷杂的人群,又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出了个馊主意。


    马夫在一旁揣着个暖壶,打算等闻窈玩完雪后,再递给她。


    只是他看着这乱作一团的场景,忍不住想笑。


    街上的小孩三五成群的商量好一起打雪仗,雪天地滑,摊位前的商户都急着扫清积雪。


    绝对不会留下雪,让他们嬉戏打闹。


    奈何儿童们玩的正兴起,父母拿着扫雪的扫帚硬是追也追不上。


    只能看着他们把雪球丢的到处都是。


    可不知情景的闻窈可遭了殃,雪球不小心砸在她头上,她就也攒了雪球往外丢。


    “谁砸我?”


    可她看不见,就一个劲的往外乱丢雪团。


    齐清梧又不能出声,只能左拦右挡的挡住孩童丢来的雪团。


    顺带也挡了一部分闻窈扔来的雪球。


    剩下的雪球竟也砸到那几个顽劣的稚儿,于是他们便把矛头都对上了闻窈。


    算下来还是苦了齐清梧,挡雪球都来不及,想让马夫拉走闻窈,又不能说话,还不能离开。


    他一走开,这雪球都得砸到闻窈身上。


    齐清梧挡雪球时一不留神跌在闻窈身前,她扶他,一摸摸了一手的雪,“你怎么满身的雪?”


    男人平静的看了她一眼,就这么半坐在地上没动,小孩的雪球一个个砸到闻窈身上。


    “诶,好疼!”


    齐清梧忍不住轻叹一声,正准备帮她挡住雪球。


    没料到身前的女子头一低,从半蹲着转为蜷缩在他怀里,“借你挡一下,小哑巴。”


    追不上孩子的商户们,看他们小小年纪欺负一个看不见的少女,气的也捡起雪团教训孩子。


    局势发生了逆转,这时马夫知道把闻窈拉进客栈了。


    他认为他还是有些眼色的,给了齐清梧和闻窈接触的机会。


    可他忘了,闻窈身上厚厚一层雪粘在衣裳上,忘了让她先把身上的浮雪打掉。


    客栈中生着炉火,闻窈身上带着的雪一进屋,全化成水,把衣衫快浸透了。


    齐清梧自己身上的雪都没来得及打,也没拦住马夫的动作。


    他头痛的扶额,早知道早些抱着闻窈回客栈了,反正昨日她生病他也是抱着去的医馆。


    现下他只好拉着马夫到一旁交代了几句。


    马夫惭愧道:“闻小姐,你回屋里,将湿衣衫脱下,用被子裹好。让小哑巴给你将衣服烤干。”


    闻窈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将裙边的水一下拧干。


    屋内都有炉子,闻窈裹着被子只漏着个头坐在榻上与齐清梧搭话。


    “你衣衫不是也湿了吗?一起脱了烤吧。”


    他听这话,脸浮上红晕,忍不住闭了闭眼,闻窈怎么什么话都往出说。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居然还让他脱衣服。


    没过一会,少女的声音又传来:“我又看不见,你别羞赧,更何况,你才十二,应该喊我叫姐姐的。”


    她说到这顿了顿,“不过我应该听不到你喊姐姐了,有点可惜。”


    齐清梧听她这番说辞,胸中升起一团无名火,他冷着脸将衣衫脱下,只留件亵裤在身上。


    他扮作这个哑巴才几日,就能以姐弟相称吗?十二岁怎么了,十二岁就不是男的了吗!?


    男人在炉火上,烤着闻窈的冬衣,脸被气的通红,手上依然稳稳的拿着她的外衣。


    闻窈听着明火升腾的声音,忽然笑出了声,“我瞎,你哑,我们是不是命中注定不能言谈。”


    听她突然说这么一句话,齐清梧忍不住扭头看她。


    闻窈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朝向他。


    他不知怎的心中一痛,在她心里已经把这个小她几岁同病相怜的哑巴男孩当成弟弟了。


    从头至尾,心思龌龊,瞻头顾尾的全是他。


    齐清梧越是与她独处一室,越是清楚的认清他内心的拙劣。


    是他自己独断的下定决心让她归家,也是他对她的诸多行为产生酸楚的滋味。


    幸好接下来的时间中,闻窈并没有再说话。


    他将她的衣物烤干后,递给她之后,便匆匆出了房间。


    齐清梧下楼看见化了半程的雪,找到与小二闲聊的马夫,嘱咐道:“接下来的路程我就不陪你们了。不过一日的路程,我知道你能照料好闻窈。只有在吃食上,她不喜羊肉,早食不爱吃葱油饼,买肉馅的饼就好了。”


    “还有务必将她送到府前,风寒药要及时喝。”


    马夫:“……”


    *


    闻窈裹上厚披风,被搀扶着上了马车,直到快出城了,才发觉驾马的人只剩了一个人。


    她试探的问,“大哥,那小孩呢?”


    马夫沉吟了两秒回道:“他家里有急事,着急回去了。”


    闻窈听了准确的答案,默默坐回了马车最里头,手里紧紧攥着青梅香的香囊。


    雪慢慢化开,连马车里都冷的不行。


    闻窈手脚冰冷,眼泪不知不觉的蓄满了整个眼眶,轻轻从脸上滑落。


    最后忍不住的伏在膝上哭了起来。


    他真是个骗子,她早就认出他了。


    闻窈这两日总忍不住的想,他为什么要假死将她送回平江。


    他若是讨厌她,为何不早日和离,又何必跟着来送她。


    到如今也没想通,那就不想了。


    闻窈平复好心情,慢慢的解下身上的香囊,细细嗅了一会,决绝的掀开帘子一把丢了出去。


    马夫察觉到动作,问:“这是扔了什么?”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过的鼻音,“没什么,一个负心汉给的东西。”


    听到负心汉这三个字,马夫就静不下来了。


    “闻小姐口中的负心汉是你死了的郎君吗?”


    闻窈:“是啊,他自以为是,愚笨至极。”


    马夫又甩了一马鞭,“那你还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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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吗?”


    “不喜欢,我讨厌他。”


    闻窈赌气的回话。


    马夫忽然来了精神,“闻小姐,左右你郎君也死了,你可以考虑考虑其他人。”


    “其他人?”


    “对呀,之前一路上待在我旁边的那个哑巴还记得吗?”


    闻窈此刻不吭声了。


    马夫依旧语重心长的说:“他哪里是个哑巴,身长八尺,风姿俊逸。就是在身份上,或许会被人不齿。”


    “什么身份?”


    闻窈忍不住蹙眉,她也好奇他对着马夫编了什么话。


    “你那死了的郎君的好友,你仔细想想有没有这么一个人,我就是看不惯他一副深情的样子,做的事全都埋进心里。”


    “反正你也讨厌你那上一任郎君,何不考虑考虑下一个。在我看来,那人可对你是一往情深。”


    “是这样吗?”闻窈喃喃自语。


    “当然了,前日忽逢寒潮,他就立马给你买了棉衣,生病了更是寸步不离的守着你。”马夫忽然想到什么,笑了两声接着说,“记不记得今日你在院中玩雪,你的雪球砸到了几个玩雪仗的顽劣稚儿,他们就使了劲的往你身上砸雪球,他装着哑巴既不能出声,又不能逾矩抱你回客栈,就那么给你挡了好久的雪团。”


    “呵,这算什么。”闻窈冷笑。


    她倒宁愿他出声说话,认真的与他谈一谈,抛弃她又装作深情的模样。


    “这的确也不算什么,可他有事不能同行时,还说了一堆让我如何照料你,在吃食上也说了你的喜恶。最最重要的是,他并不拿这些小事去你身边讨欢心,全凭他一腔真心。”


    马夫说到最后感叹一句,“真心,是多么难能可贵,求也求不到的。”


    闻窈不想再听关于他的其他事,便岔开话题,“大哥,你觉得你得到真心了吗?”


    马夫讪笑两声:“我这个年纪说这个……”


    “老了又怎样,我要的真心是时时刻刻的惦念,永永远远镌刻在心底,不允许出现一丝杂质。”


    闻窈仰头说的津津有味,虽然她的感情稀里糊涂,可她想要的要明明白白的。


    马夫腾出手揉了揉被寒风吹僵的脸,小声嘀咕:“跟我讲,有什么用。”


    这话小声,可对于闻窈来说可谓是听的清清楚楚,她傲娇道:“日后我郎君要做不到,我就休了他。”


    说完,闻窈认真的思考,她如今算有夫君嘛,应该不算。


    那她还是不要再找了,回了家里她管个小铺子也是好的。


    夜间行路,尤其是寒冬,闻窈在车内都手脚冰凉。


    她掀开帘:“大哥,这附近又无客栈,夜晚你在外面该多冷。”


    “前几日都有客栈,今日让你看看大哥我走南闯北用的围棚。”


    马夫刚把马在身旁的树边拴好,从马包里掏出被褥。


    接着从马车顶上扯出一张厚粗布,用绳子将两端拉好。


    他搭好之后,准备让闻窈掀开帘子看看他的杰作,才想起她看不见。


    “我搭好了,用粗布遮盖住,可以防风的。”


    闻窈‘嗯’了声。


    她裹紧被子,这还是她第一次夜晚在室外过夜,新奇的体验和内心的不安让她下意识的去摸腰间的香囊嗅闻。


    摸空的一瞬间,她才想起今日她已经将它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