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Chapter 14

作品:《觊觎你妹很久了[挖墙脚]

    那条消息之后,程禾就再没和周朝阳联系过。


    半点消息都没有,更别说电话了,倒是她朋友圈每天丰富多彩的,不是和不同的人聚会玩乐,就是各种日常精致美照。


    周朝阳起初刷到,笑笑就过去了,后来刷得多了,朋友圈也不进了。


    程禾不在家,他刚好也不乐意回,没事就去聂星野那里泡着,玩的时间晚了,索性就睡在他那里。


    反正没人管,也不用每天报备行踪,更没人甩脸子,逍遥又快活,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


    程禾生日这天,聂星野照旧又找他喝酒。


    “不去,腻了。”


    聂星野觉得好笑,“不是哥们,你才来几天啊?这就腻了?”


    “谁知道呢。”周朝阳耸耸肩,“没准儿是你那里的酒有问题,掺水了吧?”


    聂星野对着屏幕呸了口,骂他嘴有病。


    笑着挂断电话,周朝阳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晃荡着两条长腿,去了趟菜市场。


    鱼摊前站定,他挑了条活蹦乱跳的鳜鱼,提溜着往家走,口哨声响了一路。


    厨房里油烟机轰轰响,转到太阳下山,餐厅点了灯,满满一桌菜摆得热热闹闹的。


    周朝阳窝在椅子上,姿势松散得像滩烂泥,脊背却悬着,没贴实,嘴里叼着根烟,烟雾细细往上飘。


    他微微眯眼盯着手机,屏幕亮了暗,暗了又亮,突然拔腰而起,推开阳台门,那通电话到底还是拨了出去。


    饭菜都是程禾爱吃的,但要说目的是为了缓和两人关系,这他当然是不可能承认的。


    电话拨过去以后,周朝阳也想过,反正他现在还不饿,她要是愿意回来,他可以等一等。当然,他也是可以开车去接的。


    不过这个点可能会堵车,接人得绕东边的阳春路,再绕——


    电话很突然的接通,那头闹哄哄的,男男女女的笑声隔着听筒扎耳朵。程禾声音模糊不清的混在里面,是说不出的冷淡。


    “打电话干嘛?”


    周朝阳没吭声,掐灭烟头,喉结起伏:“回家一趟,有事找你。”


    程禾从人群里抽身,随便找了个清净的墙根,一靠。


    “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吧。”她低头剔着指甲,从嗓子眼里慢悠悠笑了声:“这个点,大家都挺忙的。”


    周朝阳眼皮垂下去,一只手插进裤兜,脚尖在地上碾了一下,也没碾着什么,“冰箱里你剩的半盒蓝莓快烂了,回来处理掉。”


    “回不去,你吃了就行。”


    “太甜,不爱吃。”


    “那就扔了,或者送人,随便你。”程禾无所谓。


    “行。”


    通话时间一秒,又一秒很安静的往上跳着。


    程禾又问他:“还有事吗?没事,我就挂了。”


    周朝阳搓着下巴,嗓音发哑:“浴室里你那些瓶瓶罐罐还要不要了?不要我也一块扔了,挺占我地方的。”


    程禾正准备回答,包厢里有男生出来找她,远远喊她的名字,她笑盈盈的应付着说一会儿就回去,让他们先玩着。


    男生走远后,她低头对着手机又换了副冷淡腔调:“别扔,晚会儿吧,晚会儿我回去处理。”


    周朝阳浓眉紧皱起来,明显有些不爽:“现在回来,那些破烂你自己整理,我没空替你收拾。”


    程禾也不爽:“我也没空,你要是实在是看不顺眼,就扔了吧。”


    电话直接被挂断了,只剩一串忙音。


    周朝阳被气笑了,后槽牙死死咬紧,咬肌浮起来,又落下去。他抄起车钥匙,撂下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飙车去了聂星野的酒吧。


    “有酒吗?”


    “哎哎哎!我的!”聂星野酒杯猝不及防被夺走,看他猛灌的架势,忍不住调侃:“不是说我酒灌水吗?灌水也喝?”


    酒杯摔在吧台上,周朝阳沉声:“再来一杯。”


    聂星野打量着他的脸色,又递了一杯过去:“心情不好啊?说出来让哥们高兴高兴。”


    “滚蛋。”周朝阳斜眼瞥他,满脸阴郁,“渴了,不行啊?”


    “行。”聂星野拖着腔,嬉皮笑脸揽住他的肩膀,“哥们这里别的没有,酒水管够。”


    聂星野打电话摇人,有心叫人一起来热闹热闹,顺便也把他新交的小女朋友一并叫来了,正好带着在兄弟们面前露露脸。


    他小女朋友也是在校大学生,舞蹈学院的,比程禾还小一岁。电话都用不着打,一条消息就来了。


    兄弟们听说年纪,直骂聂星野丧心病狂,“你丫的怎么不从幼儿园找。”


    聂星野小女朋友不是自己来的,还领着一群姐姐妹妹,包厢门一推开,原本阴阳怪气的男人们瞬间变了副嘴脸,直夸聂星野这嫂子找的好。


    男人们在打量女孩,女孩们一样也在挑他们。


    眼眸流转着掠过一圈,最后不约而同钉在角落那个男人身上。


    他一个人窝在沙发上,单手提着酒瓶,侧脸硬挺,黑色T恤裹着紧实清晰的轮廓,不是那种精致的帅,是荤的,是野的,是一眼就能闻见荷尔蒙的那种风流性感。


    男人眉眼耷拉着,带着股懒散的颓劲儿,活像是刚从哪场烂情/事儿里爬出来,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很快,就有个女孩端着酒杯凑上去。


    周朝阳明显没有这方面心情,爱答不理的,被贴得烦了,脸一拉,恶声恶气:“滚远点。”


    女孩碰了一鼻子灰,悻悻离开,他也没舒服到哪里去,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烟都抽不下去。


    “走了。”


    周朝阳一脸阴沉拽过外套,拔腿就走,聂星野在后面喊他名字,也不理。


    夜风呼了一脸,一路油门踩到底,在十二点前把车甩进小区车库。


    灯黑的,家里还是没人,餐桌上一盘盘凉透了,筷子都没动过。


    打电话打过去,也没人接,继续打就关机了。


    周朝阳黑着脸把饭菜打包,狠狠攥成一团,全都扔进楼下垃圾桶里,回来往沙发里一陷,皱巴巴的烟盒里磕出根烟,叼着,打火机颤颤地贴上去。


    嚓,嚓,连着好几下,火苗才抖抖索索窜起来。


    深吸一口,烟头猩红,深深映进幽深漆黑的瞳孔里。


    好样的。


    程禾,真他妈是好样的。


    后半夜,周朝阳终于是把人给“盼”回来了。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的光漏进来,照出一室缭绕的烟雾。


    程禾进门,呛得直咳嗽,她把钥匙扔到玄关柜上,皱眉问:“你怎么还没睡?”


    周朝阳后脑勺抵着沙发靠背,下巴朝天,没吭声。


    直到脚步声停在他跟前,他才慢吞吞抬起眼皮,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又低又哑:“怎么回来的?”


    “同学顺路送回来的。”


    周朝阳视线落在她提着的大包小包上,抬抬下巴,“这些是什么?”


    “我的生日礼物。”


    “这么多。”周朝阳在烟雾后眯起眼,雾气腾腾间,眼神就那么定在她脸上,幽暗不清,“都喜欢?”


    程禾抬头与他对视,弯起唇笑,笑容甜到发腻:“喜欢呀,每一个都很喜欢。”


    “不早了,那我就先睡了。”


    她提着礼物,背影婀娜回了房间,房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当晚,周朝阳又刷到程禾的朋友圈。


    一场生日派对的vlog,灯光摇曳,她被男男女女簇拥在中央,笑得肆意,像个真正的公主。


    他瞬间明白了,她不是不过生日,只是不想跟他一起过。


    第二天程禾又回学校了,连同浴室里那些瓶瓶罐罐一起。


    —


    一场暴雨带走了仅剩的暑气,整个城市一夜之间彻底入秋。在满地枯黄落叶中,程禾的学校也迎来了百年校庆。


    江听白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周朝阳有点懵。


    “她没跟你说过吗?学生会手上应该都有邀请函。”江听白问他。


    说个屁,别说校庆了,生日过后,连人是死是活都没个信。


    江听白又问他去不去,说是自己手上还有封邀请函。


    周朝阳把打火机往茶几上一摔,“去,怎么不去。”


    之前江听白的讲座活动,学生会办得出色,这次百年校庆活动,自然也就没闲着,全程参与,有才艺的出才艺,没才艺的就力所能及的干后勤工作。


    像林今夏这种,就属于后者,没有什么特别能拿得出手的特长,就被派去干杂活,哪哪都能用得着她,哪哪都能搭把手。


    艺术学院的学生专项就是唱歌跳舞,这次校庆他们出的节目最多,学生会的也有几个,程禾就占其中之一。


    节目是钢琴四手连弹,也是跟一个音乐系男生合作。


    这个节目很考验默契,两人在琴房没日没夜排了一个多月,预演效果非常不错,加上男帅女靓的组合,被指导老师特意放在压轴出场。


    校庆这天,程禾一大早就被学姐电话叫起来,乌泱泱一群人聚在后台,又是化妆,又是换衣服的。


    程禾没用学校请的化妆师,排队不说,出来效果也不好,她单独花钱自己找了个。


    妆化到一半,突然有人兴冲冲跑来:“程禾,你哥来了,还跟江教授坐在一起。”


    那次聚会后,学生会的人基本都认识周朝阳。


    程禾当时正在画眼妆,没睁眼,眼睫细微的轻颤,她极淡的“嗯”了声,算作回应。


    中途她也出去过一次,上卫生间,顺道路过舞台,又顺便越过幕布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这一眼很刚好,就看见周朝阳他们。


    周朝阳坐在第一排,翘着二郎腿歪在椅子里,白衬衣黑西裤,皮鞋锃光瓦亮,收拾得也算是人模狗样。


    江听白坐他旁边,也是同样的打扮,却是另一种味道,清冷矜贵,晃一晃芯儿好像都是凉的。


    他侧过身,凑近了跟周朝阳说什么,周朝阳偏头去听,唇角勾着混不吝的笑,那点子浪荡劲儿全挂在了脸上。


    两个人就这么挨着坐,一个山间月,一个巷口风,扎眼得很。


    周围女孩们的目光时不时就飘过来,眼珠子直往那俩人身上黏,也不知道是来看节目的,还是来看人的。


    一场校庆五六个小时,中午开始,临近傍晚才进行到最后一个节目。


    报幕声落,一束追光切亮台口。


    周朝阳抬了下眼皮,放下腿,原本懒散的姿势逐渐坐直,目光朝着舞台上纤影直直追过去。


    旁边的江听白淡淡抬眸,轻轻扫过,仿佛不经意,却偏偏也落在同一个方向上。


    程禾款款上台,刚随着男同伴一起鞠躬,后排很突然的就乱了。


    先是有人尖叫了声,骚动像是水波一样往四周涌动,紧接着又有几个女生慌乱喊:“有人晕倒了!”


    程禾站在舞台上,看得很清楚,最后排过道边,一个女生软软往下滑,周围人慌张去扶,却根本扶不住。


    女生就那样歪倒在座椅扶手上,脑袋后仰着,头发垂下来。


    有人认出来惊呼:“她是不是林今夏?”


    周朝阳猛地站起来,椅子扶手“砰”的一声弹回去,西装外套滑落地上,也来不及捡。


    “让开!”


    他几步跨过去,拨开挡路的人,弯下腰检查林今夏,她整张脸苍白似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江听白紧跟其后,眉头皱起:“朝阳,得送医务室了。”


    “校医务院在哪儿?”周朝阳拔高声调询问,他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紧绷。


    有人指了方向,他一手托住林今夏的后颈,一手穿过她的膝弯,打横将她抱起,肩膀抵开人群,步子又大又急。


    周围有人给他让路,也有人跟上去,他全都没理会,只是低着头看怀里人。


    林今夏的头搭在他的肩膀上,手软软地垂下来,在他臂弯里晃呀晃。


    江听白下意识要跟过去,走了几步,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顿住,回头,视线穿过人群直直投向舞台。


    程禾就站在那里,身影纤薄似纸,追光灯还打在她的身上,烫得她喉咙发干,刺得她眼眶泛酸。


    她恍惚想起上次周朝阳跑得这么急,还是在她9岁那年,那时候她爸还没这么有钱,她也还就读在普通的小学里,放学被一群小混混堵在巷子里要钱。


    他也是这样跑过来的,说是风大,把外套往她头上一盖。那天,他嘴角破了,脸也花了,却还笑着朝她伸手说回家。


    那个时候,程禾大概从来没想过,未来有一天他还会像这样跑向另一个女孩。


    前排指导老师最先回过神来,冲她比手势,示意他们继续表演。


    钢琴声飘在礼堂上空,像是隔着层水汽,雾蒙蒙的,听不清楚。至于弹没弹错音,程禾也不知道,反正也没人在乎了。


    掌声稀稀拉拉的,所有人都在讨论刚才的事。


    同伴手指垂落,转头朝她笑得很丧气:“她这么一晕,我们这一整个月算是白练了。”


    程禾没说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余光一直盯着那扇晃荡的侧门。


    下台时,她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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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拐角又遇见那群男生,那天在卫生间门口说林今夏闲话的那群。


    “我总算是想起来,西门那辆来接林今夏的车,我以前在哪看见的了。”声音里透着兴奋,“那就是那晚程禾她哥的车!”


    “你是说程禾她哥和林今夏……”


    男生嘘了声,附到同伴耳边低语,手还在半空中不停比比划划,眉飞色舞的,满脸的爽快与得意,就好像报了多大的仇似的。


    —


    程禾还是去了趟校医院。


    林今夏的问题不算大,她常年有低血糖,今天又为了校庆从一大早忙到下午,没怎么好好吃东西,可不就晕倒了。


    校园走廊里,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有一根灯管坏了,滋滋响,明灭不定地忽闪着,到处充斥着消毒水味,程禾很不喜欢。


    林今夏的病房在二楼最里侧,她刚走过去,就听见了哭声。


    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的抽噎,一下一下的。


    门虚掩着,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


    林今夏坐在床沿,肩膀一抖一抖的,整张脸都埋在男人的肩窝里。她搂着他脖子在哭,露出的半截手腕上还挂着输液针,胶布翘了个角。


    程禾第一次发现林今夏原来是那么瘦,手腕细到好像掰一下就能断了。


    林今夏晕倒后,做了个噩梦。梦里她又回到了小时候,生父喝醉酒,晃晃悠悠拎着酒瓶子,背着光迈进家门。


    瘦小的她瑟瑟发抖的缩在角落,嘴里无助的哭喊着哥哥。


    被周朝阳摇醒后,她抱着他就开始哭。


    “行了,别哭了。”周朝阳没回抱她,也不推开,尾音往上挑,像是不耐烦,又像是在哄:“那不就是个梦嘛。”


    林今夏哭得更凶了,整个人往他怀里钻。


    周朝阳垂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垂着的手抬起来,在半空顿了一下,缓慢地落在她的后脑勺上,就那么放着,五指松松地拢着她乱糟糟的头发,拇指轻轻蹭着,一下,又一下安抚。


    林今夏还在哭,声音闷在他肩膀上,听不清说了什么,从程禾的角度,只能看见周朝阳的侧脸。


    他轻轻点头应着,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破碎的疼惜。


    程禾孤零零站在门口,头顶的灯管急促忽闪了几下,灭成一片黑,灯——彻底坏了。


    —


    台阶是凉的。


    程禾坐在那里,膝盖并拢,黄昏的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切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皮鞋叩击台阶,笃笃声在楼梯间回荡,从一楼上来,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停在她面前。


    她指尖蜷了蜷,缓慢仰起头来,迎上江听白的视线。


    程禾很清楚自己现在肯定丑死了,睫毛膏八成糊成了熊猫眼,可那又怎样?


    要是他敢问“你怎么了”,她就立刻呛回去——谁稀罕他假惺惺的同情!


    她梗着脖子,下巴扬得高高的,余光却死死盯着他的手。她在等,等那张纸巾递过来,等那句不咸不淡的“别哭了”。


    他最好有点眼力见儿,别开口,可他要是真的不开口……


    江听白垂着眼看她,视线落在她花了的小脸上,停顿了几秒。


    眼皮肿得像颗桃儿,眼睫湿漉漉地粘成一缕一缕的,鼻尖也通红通红的,偏偏就那双水汪汪的杏眼瞪得滚圆。


    憋着,死命憋着,像是跟谁较劲似的,生怕一眨,就有眼泪掉下来。


    “你哥……”声音突然轻飘飘的砸下来:“他不要你了。”


    这么一句话由这么一张光风霁月的脸说出来,程禾大脑空白了几秒。


    “你——”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块棉花。


    “你胡说!”她“蹭”一下站起来,比他矮大半个头,仰着脸瞪他:“江听白,你爸没教过你说话要讲礼貌吗?”


    坑坑洼洼的哭音听起来一点气势都没有。


    “有人告诉我,是人就有基本的情绪本能。当然,还有基本实话实说的权利。”


    程禾猛地噎住,眼眶瞬间比刚才更红了,眼泪却是一滴都没掉,硬被气全给憋回去了。


    合着在这儿等她呢!这人……这人怎么能这么气人!


    拳头攥得发抖,她推搡他胸膛:“你走开,我不想看见你。”


    闷头坐下,狠狠别过脸,只给他一个后脑勺。


    江听白往前迈了一步,她立刻又把头往另一边扭了扭。


    江听白屈膝蹲下,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视线与她齐平,清冷嗓音里透出一丝无奈:“行了,骗你的,别哭了。”


    “谁哭啦!”


    凶巴巴的,尾音却软下去,颤了一颤。


    “嗯,没哭。”


    程禾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她猛跺两下脚,带着哭腔喊:“纸!”


    江听白没带纸,递了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过去。


    程禾一把薅过来,胡乱擦了把,抽抽搭搭的质问:“他和林今夏的事,你们是不是早都知道了?”


    江听白摇头,“不知道,他没领她来见过我们,也从来没提过她。”


    程禾眸光又黯淡下去:“那你说他们……”


    “程禾,你想不想让他着急一下?”江听白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程禾茫然抬头,“什么?”


    “让他也尝尝这种坐立难安的滋味,就比如说,你现在的身边突然出现一个男人。”


    江听白直直望进她的眼底,声音低下来,近乎一种蛊惑:“要我帮你吗?”


    病房里的哭声也止住了,周朝阳往床边一坐,低头看了看肩膀那块的湿痕,嫌弃:“鼻涕蹭我一身。”


    林今夏双眼红肿,满脸泪痕,还耸着肩看着他吃吃的傻笑。


    “哥……”她撇撇嘴,又要哭,“我幸好找到你了。”


    周朝阳眼皮一跳,“啧,还来劲儿了是吧?”


    “打住啊,你以为你今年还五岁呢?”他顺手递过去一杯水,杯底碰了碰她下巴:“蠢样。”


    林今夏攥紧杯子,瞄着他的脸,小声嗫嚅:“可是你跟小时候一点也不一样了。”


    周朝阳怔楞了下,“很正常,是人都会变的。”


    “因为程禾才变的吗?”


    周朝阳视线投到她脸上,顿了顿,又收回来,站起身:“烟瘾犯了,出去抽根烟。”


    校医院走廊到处都是禁烟标志,他懒得看,叼着烟往消防通道走。


    手刚搭上门把,里面就有人在说话——那个声音熟悉进骨子里。


    周朝阳抿了抿发干的嘴唇,手上用了点力气,门把手拧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