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去。”


    叶明晨几乎没有犹豫。


    一直以来，他都在姐姐的庇护之下，像只被护在羽翼下的雏鸟。


    但从很久很久以前起，他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挣脱那层温暖的保护，长成能真正独自翱翔的鹰。


    “哥哥去，那我也去！”


    叶明月紧跟着开口，眼神倔强，不甘示弱。


    “好，好。”


    看着他们稚嫩的眉眼，叶明曦在心里轻轻笑了一声。


    像，实在太像了。


    坚韧、不服输的那股劲……


    完完全全，随了他们的父母。


    真好啊。


    心底隐藏的那点柔软稍纵即逝，叶明曦收敛情绪：“既然如此，那我们明天——不，就现在，先收拾准备。你们之后就在学校住宿。”


    叶明晨微微一怔，下意识追问：“我们……不回基地了吗？”


    叶明曦：“放假了自然能回来。只是这段时间，你们先在学校住下，好好读书、好好成长，我会隔几天就去看你们。”


    叶明晨和叶明月懵懂地点了点头。


    姐姐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三人飞快收拾好行李，等他们把该带的东西一一备齐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整整一夜，他们都没合眼。


    刚出门，他们好巧不巧就迎面撞上了同样准备动身的钟子洋。


    “明曦姐？”钟子洋诧异的目光落在叶明曦身后的两个小豆丁身上，瞬间就明白了。


    钟子洋的实际年纪比叶明曦还要大上几岁，却一直跟着队伍里的众人，习惯性地喊叶明曦一声姐。


    再加上他长相显年轻，看不出已经三十多岁的样子，久而久之，叶明曦有时甚至会忘了，钟子洋其实比她年长。


    此刻的钟子洋神采奕奕，尽管眼角带着淡淡的乌青，精神却依旧饱满。


    叶明曦晃神了一瞬，看着他，又想起今天他要跟着自己的弟弟妹妹还有小雨一起去学校上课，不知为何，心里总有点怪怪的。


    她并没有歧视的意思，只是一想到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要和一群半大孩子一起坐在教室里，就觉得画面实在有些违和。


    叶明曦礼貌开口：“洋子，这么早？”


    钟子洋嘿嘿一笑：“是啊，心里有点激动，睡不着。”


    他丝毫不在意叶明晨和叶明月投来的好奇目光，主动打了招呼：“小晨，小月，早啊。”


    “钟叔叔，早！”


    两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钟叔叔，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要出门吗？”叶明月好奇地问。


    平时除了出任务，她很少见钟子洋这么早出门。


    钟子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我今天确实要出门。”


    “我今天，是跟你们一起去学校报道的。”


    “啊？”


    两小只以为自己听错了，当场僵住，一脸懵圈。


    啥？


    钟叔叔要跟他们一起去上学？


    叶明曦适时开口解释：“钟叔叔跟你们一样，也要去学校上课。你们平时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都可以问钟叔叔。”


    确定自己确实没理解错，两个小孩当场石化。


    明明每个字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怎么像天书一样让人难以理解呢？


    叶明晨眼神古怪地盯着钟子洋。


    他没记错的话，钟叔叔明明比姐姐年纪还要大……他居然，也要去上学？


    叶明晨一时之间怀疑人生。


    他们到底要去读的，是个什么学校？


    ……


    叶明曦看了眼那栋凭空出现的食堂，又抬眼望向三楼窗口的温翘，沉默一瞬，轻轻点头。


    “好。”


    时间还早，温翘既然特意指定了食堂，想必是有什么东西想要让他们看。


    叶明曦不想拂了她的好意。


    她领着几人，缓步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食堂正门安装了一扇透明的自动感应门。


    不用伸手去推，感应到有人靠近，感应门便自动向两侧缓缓收缩。


    “哇！”


    走进食堂，小雨紧紧拉着叶明月的手，两个小姑娘不约而同发出一声轻惊叹。


    出乎所有人意料，这栋一夜速成的食堂装修精致干净，完全不是他们想象中简陋凑合的样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长排空旷的食堂窗口，许多还空着没营业，只有零星几块牌匾亮着灯，却不见人影。


    最靠外的一个窗口前，正立着一块牌子。


    钟子洋凑近仔细看了看，轻声念道：“流动摊位今日学生餐……可乐鸡翅、大米饭、馄饨……”


    像是特意照顾不识字的人，牌子上每样食物旁边，都配了对应的可爱简笔画。


    钟子洋把字都看完，又转头望向那些空无一人的摊位。


    凡是亮着牌匾的窗口，都清一色挂着“营业中”的牌子。


    他目光一顿，看到了最醒目的一行字：


    “可乐鸡翅，今日售价，五积分”


    积分？


    叶明曦的目光也落在那行字上，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积分……


    这是第一次听说。


    难道是这所学校内部流通的专用货币？


    “学校内部不流通晶石，消费一律用积分。”


    就在这时，温翘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


    她一身简约的白长袖配黑长裤，缓步走进食堂。


    “不过，晶石和积分可以互相兑换。一枚一星晶石等于五积分，二星晶石二十积分，三星晶石五十积分。再往上的高级晶核，价值会更高。晶石可以兑换积分，反之，积分也能兑换晶核。”


    高级晶核不好按固定等级细分。


    到了高级丧尸那一层面，他们跟普通丧尸就有了一些区别。


    虽说它们是聪明了点，但也只是多了那么一点点脑子而已。


    在温翘眼里，这些东西和普通丧尸，本质上没多大区别。


    唯一真正有价值的，只有它们体内的高级晶核。


    低级丧尸不一定都有晶核，可高级丧尸，必定会产出高级晶核。


    而高级晶核的用处，那可就多了去了。


    “新生入学，学校会免费提供一百积分的初始积分，当作开学见面礼。”温翘说道。


    这是她特意为拿不出晶核的新生准备的兜底办法。


    谁还没有落魄的时候？


    作为一名体贴周到的校长，温翘自然要为学生们考虑周全。


    “宿主，你这次总算像个人了。”郝东东在心里忍不住吐槽。


    温翘直接无视了它的嘀咕。


    “不过，除了这一百初始积分，之后的积分，就要靠各位同学自己努力去挣了。”温翘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怎么挣到更多积分，这就得看大家，学得怎么样、表现有多好了。”


    学校，作为引领学生适应末世社会的最后缓冲区，可以为学生适当托底，但这绝不代表，它会毫无底线。


    离开学校，最后依靠的，还是自己。


    不过听了温翘的话，众人脸上都没什么多余反应。


    想活下去就是需要看实力，谁也没义务一直护着谁，能靠到最后的，从来只有自己。


    荒城的人早习惯了这样的规则，自然不会觉得意外。


    叶明曦也没有半点异议。


    她刚想从手环空间里取出丧尸尸体，给弟弟妹妹当学费，可转念一想，在食堂里直接拿尸体这些东西出来实在不妥，便抬眼看向温翘。


    “温校长，我弟弟妹妹今年刚十二岁，我先帮他们把学费交了，你看可以吗？”


    叶明晨和叶明月刚满十二岁，按温翘的规定，需要上缴三十具丧尸尸体。


    温翘自然没有意见。


    “只是……”叶明曦目光扫过对方。


    她没看到温翘身上的战术手环，不知道该怎么交给她。


    温翘淡淡开口：“没关系，你直接放到食堂外面就好，会有工作人员过来处理。”


    工作人员？


    叶明曦微微一怔。


    从昨天到今天，她已经把整座学校看了个遍，可除了自己带来的人，她就只见过校长和校长的那只猫，哪儿来的什么工作人员……


    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叶明曦却还是转身独自走出了食堂。


    原来学校还招聘其他工作人员吗？


    边走，叶明曦边暗自思索。


    不过她转念一想，倒也正常。既然是正经办学，自然少不了各类教职工和工作人员。


    等以后把弟弟妹妹安顿在这里，说不定也是个好选择……


    就在叶明曦这么想着的时候，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危机感袭来，瞬间笼罩了她全身。


    危险！


    第六感的直觉作祟，叶明曦浑身肌肉瞬间紧绷，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右手按在了腰间的手枪上。


    抬眼望去。


    食堂门口的空地上，居然正站立着一只丧尸。


    丧尸身上穿着一件泛黄的旧马甲，马甲前印着的袋鼠logo被磨掉了一大半，只剩模糊的轮廓。


    此刻，丧尸静静站着，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刚走出来的叶明曦。


    “这里怎么会有丧尸？！”


    叶明曦警铃大响。


    难道说……学校，其实也没有她想的那么可靠？


    叶明曦眯起眼，死死盯着那具丧尸，心底莫名涌起一股熟悉感，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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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只丧尸？


    “叶队长，叶队长？”


    温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伸手在叶明曦眼前晃了晃：“你把尸体拿出来，交给我们的员工便可以了。”


    叶明曦一愣，下意识回头：“温校长……这，等等。”她目光又扫回门外，“这是……学校的员工？”


    她的目光再次僵硬地扫向门外那只丧尸，脑子里轰然一响。


    这只丧尸，是学校的员工？？！


    开什么国际玩笑！


    叶明曦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眼前的一切荒诞得让她失语。


    一只丧尸，在一所人类开办的学校当员工？！


    丧尸天生以猎杀活人为天性……


    某一刻，叶明曦恨不得立刻带上叶明晨和叶明月，头也不回地离开。


    可她还是强行压下了逃离的念头，沉下心仔细观察。


    很快她就发现，那只丧尸始终僵立在原地，没有要攻击的迹象。


    丧尸竟异常安静，甚至透着几分乖巧。


    当它察觉到叶明曦眼中的敌意时，没有露出暴躁的表情，反而非常识趣地缓缓移开了视线。


    没错，它直接避开了叶明曦的视线！


    这一幕，让叶明曦心头巨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丧尸……居然能看懂她的情绪？


    甚至还会做出避让这种带有“分寸”的举动？


    卧槽，这难道是只高级丧尸?!


    不对，高级丧尸怎么会在这里！


    温翘：“不用担心，叶队长，这是我们学校的最新成果。”


    前一夜，温翘与郝东东彻夜未眠。


    在一遍遍推演实验数据后，郝东东终于针对郝西西突如其来的精神力枯竭，做出了一个无比大胆的猜测。


    “宿主，我怀疑……导致郝西西精神力瞬间枯竭的人，就是你。”郝东东斟酌再三，终于开口，“它的精神力波动原本一直很稳定，唯独在和你战斗时出现了剧烈异常，就在能量达到顶峰的那一瞬，直接暴跌到了谷底。”


    “这完全不符合正常的能量消耗规律。”


    按照正常的能量消耗规律，精神力只会随着战斗慢慢衰减，就算透支，也该是逐步下降，不可能在一瞬间从巅峰直接跌到枯竭见底。


    除非……


    “除非有一股更强大的外部精神力，强行介入干预。”郝东东沉声开口，“这件事……你不觉得，很眼熟吗？”


    温翘眸色微沉，几乎是脱口而出：“丧尸王。”


    丧尸王就是依靠这种手段统治丧尸群的。


    郝东东没有否认，继续说道：“丧尸王虽然是第一只觉醒出强大精神力的丧尸，可在它之前，人类在精神力领域，取得了更为惊人的突破。”


    “人类比丧尸更早触碰精神力，占据更多优势。”


    温翘在过往任务里，也曾接触过精神力类异能，勉强算是掌握了基础用法。


    即便如此，她也仅仅只是将自己的实力控制在入门阶段。


    可这并不是因为温翘没有精神力天赋。


    恰恰相反，温翘是故意这么做的。


    精神力没有上限，潜力无穷，却也非常危险。


    人类大脑容量有限，太过恐怖的精神力，会让身体根本承受不住，最终导致精神与□□失衡。


    一旦精神力强到冲破身体承受极限，人便会直接疯癫失控，沦为失去理智的怪物。


    可如果精神力枯竭，就会变成一具没有意识、没有思考的空壳傀儡。


    就拿叶明曦的【透视之眼】来说，她的能力必须依靠消耗精神力才能维持。


    一旦精神力消耗过度，轻则头晕目眩、异能中断，重则直接昏厥，甚至对大脑造成永久性损伤。


    这也是绝大多数精神系异能者的通病。


    他们的精神力，永远挣脱不了身体的上限束缚。


    太强，会被撑爆失控而死；太弱，会被耗尽沦为傀儡，同样是死。


    可他们，根本别无选择。


    精神系异能者，终其一生，都在与自己战斗。


    叶明曦的透视之眼看似好用，可每一次动用，都在透支她的精神上限。


    平时简单探查还好，一旦连续使用、或是强行看穿过于复杂的东西，她的精神力就会飞速枯竭。


    精神力的恢复不如体力那样容易，往往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慢慢回升。


    也正因如此，一个人的精神力一旦被抽空或濒临崩溃，几乎等于失去了所有防御。


    这次如果不是郝西西精神力濒临枯竭，温翘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侵入对方的精神世界。


    “所以，恭喜你，宿主。”郝东东语气一松，“你很有可能，将要觉醒和精神力直接相关的异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