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莫逾恢复意识的第一刻便是暖和的触感。


    有人拿沾了热水的毛巾擦过他的脸颊、脖子、胸肌、小腹……不对!不能再往下了!


    江莫逾强行睁开眼,只见自己寝衣大敞,一双白嫩的,一看就没怎么做过粗活的手正在他的腰腹间流连。


    是沈明情……就知道是她。


    江莫逾的手脚没什么力气,却还是扣住了沈明情的手腕,语气无奈又藏不住纵容。


    “干嘛呢?再往下是能摸的么?大庭广众之下非礼……等等!”他的余光瞥见了另外几个攒动的人头,惹得他一阵羞耻,“你们怎么都在!出去!”


    身侧可不光有沈明情,还有韫临和胡二,就连同样中了毒的韫影都依靠着韫临的搀扶站在床边。胡二嘴角的弧度透露着戏谑。韫影和韫临虽然和平时一般面无表情,但此刻在江莫逾看来,他们就是在憋笑。


    两名侍卫看见江莫逾恼羞成怒的模样才是真的没忍住,肩膀都开始一颤一颤的……胡二则是背着手摇头。


    “罢了罢了。你们小年轻的事,老夫掺和个什么劲?两个小子,走了。”


    胡二招呼着韫影韫临一同离去,而江莫逾脸上的红色并未因为围观者的让位而退散半分,反而因为及其私密的独处环境而愈演愈烈。他握着沈明情的掌心如发烫一般,忙松开了。


    “你……你怎么亲自来帮我擦身了?下人不是在么?”


    沈明情的语气则是理所当然:“胡先生让我帮你的。说什么……不能便宜了外人?”


    “这个胡二!”江莫逾咬牙切齿,可语气里分明是暗爽。


    可在他心底的窃喜还没有被强行压下去时,一副柔软温热的躯体撞进了他的怀里,还牢牢环住了他的腰。


    是沈明情。


    虽说昨日睡前两人间还隐隐有了冷战的趋势,当她从昏迷中被韫临叫醒时,韫影告诉了她眼前这个人是如何在危急关头拨了人给她,而自己还在奋战。况且那些人是来杀她的……


    “江莫逾……不要再这么傻了。不要再为了所谓的‘保护我’,就让自己再陷入险境了。可以么?”


    沈明情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带着显而易见的后怕和珍视。


    江莫逾伸手,牢牢将沈明情扣进自己怀里,任由两人的体温隔着薄薄两层衣料传递。


    真是的……如果不是因为昨晚的舍身相救,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让我知道,你也会这样担心我,害怕我的离开?


    “不可以。在我这里,你永远是第一位。如果想让我好好的,首先你得好好的。”


    沈明情闻言埋在了江莫逾胸前小声抽泣。傻子。她愤愤地在江莫逾背后猫儿一般抓挠两下,才不情不愿地应道:“知道了。”


    不光我要好好的,你更要好好的。


    *


    下午。


    沈明情端着一碗汤药进来了。


    闻到苦涩的药味,江莫逾眼前一黑,无奈接过药碗,喝了一口后就差点吐掉,“呸呸呸。怎么这么苦?”


    “多大个人了还怕苦。我也尝尝?”沈明情顺势就着勺子喝了一口,“还好吧,也没这么苦……”


    放下勺子看向江莫逾,沈明情发现对方正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嘴唇看,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干嘛这样看我?”


    昨晚睡前那种口干舌燥的感觉又上来了,江莫逾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不得不别开头:“没什么。”


    虽说他极力掩饰,沈明情分明看到这人的耳根已经红了。她只是有些疑惑地道:“这药难不成还容易上火么?真奇怪。”


    江莫逾闻言在心底怒斥沈明情不解风情,愤愤拿回了药碗:“上什么火?我自己喝!”


    看着碗里的药,江莫逾思及昨晚郎中的话,松了一口气。


    药粉并不是什么毒物,只是将皂角、细辛、白芥子合成了药粉,撒入空气之后刺激呼吸道才会导致咳血。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可现在沈明情这般照顾他,让他难免有些飘飘然。


    而且她用了他喝过的勺子。


    这时的江莫逾却不敢再多想了。再怕是会生出一些妄念,到最后万一他有了勇气捅破那层窗户纸,但是被拒绝了呢?


    不如退回到最初,不想了,就不念了。


    ……


    现在是白日,胡二来了,他们也该开始调查了。这才是他们来此处的目的。


    沈明情放下空碗扶着江莫逾出门。现在这种情况江莫逾不能走得太快,一气急便会刺激呼吸道,加重病情。沈明情本想着江莫逾继续休息即可,他却强撑着来了。


    走到楼下,沈明情扶着江莫逾坐下吃着客栈的午饭,却暗暗关注着身边那些人。


    只见周围的几张桌子并没有坐满。


    为何会如此?不是说最近客栈人满为患么?可来吃饭的人却不怎么多。


    沈明情站起身,走到小二的柜台前装作闲聊,实则故意绕了一点路尽可能多路过几张桌子。若是有人路过,人们转过来看她一眼也算正常。可是这几人的动作太生硬了。


    他们有的装模作样拿起酒杯喝一口,有的想看她却故意别开视线。


    好啊,欲盖弥彰。这几人定是把她当做观察目标了。果然不是正常住客。


    “小二,自你们客栈人流量多了之后,可曾有别的什么异常情况?”


    小二表情纠结,似是在思考该不该说。


    的确,如果这店里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定会引得沈明情一行人误会而退住。不过这也恰好证明了,这几日店里不简单,的确是有事发生的。沈明情笑笑,想起了胡二的话,拿出一把碎银放在柜台。


    “你不必担忧。我们来这里住便是为了调查这件事,不会因为任何原因退房。若你不放心,这些都是你的。”


    小二的表情霎时就变得像见到了活菩萨一般,乐呵呵地把银子拢进了抽屉,但是没过多久就转为了疑惑。


    “小姐,咱们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异常吧……就是有一天,有几个人同时扛着一个大布袋子出了客栈,不知道是不是猪或者别的什么牲口。后来就听到了别的小二抱怨说有人在屋里熏艾叶,味道刺鼻得很。”


    猪?艾叶?


    “那你们在此前可曾见过什么人扛着猪进客栈么?”


    那小二摇摇头:“我没有见过。还有另一个小二叫虎子,他是夜间坐台的,我只是白天而已。可需要小的帮您叫他过来?巧了,他就是那日闻到艾叶味儿的。”


    “把他叫过来吧。”


    那小二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他就带着虎子过来了。


    “虎子是么?那日你是在何时看见那几人扛着布袋出客栈的?和闻到烧艾的味道时相差了多久?”


    虎子皱眉答道:“大概三日前的深夜,我正在柜台前打盹儿呢,突然就闻到了烧艾的味道,硬生生给我呛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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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先闻到烧艾的味道再是看见那几名客人的!是大强他记错了。我醒了之后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那群人才出来,身上一股艾味儿。”


    那个叫大强的小二嘿嘿一笑,直道对不住。但沈明情大概已经有了猜测。


    布袋里装的有可能不是猪,而是尸体。现在这种环境下,沈明情不得不把任何细节放大了看,往更坏的地方想。熏艾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盖住血腥味。那几人身上一股艾叶味,就算直接路过虎子,他也闻不到血腥味。


    为了证实这个猜测,沈明情直接看向虎子问道:“大强,你猜那布袋里装了什么?”


    大强挠了挠头:“不知道啊,我也说不准是不是猪或者别的牲口,闻不出那股腥膻味儿。”


    果然他没闻出来。


    沈明情点了点头。


    走回桌边的途中沈明情一直在沉思。那尸体会是什么身份?


    灵媒已死……


    死者多半是那灵媒。为了灭口。


    这样一来,多半是灵媒和幕后黑手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对方为了让灵媒“守口如瓶”便出此下策。真是高啊……动作这么迅速。


    杀一个人在当今乱世自然事小,但灵媒是北巫人。那人不会赌一个皇帝微服私访去了近羌的猜测,去触犯他国律法杀一个别国人。那人定是确定皇帝来了近羌的。


    沈明情想到了“那处”。


    回到原处坐下,理了理思路,沈明情将刚刚得知的那一切都全盘托出。


    江莫逾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只需要知道在那几天,都有哪些人住在这客栈中就行。”


    “可是我方才注意到小二并没有记录入住者的习惯。”


    江莫逾无奈扶额:“那便只能靠自己找线索了。”


    从凶手为切入点行不通,那便以受害者为切入点。那灵媒从何处而来?来之前定是见过了什么人,接收到嘱托,才知道有谁要找她合作去近羌。对方是谁?这样便能确定凶手的身份。


    而有关于这个灵媒的信息,胡二应当知道。


    江莫逾看向胡二,胡二立即便猜到了江莫逾要问什么。


    “虽说我并不是北巫人,但我尚且记得灵媒的相貌。长相便是一个人最佳的身份证明。纸笔拿来。”


    沈明情忙不迭跑去柜台找小二拿纸笔,同时默默在心里佩服江莫逾带上胡二的先见之明。


    胡二这种过目不忘还会画画的人才简直是难得。不过此人尚且不能为他们所用……真实遗憾。此人现下是中立态度,背后还是乱世之中名副其实的掌权者——“那处”。


    胡二手起笔落,一个活生生的面庞跃于纸上。那灵媒眼眸狭长,薄唇倒显得她有几分刻薄,而最有标志性的则是一副有拳头般大的耳环,还有羽毛镶嵌其间。


    胡二的笔也在耳环处停下了。


    “这幅模样的耳环并不是什么地方性特征。北巫几乎无人戴这类耳环。”


    那便看看,这明显的标志能不能引起店小二的注意了。


    为了掩人耳目,沈明情把画纸折成小块藏进袖中,拉着虎子走到楼梯间拐角处询问:“这样长相的人,戴着这样的耳饰,你可有印象?她有没有住进你们这里过?”


    谁料虎子却指着画纸拍着手掌喊道:“有印象?何止有印象!此人约莫大半个月前住进来过,此后一连定了半个月的房间!不过都过了好几日了,一直没来退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