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老兵不死

作品:《无敌之后我的退休生活

    男人没急着动手。


    他偏过头,闭上眼睛,鼻子吸了吸。顺着地底那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捕捉到了百丈深处祖剑心的位置。


    那是初代建城者种下的心脏。熬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里面剩下的那点地气醇厚得让他贪婪。只要破开这道墙,把那颗心吸干,这具刚化形的躯壳就能彻底稳固。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弹出一根极细的银线。


    食指在空中慢条斯理地划了一条直线。银线斩在厚重得烫手的金色壁障上。


    刺啦。


    切豆腐的动静。几百名剑修拼了命灌进去的残存剑意,在这根银线面前挡不住半点。壁障被切开一道三丈长的缺口。边缘处的金光溃散,露出背后残破的城砖。


    防线破了。


    南方天际线传来急促的破空声。


    中州剑阁的后续主力到了。一百四十名飞剑修士。铺天盖地的剑光把半边天照得惨白。剑修们没有落地,直接在半空中结阵。一百四十柄飞剑首尾相连,化作一条几十丈长的剑龙,咆哮着撞向城墙外的男人。


    男人眼皮都没抬一下。


    “麻烦。”


    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拔地而起,迎着那条剑龙撞了上去。


    没有躲闪。没有法术。单纯靠着这具肉身。


    肩膀撞在打头的飞剑上。精铁铸造的剑锋卷刃、崩断。男人的身体像一块砸进琉璃堆里的生铁。所过之处,飞剑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密集的爆豆声。


    一撞到底。剑龙被从头到尾穿透。


    半空中的剑修阵型大乱。本命飞剑被毁,几十个人同时呕血。掉下半空砸在兽尸堆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男人在空中一个利落的折返,手指连续弹出十几根银线。


    交织成网。网盖下来。


    躲避不及的七八个剑修被银线切过身体。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残肢断臂伴着血雨从天上撒下来,落在城墙上。红色的点子溅了满地。


    碾压。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单方面的清理垃圾。


    那几个还没断气的剑阁修士拖着半截身子在地上爬。场面难看。城头上没人去搀扶。不是心狠,是挪不动步子了。


    铁桩动了。


    他拿那根被砸得弯成对折的铁棍子当拐杖,左腿拖在地上,在血泊里趟出一条暗红色的印子。一步,一步,往那个被银线切开的壁障缺口挪。


    伙夫一把揪住他的甲裙后摆。


    “干什么去?”伙夫的嗓子因为喊得太多,哑得跟漏风的破锣一样。


    铁桩没回头。


    “嫌吵。去教他怎么闭嘴。”


    他用力往前一挣。甲裙的布料本来就烂得差不多了,这一下直接撕裂。伙夫手里攥着一块破布,铁桩已经挪到了缺口外面。


    银鳞男人正好落回地面。没出汗,呼吸均匀。连根头发丝都没乱。


    一转身,对上了铁桩。


    一个残废了半边身子、左肋的肉都翻在外面烂发臭的凡人老兵。手里拿着一根废铁棍。


    男人垂着眼皮看了一眼。刚要抬手把这碍眼的垃圾拂开。


    铁桩抢先发难。


    他没有举棍子去砸,那动作太慢。他把身体的重心全部压在那条完好的右腿上,右腿膝盖猛地弯曲,借着向前扑倒的力道,整个身子贴地滑铲出去。


    目标不是男人的胸口或者脑袋。他够不着。


    目标是脚踝。


    手里的弯铁棍尖端,带着铁桩全部的体重和惯性,死命地扎向男人的小腿胫骨。


    当。


    铁棍砸在小腿骨上。弯铁棍脱手飞出,震得铁桩虎口皮肉翻卷。连男人的一块油皮都没擦破。


    男人低下头,看着扑倒在自己脚边的铁桩。


    右脚抬起。落下。


    鞋底踩在铁桩的后背上。没有用大力,就是平时踩死一只甲虫的分量。


    骨骼碎裂。铁桩的胸腔被踩得塌陷下去,肺叶被断裂的肋骨刺穿,从嘴里涌出大量的血沫。


    男人的脚准备移开。


    铁桩的右手死死扣住了男人的脚踝。


    不止是手。他侧过头,沾满泥土和鲜血的嘴巴张开,露出那口豁了门牙的黄牙。一口咬在男人脚踝的跟腱上。


    没咬动。牙齿碰到坚韧的皮肤,崩断了两颗。血从嘴里淌出来,流在男人的脚面上。


    但这老兵的两条胳膊,像铁箍一样,锁死了那条腿的关节。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连死亡的僵硬都在这一刻提前降临,肌肉彻底锁死。


    男人的脚拔了一下。没拔出来。


    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右腿发力往上一挑。


    铁桩整个人被带离地面。半个身子还挂在他的腿上。


    “松开。”男人冷冷吐出两个字。


    铁桩的眼睛已经涣散了,瞳孔扩大。听不见。死人听不见活人的话。他只知道咬住,不松口。


    男人伸出左手,捏住铁桩的后颈。指甲扣进皮肉里。用力一扯。


    皮肉撕裂的闷响。铁桩的颈椎被扯断。


    可是胳膊和牙齿还是没松开。因为肌肉在断气的那一刻形成了死锁。


    男人嫌恶地甩了甩腿。那个死人像一块散发着恶臭的破布一样,挂在他洁白无瑕的小腿上。他不得不弯下腰,用手去掰开那几根扣在脚踝上的手指。掰断一根。再掰断第二根。手指的骨头发出清脆的折断声。


    墙根下。


    伙夫看直了眼。手里的半块砖头砸在自己脚面上,没觉出疼。


    凌飞雪把撑在身侧的手掌慢慢收拢。


    砖面上的沙砾磨破了手心的水泡。刺痛感顺着神经往上爬,钻进脑子里。让他清醒了一点。


    铁桩死了。死得很低贱。没能伤到对方一根汗毛。


    但那老兵拿命换来了三息。


    三息的时间。男人弯着腰,视线在脚踝上。手里的动作被一个死人的执念绊住了。


    凌飞雪用手肘撑住背后的墙砖。两条腿发力。打着摆子。膝盖骨在摩擦。


    他站了起来。


    没有豪言壮语。嗓子已经被血痂糊住了。


    他把古剑残柄从腰带上拔出来。反手握住。那块生锈的铁在夕阳底下一如既往的黯淡无光。


    左肩那个通透的血窟窿里,风吹进去,凉透了半边身子。


    他往前走。


    一步。两步。


    靴底在砖面上拖出沙沙的声响。


    缺口外面。男人掰断了铁桩的第三根手指。


    第四步。凌飞雪跨出了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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