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绝望降临

作品:《无敌之后我的退休生活

    宁缺这七个人的命很硬。


    中州剑阁来的底子,练的都是一招见血的杀人技。七柄飞剑在城外兜着圈子,专挑王将甲壳上那道被凌飞雪用生锈断剑硬磨出来的裂口招呼。第一柄白光扎进去,卡在骨缝里。第二柄顺着同一条轨道补上,硬生生把裂口撬宽了两寸。


    王将反手横扫,暗金色的巨剑带起的风压把最前面那个剑修连人带剑拍进泥地。没等它补刀,宁缺从侧后方贴了上去,脚尖踩在王将凸起的背甲上借力,手里的长剑笔直往下送。


    剑尖穿透了那层新长出来的嫩肉。金黄色的体液飚了宁缺满头满脸。恶臭。刺鼻的酸腐味。


    但这东西没痛觉。被刺穿的地方甚至连躲的动作都没有,王将那张用碎肉拼凑出的脸上,骨板碾转得愈发刺耳。那柄暗金巨剑回撤,用一种极度别扭的角度自下而上撩起,削向宁缺的脖颈。


    宁缺只能退。脚腕发力往后翻,退开五丈外。落地时靴跟磕碎了半块城砖。


    凌飞雪坐在垛口底下。呼吸变短了。肺里吸进去的空气越来越少,呼出来的全是带着铁锈味的血沫子。他偏头看着外面的战局。


    远处的动静盖过了王将的剑风。


    三头大妖和王虫的肉搏完全是另一种概念。没有招式。全靠体积和蛮力。长角大妖两只粗壮的胳膊死死抱住王虫一截触肢,腰背发力,硬拔。青灰色的鳞片被触肢外壳上的骨刺刮掉了一大片,鲜红的妖血混着金黄的虫液流了满地。


    白毛大妖的三条尾巴缠住了王虫的排气孔,银色丝线死命往肉里勒。


    那是狗咬狗的场面。王虫要啃城基底下的祖剑心。大妖也不傻,几万年都没攻破的浩气长城一旦塌了,地底下埋着的那些好东西轮不到王虫一家独吞。来这里不是为了发善心救人。是为了分食。


    谁也没把城墙上那三百个半死不活的残废当回事。


    异象出在白毛大妖身上。


    王虫的半截身躯剧烈翻滚,带起地皮底下几千吨的泥石流。那条最粗的主触肢抽打过来,不偏不倚抽在白毛大妖的脊背上。


    清脆的断裂声。


    体长数丈的白毛妖兽脊骨从中断成两折,整个身躯被拍得凹陷下去,砸出一个深坑。灰尘散去,大妖趴在坑底一动不动。死了。


    至少外表看是这样。


    宁缺那边七个人已经倒了三个。剩下的四个绕着王将拉扯。没人去管坑里那头大妖的死活。


    两息过后,死透的白毛大妖脊背上,那层沾满血污的皮毛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外面划开的。是里面有什么东西用指甲挑开了皮囊。


    十根指头伸了出来。修长。白净。指关节末端带着尖锐的钩爪。


    那双手往两边用力一撕。裂帛的声响在这片嘈杂的战场上硬是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眼。


    一个人从妖兽的皮囊里爬了出来。


    站直。


    没穿衣服。苍白到病态的皮肤暴露在光线底下,骨架并不夸张,肩膀很宽,腰很窄。眉心正中长着一枚菱形的银色鳞片。


    人形蛮荒强者。


    四百年的剑院古籍上写得明白——妖化形,不留尾,是为荒主。


    荒主这个词有多重,凌飞雪只在师傅的嘴里听过一回。那天师傅喝多了,指着后山的云雾说,山里的畜生一旦懂了人的规矩,长了人的模样,那座山就保不住了。


    这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新得的肉身。伸手掸了掸小臂上沾着的两滴污血。动作慢条斯理,带着嫌弃。


    他没去看正在绞杀的王虫和角妖。


    视线扫向浩气长城。扫向那些立在墙头插满了剑的垛口,最后停在王将和宁缺那几个人的身上。


    太吵了。


    这是他这具人类躯壳睁眼后产生的第一个念头。金属碰撞的声音,人类修士声嘶力竭的吼叫,让他很不舒服。


    他抬起左脚。落下。


    整个人从原地消失。没有带起气流,没有踩碎地砖,空间这段距离对他不起作用。


    宁缺的剑正要递出下一招。眼角余光里多了一抹刺眼的白。


    那只修长的手捏住了宁缺的剑刃。不是剑脊,是刃口。白净的手指卡在锋利的法器边缘,没破皮,没流血。


    宁缺两指并拢,体内灵气灌注,试图催动剑光切断对方的手指。


    晚了。


    银鳞男人轻轻折了一下手腕。


    铿。


    剑阁淬炼了三十年的本命飞剑,断成两截。剑气反噬顺着经脉倒灌回宁缺的内腑。他张开嘴,大口鲜血呕出来。


    下一息,男人的掌根印在了宁缺的胸口。


    肋骨粉碎的声音连成串。宁缺倒飞出去,撞穿了护城壁障边缘的光膜,狠狠嵌进身后的城墙砖缝里。凹进去一个人形大坑。砖面裂开密密麻麻的缝隙,血顺着墙体往下流。


    剩下三个剑阁修士连变阵都来不及。男人转身,五指张开往虚空一抓。


    看不见的力道掐住了三人的脖颈。双脚离地。悬空。


    男人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一下。指骨合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三声脆响。颈椎齐齐折断。三具尸体像破布口袋一样掉进底下的兽尸堆里,激起一片黑红色的血水。


    三息。


    解决四个中州剑阁的高手,只用了三息。


    男人拍了拍手心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头,看向旁边的王将。


    这头由剑修残躯和王虫意志拼凑出来的怪物,举起了暗金色的巨剑。它认不出敌友,本能驱使它对任何靠近的活物挥剑。巨剑当头劈下。


    男人没躲。


    眉心的银色鳞片闪了一下。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迎着那柄重逾千斤的暗金巨剑点上去。


    指尖点在剑刃正中央。


    巨剑停在半空。下不去了。无论王将怎么催动甲壳下的残存剑意,那柄剑纹丝不动。


    “一堆破烂。”男人的嘴唇碰了碰。吐出一句字正腔圆的人言。


    他手指往前推了一寸。


    暗金巨剑表面生出网状的裂痕,从被点中的位置开始,迅速向两端蔓延。金属解体。块状的残片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男人化指为掌,直直插入王将那满是拼接痕迹的胸甲。


    捅穿。手臂从后背透出来。


    手掌握紧。狠狠一搅。


    王将颅腔内的那一小撮王虫意志被这股蛮横的力量连根拔起,捏得粉碎。拼接而成的躯壳失去支撑,当场散架。无数甲壳碎片、残破的兵刃、干枯的残肢落了一地。


    刚刚把浩气长城逼到绝境的怪物,变成了一地废品。


    男人收回手。没有多看一眼。


    他走向城墙。一步,两步。停在核心段的壁障外三尺。


    抬头看着这一百丈宽的残墙,看着墙根底下那三百多个靠在一起的血人。


    凌飞雪拿后脑勺蹭了蹭粗糙的砖面。把涣散的视线重新聚焦。


    那个裸着身子的白脸男人,看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恨意,没有暴虐。只有人在看一窝被水淹了的蚂蚁时的那种随意。


    碍眼。扫掉就是了。


    凌飞雪手往腰边摸索。摸到了那截没有开刃的古剑残柄。六十年的汗味还在铁骨上留着余温。


    墙头上没人说话。连风都停了。安静得听得见血滴进土里的声音。


    伙夫把铁锅碎片扔在一旁,拿围裙兜起几块锋利的破砖头。铁桩靠着他,弯铁棍子横在腿面上,胸口起伏。


    都在等。等这个白脸男人抬手。等死。或者等在死前咬下对方一层皮。


    喜欢无敌之后我的退休生活请大家收藏:()无敌之后我的退休生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