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灰气
作品:《透视眼鉴宝赌石》 “是藤冢主的本命魂芽!”守林人举着槐木剑从树后跳出来,剑上的红光“唰”地扫向灰气,“这珠子是魂种,专门往共生纹里扎根,等日头到头顶,就会破土!”
竹安突然注意到,守林人剑穗上的红绸子沾着黑泥,是红藤谷特有的那种,可老爷子刚从谷里回来,裤脚却干干净净——这才是真老爷子!“您咋才来?”
“被红藤怪缠在谷口了。”老爷子往院外指,“我砍了三个才过来,谷里的老藤全活了,根须往天上长,像在搭梯子。”
三人正说着,红藤谷的方向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地都跟着抖了抖。竹安往谷口瞅,见那边的天空泛起红光,像着了火。“坏了!藤冢主在刨共生树的老根!”守林人急得直跺脚,“老根一断,共生珠的光就弱了!”
竹安抱着望儿往院角的共生树跑,刚到树下,就见树根处的土在往外鼓,像有东西要钻出来。他把共生珠往树根上一按,白光“嗡”地炸开,土里突然传出惨叫,钻出根红藤须,上面的银纹在光里慢慢变淡,最后化成缕青烟,被珠儿吸了进去。
“这是冢主派来刨根的先锋。”守林人往树根周围撒了把槐米,“我带了些雄黄粉,能暂时挡住红藤根。”
望儿突然指着珠儿喊:“哥,里面有影子在打架!”竹安凑过去看,白光里的红藤王虚影正缠着团灰影,母核的银光像层膜,把灰影裹得严严实实,第一代共生体的魂息在最外层织了个网——原来它们早就跟藤冢主的魂息较上劲了。
“红藤王说,它饿了。”望儿摸着珠儿,小脸在光里亮堂堂的,“要吃红藤谷的银纹果。”
竹安心里一动。银纹果是红藤王的本命果,当年太爷爷在日记里画过,说能增强魂息。“那咱就去摘银纹果。”他把望儿往背上一驮,“老爷子,您带路!”
往红藤谷走的路上,日头越升越高,地上的影子越缩越短。路边的野草里藏着好多红藤芽,刚冒头就被守林人撒的雄黄粉烧得冒白烟。“冢主这是想把整个村子都变成红藤窝。”老爷子用剑劈断根拦路的红藤,“当年你太爷爷就是在谷中心的石台上封印的红藤魂,那里定是冢主的老巢。”
快到谷中心时,就见老藤的树干上缠着圈黑绳,绳结是藤冢主的本命结,跟上次枯井边的一模一样。竹安刚要伸手解,绳结突然“啪”地断开,冒出缕灰气,化成个半人半藤的影子,在地上慢慢站起来。
“竹家小子,你总算来了。”影子的脸在晨光里忽明忽暗,左眼是银的,右眼是黑的,“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十年了——当年你太爷爷封印我的地方,就是今天你的葬身地!”
竹安盯着影子的脚——没沾半点土,是魂体!他把望儿往身后推:“别装了,你根本不是藤冢主的真身,只是他的一缕魂息!”
影子突然笑得尖利:“就算是魂息,收拾你也够了!”他往石台上指,“看见那黑匣子没?里面装着你爹的魂息,只要望儿的血滴在上面,你爹就能活过来,代价是……他得当我的容器!”
石台上果然摆着个黑匣子,锁是银纹做的,跟泉底的木盒一个模样。望儿突然指着匣子喊:“红藤王说,里面是假的!”珠里的红光突然暴涨,红藤王的虚影从珠里钻出来,往匣子上扑。
匣子突然“轰”地炸开,里面哪有魂息,全是些黑粉末,落地就化成无数小黑虫,往望儿身上爬。“冢主!快收魂!”影子往天上喊,谷顶突然落下张黑网,罩着银纹,往三人头上盖。
“往石台下钻!”守林人举着剑劈开黑网一角,“下面有太爷爷挖的暗道!”
竹安抱着望儿钻进暗道,里面黑黢黢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走了约莫半袋烟的功夫,前面突然亮起来,竟是个石室,中央摆着个石桌,上面放着本旧日记——是太爷爷的!
日记最后几页画着张图,红藤谷中心的石台下竟连着共生泉,泉底的共生玉旁边,埋着颗拳头大的银纹果!“原来银纹果在这儿!”竹安指着图,“太爷爷早就把它藏起来了!”
望儿突然举着共生珠往泉眼照,白光“唰”地劈开黑暗,泉底果然闪着银光,颗红果子躺在共生玉旁边,上面的银纹在光里闪得像星星。“红藤王要吃!”孩子举着珠儿要跳下去,被竹安一把拉住。
“等等!”竹安盯着银纹果周围的水——泛着层灰光,是藤冢主的魂息!“这是圈套!果子周围有魂息,一碰就会被缠上!”
影子突然从暗道口钻进来,笑得尖利:“总算反应过来了!这果子早就被冢主的魂息泡透了,望儿一碰,魂芽就会破土!”
共生珠突然飞起来,白光裹着红藤王的虚影往影子身上撞。影子被撞得连连后退,撞在石墙上,化成无数小黑虫往泉里钻。“冢主!快收魂!”
竹安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话:共生泉的水加桐油,能破魂息。他掏出怀里的桐油罐往泉里泼,泉水瞬间泛起蓝火,小黑虫“噼啪”化成灰,银纹果上的灰光也跟着散了。
望儿伸手去摘果子,刚碰到它,银纹果突然“啪”地裂开,冒出道金光,被共生珠吸了进去。珠里的白光突然暴涨,红藤王的虚影在光里舒展,像伸了个懒腰,灰影在光里缩成个小团,再也动弹不得。
“不——!”影子的惨叫声从暗道外传来,越来越远,最后没了声息。
三人往石室外面走,刚到谷口,就见老藤的树干上开出了白花,香得让人头晕。守林人摸着胡子笑:“红藤王的魂息强了,老藤总算恢复原样了。”
竹安抱着望儿往家走,日头已经到了头顶,晒得人后背发烫。望儿趴在他肩头,小手捏着共生珠嘟囔:“红藤王说,有东西在装睡。”
竹安心里一动,往珠里瞅,白光深处的灰影比之前淡了些,却还在慢悠悠地转。他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最后一页的空白——当时以为是没写完,现在才明白,有些东西根本写不得,得靠自己盯着。
快到村口时,望儿突然指着天上喊:“哥,鸟!”竹安抬头,见只金鸟绕着共生树飞,翅膀上的银纹在阳光下闪得像星星——是红藤王的本命魂!
“它在守着树呢。”守林人笑得胡子直抖,“以后红藤谷太平了。”
竹安也笑了,可摸着怀里的共生珠,总觉得那白光底下藏着啥。就像老井里的水,看着清透,底下却可能沉着石头。
到了院门口,望儿突然把珠儿往地上一放,珠儿在阳光下转了个圈,白光突然变成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红藤王虚影正围着灰影转圈,母核的银光像层膜,把灰影裹得严严实实,第一代共生体的魂息在最外层织了个网——原来它们早就发现了。
“红藤王说,等它睡醒了再打。”望儿捡起珠儿往怀里揣,小脸在阳光下亮堂堂的,“哥,不怕。”
竹安摸了摸他的头,往天上看,日头正毒,晒得地上的石头都发烫。风从红藤谷吹过来,带着银纹果的香,甜得让人心里踏实。
可他知道,这踏实是暂时的。就像田里的草,今年除了,明年说不定还会冒出来。但只要共生珠在,望儿在,他手里的柴刀够利,就啥都不怕。
只是他没注意,望儿揣着珠儿的小手背上,悄悄浮出个银纹符号,跟银纹果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在阳光下闪了闪,又隐了下去。
日头偏西时,竹安正在院里劈柴,望儿蹲在旁边玩共生珠,珠里的白光映着他的小脸,像朵刚开的花。突然,望儿指着珠儿喊:“哥,它在笑!”
竹安凑过去看,珠里的四色光正在慢慢变亮,亮得有些刺眼。他刚要说话,突然发现望儿的左眼闪过丝银光,像极了藤冢主的眼睛。
风从红藤谷的方向吹过来,带着股甜香,竹安突然想起“划”最后那句话——藤冢主说了,天亮就把共生树的根刨出来……
他握紧手里的斧头,往共生树的方向看,树影在地上晃得厉害,像有啥东西要从根里钻出来。不管是啥,他都接着。
晚饭时,望儿突然说想吃桂花糕,竹安往灶房走,刚点燃柴火,就见灶膛里的灰烬里,躺着块红藤枝,上面的银纹在火光里闪得邪性,像在冲他笑。
他没声张,悄悄把红藤枝扔进桐油罐,看着它在油里冒泡,心里清楚——这夜,怕是又静不了了。
月光爬上窗棂时,共生珠突然自己飞起来,在屋里转了个圈,白光里的灰影突然亮了亮,像颗刚点燃的火星。竹安盯着它,手里的柴刀握得更紧了。
望儿睡得正香,小嘴还在嘟囔:“红藤王,加油……”
竹安笑了笑,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着他的脸,眼里的光比火星还亮。不管藤冢主耍啥花样,只要他在,就别想碰望儿一根手指头。
只是他没注意,窗台上的月光里,飘着缕极淡的灰气,正顺着窗缝往里钻,像条寻找猎物的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