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能活
作品:《[西汉]玩游戏玩到汉武帝时期》 楚凝霜:“那正好,明天一早你能送些烧开放凉的水过来吗?送去伤病营,水要越多越好。”
“伤病营?”兵士瞬间紧张起来。
“女郎可是伤到哪了?要不要紧?”
完了完了,大将军和校尉都让他好好保护女郎啊啊啊——
“我没事。”楚凝霜连忙解释。
“辎重营的事告一段落,从明天开始,我准备去伤病营帮忙,那里缺人手。”
兵士松了口气。
“原来如此……但伤病营……”
楚凝霜:“有什么问题?大将军不让我去吗?”
“那倒不是。”兵士犹豫开口。
“但伤病营里,有些人的病可能会传染,女郎身份尊贵,万一…”
“无妨,我会很小心的。”楚凝霜保证。
“那里的方军医都不怕被传染,我自然就更不怕了。”
兵士还想再劝,但楚凝霜态度坚决,他只好答应明天一早送水过去。
楚凝霜:“要烧开放凉的,你也注意不要被烫伤。”
“是!小的记下了。”
兵士红着脸点点头,又在帐篷外守了会儿,拿到楚凝霜吃剩的托盘便跑走了。
帐篷里,楚凝霜没有睡,拿起密封着大蒜油的罐子摇晃几下,又开始新一轮捣蒜做大蒜素的循环。
…
天刚蒙蒙亮,楚凝霜就踩着晨露,来到了伤病营。
不远处,几个轻伤的兵士已经在活动了,有的在慢慢走动,有的在相互帮忙换药。
在她走近时,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好奇和困惑。
她重新绕了一圈伤病营,发现昨晚没观察到的一处地方。
原来这里有烧水做饭的露天灶——也就是两个大陶罐放在垒起的石头上,旁边零散放着些柴火。
一个老兵正蹲在地上生火,烟熏得他直咳嗽。
“我来吧。”楚凝霜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燧石。
老兵愣了愣,让开位置,诧异地看她。
那眼神里,既有困惑,又有怀疑。
楚凝霜看着不像是会生火的人,倒应该住在宅子里,当个抚琴闲适的贵女。
但楚凝霜很快就把火生起来了。
“你打算做什么,烧水?”
老兵反应一会儿,“呃,做饭。”
他把手里紧抓的一袋粟米往前递了递。
“好,那你做饭吧。”
楚凝霜没接,起身离开时,伤病营外走进来几个挑担的兵士。
“女郎!”昨晚送饭的那人招呼道:“您要的水,还热乎呢。”
说着,他放下手,又从怀里掏出个用油布包好的饼子,“这是今早的饭。”
“多谢,你们吃了吗?”
楚凝霜接过饼子,咬了一口问。
“等会再吃也不迟。”兵士无所谓地摆手。
“女郎还有什么吩咐?”
“没事了,你们快去吃饭吧,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
众人连连摆手。
一人拱手道:“倒是这里的弟兄们,辛苦女郎费心了。”
“……放心吧,我会尽力的。”
楚凝霜保证道。
那几人来得快,跑得也快。
远远还能听到他们兴奋的讨论声。
“第一次有贵人这么客气地跟我说话。”
“女郎真漂亮,又温柔又漂亮!”
“行了行了,小点声,也不怕被人听见。”
这就算客气了?
楚凝霜摇头笑笑,提着两桶还温热的水,进了最近的帐篷。
在其中一桶水里,她估摸着倒了些盐,不是这时代的劣质盐,而是从游戏商场购买的精盐。
虽然无法精确调配出生理盐水,但给病人喝些淡盐水,还是能补充体力,强健身体的。
白如雪的精盐倒入温水里,迅速便化开了。
楚凝霜用桶里带着的长柄木勺搅了搅,倒进自己带来的陶碗里,拿去给帐篷中的病人们喝。
那个躺在最外面的年轻兵士是腿受了伤。
昨日还能动动眼睛看他们,今天却紧闭着双眼艰难喘息,嘴唇干裂得像是被人撕开的一样。
楚凝霜蹲下,用手试了试他的额头——烫得吓人,应该是伤口发炎引起来的。
她把碗放到一边,搀扶起他的上半身,又拿起碗,把碗沿凑到他唇边。
“能听到我说话吗?张嘴,先喝点水。”
兵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本能地张嘴。
盐水顺着喉咙流下去,他呛了一下,又喝了几口。
楚凝霜把他放回去,从自己随身的包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绷带和金疮药。
在游戏里使用后能立刻回血的金疮药,到了这里就变成了正常的金疮药。
她昨晚用自己的胳膊试过,划了道口子后撒上金疮药,伤口很快止了血,但今早看的时候,却依旧有一道明显的伤。
她心里有数了。
汉朝也有金疮药,她的不过是效果更好一些。
若是军医问起,她甩出《赤脚医生手册》《本草纲目》之类的医书,完全能糊弄过去。
至于游戏里绷带的材质,就是普通的布,没什么不好拿出来的。
将对方的伤腿重新上药包扎后,楚凝霜继续去下一个人那里。
那个半边脸被布条包着的伤员还像昨晚一样,露出的那只眼睛依旧睁着,望着棚顶,死寂死寂的。
楚凝霜过去蹲下,轻轻揭开他脸上的布。
布下面是一道狰狞的刀伤,从眉骨一直划到下颌,伤口边缘红肿发亮,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化脓。
那人一动不动,任由她看。
楚凝霜也不说话,看过后直接拆开布条,将那道伤口彻底暴露出来。
她浸湿一块布,一点一点地清洁伤口周围的脓液。
没有麻药的当下,对方肯定很疼。
但他始终没有动,只有那只望着帐顶的眼睛,缓慢地下移,看向她。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认真,好像一点也不觉得那伤口恶心恐怖。
将伤口清洁干净后,敷上金疮药,再用干净的布重新包好。
“明天再换。”
楚凝霜问道:“还有别的地方有伤吗?”
兵士的脑袋摇了摇,眼睛仍盯着她。
“我…能活?”他好久没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楚凝霜望着他,笃定地说。
“能活。”
兵士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
从第一个帐篷,到最后一个帐篷,哪怕楚凝霜仅仅只是换个药和绷带,给他们喝点水,时间就已经过去一个上午了。
太阳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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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挂在头顶的时候,她终于来到了最后一个帐篷前。
正要进去时,一人喊道:“女郎,别进去!”
她停住脚步,困惑看去。
就见那个早晨生火时见过的老兵一瘸一拐地赶过来。
“别…别……”他摆手道,声音压得很低。
“这里面是会传染的,就是…就是传尸。”
传…尸?
帐篷里传出剧烈的咳嗽声。
楚凝霜心下恍然,莫不是肺结核吧?
那确实很糟,古代十痨九死可不是说说而已。
一旦被确诊为肺结核,患者就会在咳血、消瘦、潮热中慢慢耗干生命。
不过,只要还没咳血,就说明情况还没那么严重。
或者那根本不是肺结核,就是感冒或气管炎之类的。
想到此,她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昨晚方军医就是从这个帐篷里出来的,对方没戴口罩也不怕传染,她一个年轻人没道理比一个老人家还虚弱吧。
“放心吧,我进去看看就出来。”
楚凝霜安慰一句,义无反顾地进了帐篷里。
帐篷的帘子门一直都是向上卷起来的,里面光线还可以,能看清躺在其中的人。
只有一个瘦弱的兵士,看眉眼相当年轻,蜷缩在角落里,不停地咳嗽。
每咳一声,肩膀就剧烈地抖动一下。
楚凝霜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咳了多久了?”
兵士抬起头,眼神惊恐又茫然。
楚凝霜没有等他同意,轻轻拉过他捂着嘴的手。
手很脏,但手心没有血,是个好现象。
她看了看他的脸色,又试试他的额头。
同样很烫。
“咳了多久了?”
她又问。
兵士摇摇头,不知道是咳得没法说话,还是在表示不知道。
他就只是看着她,眼睛里有泪光,但没哭。
“五六天了,喝了药也不见好转。”
一道声音代替兵士做了解答。
楚凝霜并不意外,对方进来时她就已经察觉到了。
在她检查兵士情况的时候,那人默不作声地审视着,直到此刻才开了口。
楚凝霜看去,果然是方军医。
“方军医。”
老头背着一个木箱,模样比昨晚见过的时候还要老上几分。
他昨夜很晚才回去休息,今天本想早些来,但实在是老了,身体吃不消,这才到了现在才赶过来。
一进来伤病营,方军医就明显感觉到气氛的不同。
那些轻伤兵士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时不时朝一个方向望去,眼中有莫名的神采。
又有一个人瘸着腿过来,神色急切。
“方军医,您可来了!”
“这么急做什么,我还不能睡个懒觉了。”
方军医捻着胡子,脚步却是快速地进了一个帐篷里。
瘸腿老兵追着解释。
“今早女郎来了,就是那个——军营里一直在说的楚氏,她…”
“这是她做的?”
方军医打断了老兵的话。
他看着帐篷里的伤兵们,他们的伤口都换了新绷带,洁白的,显得和脏乱的帐篷格格不入。
那包扎手法,一看就是行家里手,没有半点可以挑剔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