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作品:《爱情骗子

    道上停了一辆骚红的敞篷法拉利,刚熄火。


    副驾驶坐着个长发女人,肩披紫貂,黑色紧身内搭挖成极深的V型,开到肚脐,风光不要太好。


    主驾驶位下来个嚼口香糖的弄潮儿,他笑着远远走来,“行哥,真是你啊,我说1号车位怎么停了辆ConceptOne,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此人是海湖庄园老板的儿子,名谢畅。


    他一袭鬼脸黑卫衣,黑色头发向后抹了定型发胶,皮肤白,左眉镶着颗钻钉,长得帅气,就是站姿吊儿郎当,塌着一边肩,眼袋乌青昭示着夜夜纵.欲。


    正值23岁搞事儿年龄,风流痞事一大堆。


    热衷玩别人老婆,睡女明星,攒酒局,飙车进局,典型二世祖的做派,不过这会儿站在路亦行面前,没那股子嚣张味儿,反给路亦行敬烟。


    路亦行象征性拢了下火。


    “来这儿吃饭也不给弟弟打电话,生分了哦。”谢畅佯装怪罪道。


    其实两人根本不熟,路亦行当下心情好,乐得卖个面子。


    谢畅鲜少来庄园,所以顾盼不认识他,一是谢畅他爸嫌他丢人,二是怕他得罪这里的客人。


    今天谢畅带傍家儿来吃饭,停车时看到车位上有辆定制版的ConceptOne,知道路亦行来了,于是围着庄园转了一圈,果然找到了。


    路亦行比他大两岁,脑子聪明,各种动力玩儿得飞起,他羡慕,自然也关注得多。


    这会儿见路亦行兴致缺缺,收了嘴,迫不及待地把目光转到一旁的顾盼身上。


    这一看,便半天没回神。


    妈的,谢畅打小见过多少大世面,多少美人,只一眼,他脑子木得跟邮轮撞冰山似的,慌慌张张不说,心头还如同那腾空逆流的游泳池,哐地砸回池底,失重之余,惊喜四溅。


    顾盼礼貌笑笑。


    路亦行起身,刚好挡住视线。


    谢畅回过神,笑道:“行哥,晚饭一起吧?”


    “下次。”路亦行灭了烟,扭头看顾盼,“上去了。”


    顾盼跟他离开,谢畅忽地把他叫住,目光幽幽:“你叫什么名字?负责这栋楼?”


    顾盼不卑不亢讲了名字,谢畅便没再问,站在原地,目送两人。


    进了老洋房大厅,顾盼仍能感觉到黏在后颈子上的目光,旁边,路亦行在摁电梯键,他凑近说,“陶折一说你想在学校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是吗?”


    “我们法学楼背后有个自习室,平常没人去,你要去吗?我可以带你过去哦。”


    “不过按小时收费,有点贵。”


    复庆共有两个图书馆,完全能满足学生日常所需,只有每逢期末、期中大考,这类价格不菲的自习室才会有人狠下心。


    路亦行确实需要,问:“怎么贵了?”


    “一小时50。”顾盼答。


    路亦行促狭地笑了下。


    “环境呢?怎么样?”


    “我没去过……”顾盼小声且羞赧地回,“听说里面装修很好,有自助的零食茶水,还有文具和书,发热桌垫。”


    电梯门开,路亦行往后扫了眼,谢畅还远远地站在原地,他侧过脸,说,“明天我去,你要不要来看看?”


    “如果不兼职的话。”顾盼假装为难,“我就来吧。”


    这晚路亦行没吃饭,坐了坐就走了,陶折一也没来,于是他又下了早班。


    秋天到了,慈安弄清冷又空寂。


    没了夏日三三两两聚集在各家房门口聊天扯闲的阿姨,只有低矮昏黄的光亮从弄堂两侧的窗户透出,冰冷干燥的穿堂风伴随着虚虚实实的电视音,顾盼背着书包,慢慢往昏暗的深处走。


    行至拐角,一盏孤灯高悬在破旧的墙壁上。


    也就是这一滩昏光照亮了出租屋门口,楼里,房东阿姨正倚着楼梯口织毛衣。


    受天然地形条件限制,海市弄堂的房子大都窄而拥挤,一楼左边是房东阿姨和她儿子秦御自己居住,中间是公用厨房,楼梯上去便是顾盼租住的阁楼。


    房东阿姨的丈夫早年患病撒手人寰,留下一堆债务和年幼的秦御,好在弄堂地段不错,靠近学校,人流多。


    早年间,房东阿姨便在弄堂门口卖早点,起早贪黑揉面蒸馒头,把秦御供到大学。


    更好在秦御读书争气,考上复庆。


    一个女人撑起支离破碎的家何其容易,但只要提到复庆研二的秦御,房东阿姨走路脊骨都硬挺几分,仿佛那几十年如一日的辛劳是那么轻飘飘。


    但其实她比同龄者显老,脸上只剩一层皮,常年揉面,十根手指粗细各不一,夏天也没办法将无名指伸直。


    80年代结婚不兴买钻戒,丈夫便给她买了翡翠镯子,年轻时镯子堪堪塞进腕子,现在可撸至大臂。


    哪怕棉多,房东阿姨一戴就是几十年,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生怕磕了碰了,挂在手上,当下正温润发亮。


    左边屋内,秦御正坐在书桌前学习,静得听得到笔尖游走的沙沙声。


    房东阿姨把织了大半的毛衣搁在腿上,转身去端放在身后的碗,正尖着嘴沿边吹,一抬眼,瞅见门口站了个人。


    “咦,乖宝回来啦?”


    “怎么愣着不进来啊?”


    听见声儿的秦御往这儿看了眼,顾盼跟他打了招呼,笑着进去,“阿姨,你坐在灯下好好看,所以就没出声啦。”


    “小嘴甜得哟。”房东阿姨轻轻扇了下他肩膀,喜滋滋地去碗柜拿碗,“还以为你要10点才回来呢,你要那时候回来,这毛衣也就打好了,刚好试试合不合适。”她把两只碗抱在怀里,另一只空闲的手拉亮了公共厨房的灯。


    灯亮,燃气灶上咕嘟嘟滚着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热的甜味儿,顾盼吸吸鼻子,“好香啊。”


    “给你们炖的梨子银耳汤,这段时间秋燥,喝了正好败火。”揭开砂锅盖,房东阿姨噗噗吹了两口气,把扑腾出来的白烟吹跑,她扭头道,“秦御说等你回来一起喝,刚刚我尝了尝味道。”


    “瞧。”她握着长柄勺子在砂锅里搅了两转,“枣儿都煮肥了,正正好。”


    “我看看,我看看。”顾盼挤到她身边,伸长脑袋。


    房东阿姨抬起汤勺给他看,又凑近闻了闻他。


    “哟,乖宝你好香。”


    海湖庄园走廊包厢乃至洗手间都是这股香氛味道,淡淡的,特别清新,顾盼闻了闻自己袖口。


    “我鼻子灵着呢。”房东阿姨得意地把碗递给他,“端边啊,快快双手,别烫到。”


    顾盼大一就租了这儿,这三年来他没少吃房东阿姨做的饭,刚搬进来那会儿房东阿姨非说他还在长身体,晚上下课回来还给他炒俩菜。


    “谢谢阿姨,阿姨人美心善,我爱阿姨。”顾盼嘴甜得不行,两趟进出把银耳汤端到客厅,秦御起身接,房东阿姨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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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嘱两人小心烫,又继续倚在楼梯口织毛衣。


    一楼左边就12平,挂墙电视机,碎花布巾的长条沙发,立式饮水机,三样家电便组成这个小而温馨的家。


    临窗书桌被临时征当餐桌,顾盼和秦御分两端坐。


    秦御平日虽木讷,但端碗这事还算自觉,今天干坐着不动,顾盼觉得有点奇怪。


    他慢慢搅动琥珀色的汤碗,扫了眼书桌上那布满密密麻麻公式的草稿纸,又看了眼怪异沉默的秦御,问他怎么了。


    长年戴眼镜导致秦御眼球凸出,变成了死鱼眼,微凸,眼皮又重,眼神还像蛇,屡屡看来,十分不舒服。


    顾盼下意识挪开视线。


    隔了好一会儿,秦御问他今晚怎么回来了。


    就算兼职,顾盼也大多回弄堂。尔湾坐地铁到复庆是方便,但至少也得20分钟;车库那一溜的豪车更方便,就是太打眼。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顾盼又问一遍。


    秦御无神地看着他:“我以为你要回家。”


    若回尔湾,顾盼会跟房东阿姨说回自己的“家”,今晚秦御每个问题问得都有点微妙,又好像是他多想。打心底来说秦御很老实,但顾盼就是喜欢不起来他。


    他想快点喝完,快点走,奈何刚熬出来的银耳汤烫得要命,搅了一遍又一遍也不见凉。


    秦御突然说:“今天我们组有两个人哭了。”


    顾盼一愣:“就是你们新组建的那个物理小组?”


    “嗯。”


    “于瑜学姐哭没哭?是不是被路亦行骂哭的?”


    秦御说下午时分,路亦行一别半月突然回归,检查临走时交代的课业任务。


    交流小组8人皆是院系拔尖,答案却错了大半。


    众目睽睽下,路亦行把一男一女损得一无是处,当即要求两人退组,后来还是物理学院院长出面打圆场,才算翻篇。


    顾盼听不懂秦御解释的物理专词,听到不是于瑜便不再追问,倒是秦御主动辩白哭的男生不是他。


    显然,他可能只是没哭而已。


    也不难想象,路亦行那副嫌弃组员低智的口吻。


    “别想太多。”顾盼安慰道,“如果你们都不行,那学院也没人能行了吧?”


    这番话劝得有点不腰疼,可学习哪有捷径,这次蒙混过关,问题便会在下次给你重重一击,一次次出现,直到你将它解决为止。而且辩证地看,路亦行严格,就是证明他负责啊。


    “我不会退组。”秦御捏紧勺子,自证般地宣告。


    TUM大学背书、顶尖教授、顶尖设备,资金充足,这样的学术交流机会千载难逢,科研成果不必多说,研究的课题将会给履历增添最光鲜亮丽的一笔,多少人想进都进不来。


    顾盼点点头:“加油。”


    银耳汤终于凉了,他一口气喝光,去厨房洗了碗,跟房东阿姨道晚安。上楼时秦御出来,又用那死鱼眼看着他。


    “花洒被水垢堵满了,修不好了,如果你要用的话买个新的吧,买来我给你换。”


    其实国庆收假那天早上顾盼就是没话找话,本来平日也不用圆盘花洒,一股子水直直落下来打得头皮疼。


    道完谢上楼。


    他回房间拿睡衣,进卫生间脱掉衣服,一览无余地站在圆盘花洒下,打开挂壁式花洒,边洗边琢磨怎么钓路亦行。


    怎么钓才好玩,怎么钓才见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