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一周年
作品:《共枕青山》 沈叙注意日期那天,是在处理邮件的时候。屏幕上弹出一个日程提醒,他随手点开看了一眼,然后愣在那里。
十一月十五号。
他放下鼠标,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那棵叶子已经落了大半的老槐树,脑子里开始倒带。
第一次来这个村子,是去年十一月十六号。
一年了。
他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老槐树,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快得好像昨天才来,但是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书房门被推开,陆时砚端着两杯茶走进来,把一杯放在他面前:“想什么呢?”
沈叙抬头看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暖金色。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毛衣,头发比刚认识的时候长了一点,在脑后随意地扎了一下。眼睛还是那么好看。
“在想,今天几号。”
陆时砚愣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十五号。怎么了?”
沈叙说:“明天是我来这儿一年的日子。”
陆时砚的动作顿了顿,他看着沈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记得。”
陆时砚在他旁边坐下,把那杯茶往他面前推了推。
“去年十一月十六号,下午三点多。”
他记得那么清楚。
“你怎么知道那天我会来?”他问。
陆时砚说:“你说那天到。我就等着。”很简单的回答。
等一天,从早上等到下午,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来,不知道来了之后会怎么样,不知道一切会不会顺利。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落,一片一片,慢慢飘下来。
第二天早上,沈叙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旁边是空的。
他爬起来,推开门,然后愣在原地。
院子里挂满了小灯,暖黄色的小串灯从老槐树的枝丫上垂下来,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那些灯把整个院子都照亮了,照得那棵老槐树像是披了一层金色的纱。
陆时砚站在树下,手里还拿着一串没挂完的灯。看见他出来,嘴角弯起来。
“醒了?”
沈叙站在那里,看着树下那个人陆时砚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周年快乐。”他说。
沈叙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被晨光照亮的眼睛,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陆时砚被他抱得有点意外,但很快就放松下来,靠在他肩上,手环着他的腰。沈叙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你怎么不早说?”
陆时砚说:“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沈叙抱紧他。
那些灯在晨风里轻轻晃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村霸从墙角走过来,蹲在他们脚边,仰着头看着他们,“嘎”了一声。
早饭是陆时砚做的,比平时丰盛得多。有沈叙爱吃的煎蛋,有他学会之后经常点的那个粥,还有一碗长寿面,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几片青菜,热气腾腾的。
沈叙看着那碗面,愣了一下。
“长寿面?”
陆时砚点点头。
“今天是你来这儿一年的日子,也算是……新生吧。”
沈叙听着这话,心里又是一阵潮涌。
新生。
是啊,可不就是新生吗?
他低头吃面,吃了几口,说:“谢谢你收留我。”
陆时砚的勾唇轻笑,“不是收留,傻瓜。”他说,“是欢迎。”
吃完饭,陆时砚说有个礼物要给他。
沈叙跟着他走进书房,看见书桌上放着一个厚厚的本子。封面是深蓝色的布纹,摸起来很舒服。他翻开第一页,看见上面贴着一张照片。
是他第一天来的时候,站在院子里,穿着西装,被村霸追着跑的那一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下来的,但那个狼狈的样子,他自己看了都想笑。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是陆时砚的笔迹:“2027年11月16日。他来了。”沈叙愣了一下,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是他第一次做饭的照片。锅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他记得,是红烧肉变成的碳。照片旁边写着:“第一次做饭。失败。但很认真。”
第三页,是他学打鸡蛋的样子。蛋液糊了一手,表情很崩溃。旁边写着:“第一次打鸡蛋。失败三次。没放弃。”
第四页,是他包的那些饺子,奇形怪状,像一群伤员。旁边写着:“第一次包饺子。很丑。能吃。”
第五页,是他举着反光板站在山坡上,阳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亮。旁边写着:“第一次当助理。很认真。做得很好。”
一页一页翻下去,全是他的照片。
他做饭的,他种菜的,他剪片子的,他和村霸斗智斗勇的,他站在垭口上看日出的,他靠在陆时砚肩上睡着的。
每一张都有一个日期,一段话。那些话不长,每一句都落在他心上。
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合影。
是那天在贡嘎拍的,他们站在垭口上,身后是日照金山。他不知道这张照片是谁拍的,但两个人都看着镜头,都在笑。
照片下面写着:
“2028年11月16日。一年了。他还在。我也在。以后也一直在。”
沈叙看着那行字,眼眶忽然红了。
他把本子合上,抬头看向陆时砚。
陆时砚正看着他,眼睛里有很多东西。
沈叙站起来,走过去,把他抱住,陆时砚轻轻拍着他的背。
“这一年,”沈叙的声音有点哑,“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时间。”
陆时砚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以后都是最好的时间。”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进书房里,落在他们身上。村霸从门口探进一个脑袋,看看他们,又缩回去了。
那天下午,他们坐在院子里,翻那本相册。
一页一页,慢慢地翻。
沈叙看着那些照片,想起每一个瞬间。那些笨拙的、狼狈的、好笑的、温暖的瞬间。那些他以为很平常却被另一个人记下来的瞬间。
他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拍的?”
陆时砚想了想,说:“你来之后没多久。”
“啊?这么早。”
陆时砚说:“你第一次做饭的时候,我就想拍。后来忘了。第二次你包饺子,我拍了。再后来,就习惯了。”他看着沈叙,“想把你做的事都记下来。”
沈叙听着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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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又是一阵软。他靠在他肩上,看着那些照片。太阳慢慢西斜,把他们俩的影子印在地上。村霸趴在他们脚边,偶尔动一动耳朵。晚霞开始铺开,把整个院子染成暖金色。
沈叙说:“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在吗?”陆时砚转头不解地看他,“我是说,这个院子,这些人,这些事。还在吗?”
陆时砚沉默了一会儿,说:“在。”他看着远处的晚霞,声音很轻。
“只要你想在,就在。”
沈叙握紧他的手
。
晚霞越来越浓,把天边染成橘红色。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一片一片落下来,落在他们脚边,村霸翻了个身,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沈叙想了想,说:“我在想以后。”他看着远处的晚霞,“以后的路,怎么走。”
沈叙说:“我想把拍视频这件事,做得更认真一点。”他看着陆时砚,“你拍的那些东西那么好,应该被更多人看见。我能帮你做的,不只是举反光板、回邮件。我可以帮你策划,帮你运营,帮你把那些东西重新推出去。”
陆时砚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一时语塞。
“你想好了?”
沈叙点点头,“想好了。”
陆时砚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晚霞慢慢褪去,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橘红。星星开始亮起来,一颗一颗,密密麻麻。
沈叙靠在陆时砚肩上,看着那些星星。
他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还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吃着泡面,看着天花板,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现在他坐在这里,旁边是他爱的人,脚边是他的鹅,怀里是一本记录了一整年的相册。
以后,会更好。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他们还在院子里坐着。
村霸已经睡着了,发出轻轻的呼噜声。晚风有点凉,但沈叙不觉得冷,因为旁边那个人一直握着他的手。
陆时砚说:“明天开始,我们做点不一样的。你说的那些,策划,运营,推广。我们一起做。”他看着沈叙的眼睛,“你负责想,我负责拍。我们一起把它做好。”
“好。”
远处传来狗叫,一声两声,然后安静下去。
“对了,村霸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陆时砚愣了一下。
沈叙说:“它也是一条命。也该有生日。”
陆时砚想了想,说:“捡它的时候是春天。大概三四月吧。”
沈叙点点头,“那明年春天,给它过个生日。”
村霸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像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陆时砚看着它那副样子,嘴角弯起来。
“好。”
沈叙靠在椅背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忽然,他感觉到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的消息。
“沈叙,是我,老周。公司的事有进展了。方便的时候给我回个电话。”
沈叙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
陆时砚凑过来看了一眼。
两人对视了一眼。
村霸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发出轻轻的咕噜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