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作品:《夫郎家的绿茶小相公

    过了浴兰节,天气便一天一的热起来了,田里的秧苗也到了该插秧的时候。


    苏荞也开始忙了起来。


    村头一排排水田里早已蓄满了水,再经过犁田,耖地之后,里头的泥浆彻底被搅打的细腻,一眼望去,如同一面面平滑的镜子。


    成片的水田一望无际,勤劳的农人投身其中,弯着腰,挽起裤腿,将一颗颗嫩绿的稻秧插进泥水中。随着农人走过的身影,原本光秃秃的水田很快便缀满了生机,风掠过田垄,稻秧的叶尖也跟着轻轻晃动,绿意盎然。


    苏荞同样也是如此。


    随着日头渐高,他止不住直起身子捶了捶腰,又把快要飘远的木板给拽了回来。


    这木板是用来放秧苗的,两边的田埂上还堆着一些,这样他每插完一行,正好可以到田垄那头取些新的来,也不必每次来来回回的走了,能省下些力气。


    天气越来越热了,苏荞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又眯起眼睛朝他的身后看去,随后长舒了口气。


    等最后这一排弄完,这一亩地里的稻秧就插完了,如此便只剩下另一亩,手脚麻利些,再弄个一天半就能弄完了。


    他这还是干的快的,家里一共也就两亩地,要是换了村里那些地多的人家,那一家子一整天都扎在田里,也得四五天才能干得完呢。


    这水田里干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水下的湿泥又软又深,脚踩进去便陷进里面去了,要拔出来都得费很大的力气,这么弯腰干一天,夜里回到家,他的腰都要直不起来了。


    不过就是这田里的活儿弄完了,苏荞也是闲不下来的。


    入夏了,也该每天到家后头的茶山上转一圈打理打理了。


    谷雨刚采完茶叶那会儿,苏荞便已经给茶园补过一次肥了,这回上去,主要是去拔草的。


    就跟地里一样,天一热,茶园里的杂草也开始疯长,几天不去看就能长出一大片来。可野草长得多了会挤占茶树的根和水肥,得经常上山给清了,再给茶树松松土才行。


    至于浇水,倒是还不急,这马上就要到梅雨季了,不愁不下雨,倒是怕雨水多了会烂根。


    苏荞阿爷苏粮满便是个茶农,跟茶打了一辈子的交道,会做茶,也喜欢茶。苏荞从小跟阿爷身边长大,跟阿爷是一样的,对自家两亩茶地也侍弄的格外精心。


    除此之外,他还想趁着这会儿到山上摘一波夏茶回来,在家炒了留着自家平时喝。


    夏茶不如春天的茶叶那样清新鲜嫩,喝起来反而会有点儿苦涩味,因而城里那些茶商和有钱的高门大户一般都只收春茶,像是夏茶,秋茶,就没什么人会收了,只能留着他们庄户人家自己喝。


    缓过这阵辛劳,苏荞一鼓作气将这亩田剩下那点稻秧给插完了。


    刚从田里头爬上来,准备坐着歇口气儿,便听远远的有人在喊自己的声音,苏荞抬头一看,见是顾商词。


    “你怎么来了?”苏荞坐在田埂上歇凉,问道。


    只见顾商词手里提了个竹篮,走近以后也学着他的样子在田垄边坐下,笑道:“来给你送点水喝,一大早就出来了,干了这么久,水应该也快喝完了吧?”


    最近这几日,他也算是实实在在的见到了小哥儿自己当家的辛苦了。


    每天天不亮就起身了,烙几个饼子,带上草帽,提上一竹筒水就出门,一直干到中午才回来,回来也是匆匆的做个饭扒几口,又要下地去,一直到太阳下山才回来。


    他一个大男人反倒成了一个闲人,日日在家没什么事儿做。


    也曾说过要帮着苏荞一块下地,却被小哥儿拦着,道他从没下过地,可别一会儿到了地里插秧不会插,他还得给拔了重新插一遍。


    顾商词知道苏荞说的确实有理,但更多的,还是小哥儿担忧着他身上的伤。


    对此,顾商词颇为无奈,知道自己这柔弱不能自理的形象在小哥儿那里是一时三刻摆脱不了了。


    于是只能在苏荞不在家的时候,多做点家里的活儿。


    扫撒院子,喂鸡,劈柴等等,只有做饭什么的,他是当真不会,万一烧糊了,糟蹋粮食不说,小哥儿忙了一天,回到家里还要他吃烧焦的饭菜,他实在是不好意思。


    昨天他见苏荞中午从地里回到家以后猛灌水,想着他应该是在地里干活的时候水喝完了,又懒得跑回家一趟喝水,所以他今天便看着时辰特意给他送来了。


    对此,苏荞其实觉得还挺不错的。


    自从阿爷走后,他便一直是自己一个人生活,平日里回到家,便是再辛苦再累,该做的事儿也得做。而且他一个人生活,就算有青宝和灰宝陪着他,也难免觉得孤独。


    如今有顾商词在,他每天下完地回到家,发现家里好些事儿都不用他干了,也不用管,还有人时常能和他说说话了。


    至于做个饭,不是什么费功夫的事儿,三两下就弄完了。


    今天更好,顾商词还给他送水来了。


    以前农忙的时候,瞧着旁人家里每个一两个时辰都会有人来给送水喝,而他实在渴了也只能自己回一趟家,而地里离家也还有一段距离呢。


    如今,也有人来给他送水了。


    苏荞笑眯眯的拿出放在一旁的竹筒,天热,他清早带出来的那点水早喝的差不多了,拔开上头的布塞一看,果然就只剩下一层浅浅的底。


    顾商词给苏荞的竹罐里重新添满了水,苏荞喝了一口,这下眼睛也睁圆了一些。


    这水里还放了些薄荷叶,一口下去清清爽爽的,舒坦极了。


    于是苏荞夸道:“今儿还学会放薄荷叶了,真不错。”


    闻言,顾商词有些哭笑不得,有时候真的很好奇,在苏荞的心里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了。


    前两天苏荞才叫会他认了薄荷叶,这不是有手都能做的事儿。


    这头苏荞高高兴兴的,那头,顾商词却觉得这么下去不行。


    他一个大男人,好手好脚的,身上的伤也真的好多了,怎么能一直闲在家里看小哥儿那么辛苦。


    念及此,顾商词心里再度生出,得尽早催着苏荞去请草医再来一趟的想法。


    不过这两天他瞧着苏荞实在太忙了,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开口,便想着等他忙完这一阵再说。


    ——


    又是一日。


    家里两亩地里的秧苗已经插完了,苏荞今天上山去给茶园拔草去了,还说想采点茶叶回来。


    然而出门时只背了个竹筐,却忘了带上采茶用的采茶剪了。


    这种采茶剪和一般家里用的剪子不太一样,刃口是半月形的,后头有个小小的木质手柄,可以扣在指头上,很是方便。


    顾商词在家收拾东西时见着了,便想着给苏荞送去。


    出了门,路上还遇上好些人。


    顾商词在茶溪村也住了一些时日了,已经能认出村里大部分人,见了面,叔叔伯伯,婶子阿嬷,该叫什么顾商词便礼貌的叫着什么。


    人家见了也都乐呵呵的笑一声,也同他点头打招呼。


    苏荞没带顾商词上过后头的茶山,因此顾商词也不知道苏荞家里的茶地在哪里,一路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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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好几个人才知道。


    正往那头走着,远远的,却见沈昭往这边走来。


    顾商词对沈昭心里其实没有什么特殊的看法,也谈不上厌恶。他那日之所以会那样做,只是纯粹不喜欢他对小哥儿那样咄咄相逼,也觉得无礼。


    于是这会儿见着沈昭,顾商词还对他点了点头,学着村里人喊了一声:“沈书郎。”


    然而那头,沈昭瞧见顾商词,心里却仍觉得闷闷的不痛快。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顾商词的来历不像他那日对村长说的这么简单,可文书在前,他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些日子,他回书院念书的时候还刻意同人打听了一下。得知前阵子,确实是有一个年轻的男人到城里的县衙里去告知了县官大人小枣村有山贼之事,县尊大人才能带着去平了那里的山贼。


    听人描述,那男人的确有些像顾商词。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顾商词确是到城里知会了当地的县官不假,可那也是在他铲平了山贼以后的事儿,等县令带着人来到山上时,所见的也不过是一地的伤兵残将,这才能顺利的拿下那一窝山贼。


    沈昭说不清自己对顾商词的敌意从何而来,也许是之前在顾商词的手里吃过暗亏,反正如今瞧着他,如何瞧如何不顺眼。


    便拿这会儿来说吧。


    每年的五月正是农忙的时期,就连书院也体谅他们这些农家学子的辛苦,给他们放了农家,好叫他们回村帮家里人一块儿下地务农。


    他这回回来,就是为着这事儿。


    瞧他一路走过来,见村里的阿叔阿嬷们为了地里的事儿,全都忙的不得了,要么担着锄头下地,要么便是扎在地里除草,养护秧苗的。


    偏偏只有顾商词,一个大男人赖在荞哥儿家里不说,连活儿也不知道帮着干,要说他身上有伤,他瞧他如今行动跟常人也没什么差别,哪儿半分受伤身弱的样子。


    这样想着,沈昭心里那口气就更加不顺了。


    于是,他皱眉看着顾商词,也没应他,只问道:“荞哥儿呢?”


    顾商词道:“到山上茶园去了。”


    沈昭的眉心登时拧的更紧了,这下说话的语气也不太好:“荞哥儿上山是去忙活茶地里的事儿了。你一个大男人,好手好脚的,竟也不知道帮着荞哥儿分担一些,还在这村里闲逛。”


    沈昭训斥道:“你这副模样,哪里像个男人!”


    他话说完,只见他面前的顾商词的唇角慢慢敛平,而后忽然笑了一声,眼中却不带什么笑意。


    他张唇,像是正准备说什么,却又忽然顿住了。只一眨眼的功夫,他的眉眼便垂落了下来,抿了下唇,露出几许忧伤的表情,低顺道:“沈书郎教训的是。确实是我不对,我太没用了,我应该多帮着小荞一些才是的。”


    沈昭先前见他忽然变脸,竟连身上的气势好似也有几分不同,还愣了一下,而后又见他恢复成之前在苏荞家中所见那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心下一时也没多想。


    又见他还认同了自己说的话,于是气势愈盛,板起脸斥责道:“你知道就好,荞哥儿一个人过日子,本来就辛苦。你不是说是来替守田叔照顾荞哥儿的吗?如今却半分忙也没帮上,还叫荞哥儿更加费心了。”


    顾商词好像被他说的更惭愧了,头垂的更低,手绞着衣摆,一副局促愧疚的模样。


    见状,沈昭心下倒有几分解气,然而还不待他高兴太久,身后却忽然传来苏荞气呼呼的声音:“沈书郎,我不是同你说过了。这是我家的事儿,不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