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心开了车门，“再见。”


    “下次见。”


    醒后总是难以再入睡的。


    沈心在梳妆镜前注视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


    打开手机，当时宋聿的消息她不知道该回什么，还一直没回复，后面宋聿发了新消息：


    【早上九点】


    一大早沈心就起床化妆打扮，害怕晚到提前了半个小时出门。


    宋聿家是中式府邸。


    管家领着进门后是一片清湖，穿过长廊，一路的石雕很多，步步生景，素中带着庄重。


    “宋先生正在后面等您，请进。”


    沈心抬眸，雕花的缕空屏风后是宋聿颀长的背影。


    她缓缓上前。


    宋聿穿着典雅的暗纹白衫，简约中透着矜贵。


    “坐。”


    他的声线一直偏冷，像玉。


    这是一个从里到外都华贵的男人，能力、长相、声音、财富都无可挑剔。


    坐下后，他向沈心推来一杯茶。


    沈心双手拿起杯身，轻啜一口。


    喝完后喉咙里有甜味久久不散，虽然她不懂茶道，但很好喝。


    “我还以为茶都会是烫的。”


    茶是常温，她有些惊讶，刚好不知道说什么，顺势开口展开话题。


    宋聿观察她喝茶时的细微表情，看出茶的味道符合她意，骨节分明的手有节奏的轻叩桌子。


    “不全是。”


    高温可以分辨茶的品质，越耐高温茶越好，但不是每种茶都适合高温。


    沈心不知道说什么了，也不敢看宋聿，心里都是当时不告而别的尴尬和愧疚。


    还记得，高中的时是她追的他。


    当时的她远没有现在开朗大方，一直没什么朋友，不是孤僻，反而跟每个人都可以聊到一起，但关系都停在表面。她觉得很多人，太假，总喜欢保持距离远离他人，便总是孤身一人。


    孤独吗？孤独。她有反思过自己，但让自己去昧着心交往所谓的“朋友”，她又做不到。


    这时，宋聿吸引了她。


    她是个自傲的人，当年更是自诩成熟，很拧巴。


    但成绩不但不高还倒数，在圣高那么多优秀学生中格格不入。


    宋聿，是个被人常常提起的名字，比起脸，更出色的是他的成绩，一直的年级第一，保送名校毫无疑问。


    除了成绩，各种活动也不落下，总之，同学口中也好，老师口中也好，学校讲座也好，这个名字代表着优秀。


    但沈心不是因为这些认识他。


    在某次校园活动的准备室，她被推荐参加了一个压轴单人节目，准备室已经没有人了。她正在上台前最后一次背台词巩固，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响动。


    门中间有一块透明玻璃，她凑过去，看到宋聿和一个女生在走廊里。


    秦纪黎皱眉，顾不得没拿稳的奶茶也洒了自己一身，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奶茶太烫了没拿稳…”


    宋聿没有说话，脱下了泼脏的外套，里面的衣服领口也脏了。


    “我现在去买新的还来得及吗？我找其他人借一下？”


    “不了。”宋聿脸上没什么表情，骨节分明的手解开领口扣子，沾上奶茶渍的领子展开，露出形状漂亮优雅的锁骨。


    “宋聿，你领口，这是…纹身吗？”


    “……”


    沈心看到宋聿的马上扣上了领口的扣子。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只是很惊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


    宋聿打断了她：“换个学校吧，雅苑高中和圣高差不多。”


    秦纪黎愣了一下，被他冷到极致的目光的伤到。随即怒极反笑：“宋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换学校，为什么？因为看到你的纹身，你至于…你家人会同意吗！”


    秦纪黎气的逼近了宋聿，语气带着些委屈：“你的纹身我又不是故意看到的，泼到你是我的不是。至于换学校吗？你爸本来就是让我们一所高中培养感情。”


    宋聿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静静看着她：“联姻的事你不用担心，不会有可能性。”


    “以及，”宋聿看着自己手上搭的脏衣服：“眼睛长在你身上，已经两次失误了，你该自觉点。”


    “凭什么，你觉得你家有这个权利让我转校吗？笑话，我这就打电话给我爸。”秦纪黎的美眸有了泪光，手有些颤抖。


    沈心听到宋聿的声音响起，明明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沈心听的有些后背发凉。


    “我有无数种方式让你不得不转校，你自己走更方便。”


    “…给我两个月，这学期马上结束了，下学期我自己走。”


    “可以。”


    宋聿转身离开，似乎所有的耐心和体面都消耗尽了，把脏衣服直接丢在地上。


    秦纪黎没有动，站着默默啜泣。


    过了几分钟，秦纪黎仰头擦了擦眼泪，转身大喊：


    “宋聿！我从六岁就认识你了，这么多年，我真是瞎了眼以为一直在你身边就可以让你动心，你就是个垃圾！大垃圾！没有感情的东西！！”


    “秦纪黎，你也是蠢货，看上这种人！！”她开始自己骂自己，哭的更凶。


    沈心到了上台时间，犹豫片刻，出门给了低头哭泣的秦纪黎一包纸巾，不等她看过来转身快速离开。


    需要个不尴尬的出门方式，还是于心不忍，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时候起，她开始关注宋聿，追求宋聿，并且志在必得。


    茶壶飘出一缕缕带着清香的烟。


    “当年为什么不辞而别？没有任何你的消息，我差点怀疑名字都是假的。”他的目光很平静，似含着晨雾的山峦。


    “家里出了一些事，遇到你之前刚调整好。”


    她垂下眼。


    没有撒谎，但也没有坦白。因为尴尬，又捧起茶抿了一口。


    “嗯。”他的手指仍有规律地轻敲桌子。


    他并不满意这个回答，沈心清楚。


    “还在上学？没想到你来了申城。”


    “对，还在上学。”


    宋聿演戏这件事她其实很震惊，这样聪明的人竟然选择了娱乐圈，斩获那么多国际名奖，都要让人忘了他还在大学，不过他总能兼顾好学业和事业。


    宋聿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她，为她续了茶。


    沈心想起高中的她追求宋聿热烈而疯狂，但宋聿总是若即若离，连确认关系后也没有不同，这些年，在她心里宋聿一直是白月光的存在。


    她以为宋聿早就忘了她，只是年少说不清又易逝的感情，她都分不清这段感情是不是真心，更别说宋聿了。


    地位的差距，感情的捉摸不清，对话下来沈心终于明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不是当初那个喜欢就奋勇前进的沈心。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任何值得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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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聿喜欢的理由，这个男人从上到下都不自觉带着距离感，其实当年的她已经交往的很累了，像有身份的舔狗。别人眼中她是宋聿承认的女朋友，但她自己知道他的冷漠。


    秦纪黎的眼泪，她还记得。


    当她第一次制造偶遇，宋聿对她第一句就是“那天看的清楚吗。”


    年少时总是不知深浅，反而觉得越危险越迷人。


    她回神。


    “宋聿。”她唤着他的名字。“我想我们算分手了。”


    宋聿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现在你说了，就算。”


    宋聿总能带给她这种感觉，感情是她想清楚了，分手是她提了，他没有任何纠缠，但她又因为他这样心像被揪紧的疼。


    她还想说点什么，又好像没有什么想说的。


    记得当她说喜欢时他淡漠的脸。


    记得她自以为情到深处鼓起勇气却被避开的吻，记得想拉又被无视的手，记得他眼底浮现的抵触和嫌弃。


    磨砂着茶杯就好像触碰你的手心，带着转瞬即逝的温度。


    “你可以走了。”他先起身，准备离开。


    “宋聿。”她唤。


    宋聿停住，沈心看到的是他雨中雪松般的清冽背影。


    她叫了名字，但什么话都没有说。


    分手的原因是因为没有感情了，还是因为知道没有可能，她很清楚。


    宋聿转了身。


    沈心抬眸和他对视。


    他轻笑：“你根本离不开我。”


    “我猜，这六年每时每刻，你都很想我。”


    他眼里带着戏谑，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就是让人感到他的高高在上和不可一世。


    “那你有想过我吗？”


    “……”宋聿没有说话。


    沈心错开视线。


    “我在给你机会。”片刻他道。


    沈心看着眼前这个清贵的人。


    她知道他的劣根性，但又总是被他吸引。


    她走到他身侧，这是曾经她连碰都不敢碰的男朋友。


    沈心闻到他身上飘渺的青涩茶香，微微有一点的苦楚，像云雾沉入山谷，最后又品出甘甜。


    她仰头追寻他唇色浅淡的唇，两个人距离拉的极近，呼吸交融。


    继续靠近，两个人的唇就快相贴。


    下一秒，宋聿后退几步。


    沈心意料之中笑道，带着苦涩：“你都不喜欢我，给我什么机会？”


    “如果你喜欢被追求的感觉，我想你也不缺吧。”她眸中有些受伤。


    “如果你还是只喜欢靠身体追求爱，失望的是我。”


    沈心愣住。


    宋聿清晰捕捉她的碎裂，眼里看不出情绪，转身彻底离开。


    沈心看着眼前已经没有温度的茶盏，茶水清澈，可以一眼望到里面漂浮的茶叶。


    可笑，亲吻就是靠身体吗？但想到他的眼神，仿佛看透一切，难道他知道了吗？她和宋泊简…


    她长翘的睫毛一直颤动。


    反正，都结束了。


    困扰自己那么久的心里石头，终于见面聊开了，他就是不喜欢你，沈心，你还有什么难过的？


    管家一路把她领了出去，鞠躬关门。


    她以色侍人了吗？


    在一起怎么可能不亲吻，身体怎么可能不靠近，不是本就一起吗？


    宋聿想追求的，她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