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战结束后的第一个月，木叶没有迎来想象中的和平。


    谈判桌上签了字，边境的硝烟散了，但村子的气氛并没有因此轻松多少。


    街头巷尾到处都能听见人们在议论——不是议论战争的残酷，而是议论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人，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那些留下孤儿寡母的家庭。


    雪绪听玖辛奈提起过，慰灵碑前的花，每天都有人去送。


    “卡卡西也去。”玖辛奈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心疼，“每天都去。站在那儿，一站就是半天。”


    雪绪没说话。


    她想起卡卡西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空的，什么都没有的。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里，没有光。


    “他还好吗？”她问。


    玖辛奈想了想。“不好。”她说，“但还活着。”


    雪绪点点头。还活着就够了。


    活着就有希望。这是琳姐说的。


    傍晚，止水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一种雪绪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疲惫，不是愤怒，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的沉重。


    “怎么了？”雪绪问。


    止水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日向家出事了。”


    雪绪愣了一下。


    日向家，木叶的名门，和宇智波齐名的两大瞳术家族之一。她听过这个名字，但不太了解。


    “什么事？”


    止水看着院子里的夕阳，慢慢说。


    “云隐来和谈，提出要见日向一族族长的女儿。那个孩子叫雏田，才三岁。见面的时候，云隐的人想把她抓走。”


    雪绪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抓走？三岁的孩子？”


    “嗯。”止水点头，“被日向家的族长发现了。他杀了那个云隐的人，救回了女儿。”


    雪绪听着，不太明白。“这不是好事吗？人救回来了。”


    止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云隐那边不认账。说他们是来和谈的，日向杀了他们的人，要追究责任。”


    雪绪沉默了。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了。


    战场上，那些人也是这样。明明是他们先动手的，却说自己是受害者。明明是侵略者，却说自己是来和谈的。


    “然后呢？”她问。


    止水沉默了一会儿。


    “日向家交出了一个人的尸体。说是杀人凶手，已经处决了。”


    雪绪愣住了。


    “尸体？”


    “嗯。”止水点头，“那个人的名字叫日向日差。是族长日向日足的弟弟。分家的人。”


    雪绪听着，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说不清的、堵在胸口的东西。


    “他替哥哥死的？”她问。


    止水看着她。


    “他替家族死的。”他说，“分家的使命，就是保护宗家。用命保护。”


    雪绪沉默了很久。她想起带土。想起琳。想起那些死在战场上的人。


    他们都死了。有的是为了保护别人。有的是被迫的。有的是自己选的。


    日向日差，他是自己选的吗？


    她不知道。只是想着，心里就闷闷的。


    “哥。”她开口。


    “嗯？”


    “我们宇智波，也有分家吗？”


    止水的手顿了顿。他看着雪绪，看着她认真的眼睛。


    “有。”他说，“但不一样。”


    雪绪点点头，没再问。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


    想着那个叫日向日差的人。想着那个才三岁的女孩，差点被抓走。想着这个世界，为什么总是这样。


    弱小的被欺负，无辜的被害死，替罪的人被推出去。


    她想起琳姐说过的话。


    “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


    她闭上眼睛。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她记住了。


    ---


    又过了几天，村里传来了更大的消息。


    三代目要退位了。新的火影要上任了。


    雪绪是在街上听说的。那天她去买菜，路过团子店的时候，听见几个大妈在那儿叽叽喳喳。


    “听说了吗？四代目定了！”


    “谁谁谁？”


    “波风水门！就是那个金色闪光的！”


    “哎呀，那个年轻人啊，我知道！长得可俊了！”


    “你也就知道俊不俊了！”


    雪绪站在旁边，听着她们说话，忽然笑了。


    水门老师要当火影了。那个笑起来很温和的人，那个教过她查克拉的人，那个说过“我相信你”的人。


    要当火影了。


    她拎着菜篮子，转身往家走。走了一半，她又折回去，买了几个团子。


    要庆祝一下。


    晚上，玖辛奈来了。


    她推开门的时候，脸都笑成了一朵花。


    “雪绪！你听说了吗！水门他——”


    “听说了。”雪绪打断她，把团子递过去，“给，庆祝的。”


    玖辛奈看着那袋团子，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知道？”


    雪绪耸耸肩。“街上大妈说的。”


    玖辛奈笑得直不起腰。


    玖辛奈留在这里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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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止水做的，雪绪帮忙。三个人围着小桌子坐着，吃着饭，说着话。


    “水门老师当了火影，你怎么办？”雪绪问。


    玖辛奈眨眨眼。“什么怎么办？”


    “你不是他老婆吗？火影的老婆要干什么？”


    玖辛奈想了想。“好像……就是继续当他老婆？”


    雪绪看着她，表情很认真。


    “那你要小心了。”


    “小心什么？”


    “火影的老婆，肯定有很多人盯着。”雪绪说，“万一有人想害你，拿你威胁水门老师怎么办？”


    玖辛奈愣住了。


    止水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雪绪，”他说，“你想太多了。”


    雪绪看看他，又看看玖辛奈，认真地说：“战场上都是这样的。先抓弱的，再威胁强的。我就是弱的那一个，所以我知道。”


    玖辛奈看着她，这孩子，懂的太多了。


    “放心吧。”玖辛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很强的。比你想的强。”


    雪绪看着她。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那张自信的脸。


    “那就好。”


    玖辛奈走的时候，月亮已经很亮了。雪绪送她到门口。


    “玖辛奈阿姨。”她喊住她。


    玖辛奈回头。


    雪绪站在月光里，小小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恭喜你。”她说。


    “谢谢你，小雪绪。”


    她走了。


    雪绪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很久。


    然后她转身，回屋。


    止水在等她。


    “睡了？”他问。


    雪绪摇摇头。


    “再坐一会儿。”


    月亮很圆，雪绪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见到这么圆、这么亮的月亮时，她话都说不清楚，含含糊糊地拉着止水的衣角嘟囔：这个大灯怎么挂在天上。


    “哥。”雪绪开口。


    “嗯？”


    “你说，以后会好吗？”


    止水看着她。


    看着她被月光照亮的侧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会。”他说。


    雪绪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止水想了想。


    “因为你在。”他说，“你在，就会好。”


    “哥，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止水没说话。


    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月亮很亮。


    风吹过，凉凉的。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心里想着，也许真的会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