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月照庭前不识旧人
作品:《寄淮月(先婚后爱)》 戴淮月惊恐万分,侧身抬手挡在颈前。
慌乱之中,她误触了手腕上的袖箭,歪打正着一箭射中了海东青的胸膛。只见它倒在地上扑腾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两人面面相觑,皆傻了眼,萧子钦心知那是父皇心爱之物,急忙上前将其捧在手上,不知所措。
戴淮月心有余悸,抬手看了看袖箭,有些不明所以。
恰在此时,戴淮之循声找了过来,而眼前一幕亦令其身形一顿,他虽未看清萧子钦的面容,但观其衣着打扮以及身处皇□□院之中,便猜到必是哪位皇子。
想来定是戴淮月闯了祸,戴淮之未敢出声,趁着四下再无他人,三步并作两步抱起戴淮月便往外跑。
萧子钦抬眸时,只望到一个少年的背影。他怀中抱着那个女孩儿,而她肩上两道利爪留下的血痕,赫然在目。
梦境到此,戴淮月脑海中蓦地一团黑暗,一个男孩儿的轮廓渐渐在黑暗中清晰可见,他缓缓转过身来,凝视着自己,那张和风煦煦的脸庞上,生着一双桀骜不驯的眼眸。
半晌,他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们还能再见吗?”
戴淮月猛地睁开双眼,只觉浑身酸痛无力,提了口气,又缓缓地垂下了眼皮,抬手轻按了按额角。
知秋换了盆清水进来,见戴淮月醒了,赶忙将水盆放下,碎步至榻前。
“小姐,你终于醒了。”
戴淮月蛾眉紧蹙,撑着知秋的手臂,半坐起身来,有气无力道:“我睡了多久?”
知秋埋怨道:“快有两日一夜了,我都担心死了——小姐总是逞强,偏要留我在府里,嘴上说什么有办法,竟是在寒风里生生坐了两日,早知如此,说什么我也要跟着一同去。”
“你去了又不上忙,还要在一旁受冻,何苦呢。”
知秋一面为其揉肩,一面撅着嘴道:“谁说我帮不上忙,烧点热水,换个手炉总还是可以的……”
一语未落,就见拓跋祺缨端着刚煎好的药走进来。
“你醒啦——正好,快把药喝了,这两日为了把药给你喂进去,我们俩可是想尽了法子,你若再不醒,我可都准备嘴对嘴地喂你了~”
戴淮月知她是在打趣,便故意扯着嘴角,眉眼含笑地紧拧眉心,嫌弃地哼唧了一声。
金乌西坠,几缕橙黄的余辉,透过窗牖斜映在萧子钦的侧脸上。
细密的睫影被拉得悠长,似是整片鸦睫都融化在一隅温热之中,静谧地流向眼角,显得一双眉眼格外含情脉脉。
他坐在案前,放下手中的捷报,望着香炉在余辉下袅袅升起的紫烟出了神,目光渐渐地也随着那飘散的烟不知落向了何处。右手下意识地反复转动着左手小指上的指环。
那是一枚平平无奇到与他的身份极不相符的指环。玄铁质地,无鎏金无镶嵌,只刻着普普通通的月华纹。
蓦然间,他的思绪随着光下的迷雾,飞回到了幼时的那只海东青身上。
射杀御苑珍禽,乃大不敬之罪。轻则杖刑、罚俸,重则贬官、流放……皆看皇帝的心情。
那女孩儿固然还小,但她的家人恐会受其所累。可他不同,他是皇子,纵是闯下祸事,被父皇责骂惩戒一番便是,最多不过禁足。
这般想着,他将箭矢从海东青腹中抽出,藏了起来,用随身携带的匕首顺着箭伤刺了进去。待萧子夜赶来时,便只见到他手握匕首,杀了那只海东青。
他鼓着双眼怔了怔,萧子钦敢行此举也着实另其未料到。然,下一刻他便幸灾乐祸起来。
“萧子钦,你竟敢杀了父皇的海东青,你可真是活腻了!哈哈哈哈——就算平日父皇多看你一眼,这回你也在劫难逃!”他笑得前仰后合,弯着腰继续道:“还不快去找你那个没用的娘,让她去父皇那儿追欢卖笑,没准儿父皇一高兴,还能减轻对你的责罚。”
萧子钦垂眸不语,攥紧双拳。半晌,他冷眼看向萧子夜,“皇兄,如今教养我的,可是皇后殿下。”
萧子夜狭目一滞,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连那颗早已松动却久未掉下来的乳牙,都断在了嘴里。
接着,他从齿缝中挤出一句,“那你也别想好过!”未待话音落下,便拂袖而去。
先帝得知此事后,果不其然,龙颜大怒。但萧子钦教养在皇后宫中,总要顾及皇后颜面,加之他的母妃知晓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终先帝只罚其禁足一个月,以思己过。
那日之后没多久,母妃送给他的鹦鹉也因伤势过重而亡。他痛定思痛,下定决心,一味的隐忍并不是跳出困境的好办法,他要变强,要强大到能保护自己所在意的一切,哪怕只是一只鸟。
一个月后,他解了禁,便悄悄命人将那枚箭矢做成了指环,并刻上了月华纹样。
于他而言,那日不顾一切冲上来的女孩,是阴雨晦暝后的云开见日,是他的光风霁月。在她的身上他找寻到了那份他所缺失的,足以令他安身立命的勇气。
纵是过去多年,指环小得只能戴在尾指上,他依然没有忘记那一天,哪怕她在脑海中的的样子已越来越模糊。
他也曾暗地里遣人找过那个女孩,但牵扯过大,无人敢承认那日来过或是家中有人来过内苑,此事便也不了了之,且他十岁便离开了建安,扎根于此,更是再无机会。
母妃过身后,建安城便没什么可值得他怀念的,若非说有,那便是她了。
他倏尔垂眸望着手上的指环淡然一笑,暗忖,如今,她也该嫁作他人妇了吧,只是不知是哪家的世家子弟如此好命。
未几,府中下人来报,王妃醒了。
他收了收心神,起身走出了霁月殿。
凝香阁院中的海棠树,傲立于冬日的残阳中,远看与枯木无异,却在悄然间抽枝吐芽,隐隐迸发生机。
萧子钦立于树下,仰望着枝头的嫩芽,不禁感到一丝春的气息。
前日他来去得匆忙,并未留意到院中多了棵海棠树。
闻下人来传萧子钦来了凝香阁,戴淮月速速换了件简单的袍衫,身披鹤氅,素妆散发,移步庭院中。
萧子钦回眸,见其穿得单薄,赶忙提步上前,关心道:“怎的穿得如此单薄就出来了,别又着了凉,我还是陪你进去吧。”
“劳殿下挂心,我已无大碍。躺了两日,也是该出来透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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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闲步院中,默默不语。半晌,萧子钦清了清喉咙,开口道:“这次潼川多亏有你,我原想着回来会有一场恶战,能否坚持到鹿鸣回来都未可知。”
戴淮月淡然道:“我也是为了自己,殿下知道的,我一向惜命。”
萧子钦摇头笑笑,“若是为了自己,你该走为上。”
戴淮月无言,勾唇笑笑。
“逻阁已夺回白沧,如你所料,吐谷浑未敢轻举妄动。逻晟大败,又被逻阁摆了一道,此刻已撤军回了勐诏——王妃料事如神,连我都心生敬佩。”
“殿下过奖了,倘若殿下在,此等微末伎俩,殿下定然也想得到。”
“王妃何必自谦。”萧子钦冁然笑笑,“你真该去外面转转,如今这潼川城,可到处都在传你的故事。茶楼、酒肆里的说书人,更是说得有鼻子有眼,皆说你是诸葛亮转世托生,似是亲眼看到了一般。”
戴淮月提袖掩唇,吃吃一笑,“那我还真是要去听听。”
“原以为你不过是私智小慧,殊料竟是大智若愚,你倒总能另我刮目相看。”
“殿下又何尝不是,我曾以为殿下只是个奸猾狡诈,随时准备起兵造反的乱臣贼子。”
两人相视一眼,皆讪讪而笑。
短暂的一阵沉默后,二人又绕回了海棠树下。萧子钦朝海棠微微抬手,“你喜欢海棠?”
戴淮月微微一怔,“噢,建安家中,我院子里有一棵同样品种的海棠,想着既是不回去了,便种了棵一样的。”
萧子钦骤然停下脚步,凝望着她的双眸,"你当真想好了?"
她亦停下步履,侧身望向萧子钦,"这便是殿下想要的,我深思熟虑后的回答。"
四目交汇,淡眉素面,萧子钦觉得她似乎比往日多了些许温婉。
她顿了顿,坚定道:“不止如此,我还愿为殿下刺探朝中机密,以供绸缪,同时混淆视听,将假消息传回建安,帮殿下从中周旋,做一个反间者。”
萧子钦眼神一亮,“噢?条件是什么。”
“而今朝堂为太后母族萧褚义一党把控,我父亲虽位居宰辅,看似位尊权重,实则如履薄冰,处处遭受排挤与打压。难说何时便会横遭无妄之灾……”
萧子钦插话道:“你想让我保戴家。”
“正是。”
“合理。”他沉吟少倾,道:“就……再无其他了?”
“没了。”
萧子钦黯然垂眸,眼底渐升起一丝失望,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就是那一刻,心头忽而感到一阵寒凉,手指习惯性地转了转指环。
薄暮冥冥,阴风乍起,戴淮月以袖遮面,轻声打了个喷嚏。
萧子钦趋步上前,噙着若有若无的笑,俯身将她鹤氅的领口拢紧了些。
“起风了,别着凉。我既答应了此生保你锦衣玉食,护你平安无虞,只要我活着,那便一定说到做到。况且我们已结了亲,纵有交易在前,即便你不开口我也会做。”
他背对渐灭的天光,面色隐入一片晦暗之中,瞧不出一丝眼底的情绪。
戴淮月身形一滞,眼神看向旁处,微微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