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一变成糖后的第三天，方舟驶入了一片血红色的虚空。


    不是真的血，是那些破碎的敌人残骸染红的——深、浅、浊、渊、灭、无、空、始、源、一、零、负一……它们虽然变成了糖，但战斗留下的碎片飘满了整个空间。


    红色的雾气弥漫，能见度不足百米。


    查的金光扫描着前方，能量读数剧烈跳动：“大量残骸碎片……等等，不对！那些碎片在动！”


    所有人冲到窗边。


    那些碎片——数以百万计的碎片——正在缓缓聚集。


    一块，两块，一百块，一万块……它们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从四面八方涌来，在方舟前方凝成一个巨大的球体。


    球体越滚越大，越滚越密。


    大到遮住了半边虚空。


    密到那些碎片开始融合——不同敌人的碎片，深的一截触须，灭的一片黑暗，无的一缕雾气，空的一丝透明，始的一点光芒，源的一粒纯粹，一的一缕存在，零的一丝虚无，负一的一抹之前——


    全部绞在一起，熔成一团。


    那团东西开始变形。


    长出四肢，长出躯干，长出头颅。


    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从额头裂到下巴，嘴里全是碎片拼成的牙齿。


    它睁开眼睛——如果有的话——看着方舟，看着窗台上那些糖，看着那个橙色的光点。


    它开口了，声音像一百万种声音同时嘶吼：


    “我……是……它……们……”


    “所……有……的……合……一……”


    “叫……我……‘万’……”


    小丑的喇叭掉在地上：“万？一万的万？”


    焰面无表情：“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小丑：“这时候你还在吐槽我？！”


    霜的冰刃出鞘，寒气凝成实质：“别吵了，它来了。”


    万动了。


    它比之前的任何敌人都大——比零大十倍，比负一大五倍。它一动，整个虚空都在颤抖。


    它伸出那只由无数碎片拼成的手，向方舟抓来。


    小简第一个冲出去。


    橙色的光芒炸开，撞在那只手上。


    轰——


    小简被震退三步，橙光暗了一瞬。


    但那只手也顿了顿。


    十四个小家伙全部冲出去。


    空的透明光丝缠住万的手腕，光丝瞬间崩断，但万的动作慢了半拍。


    灭的黑种炸在万的手心，炸出一个洞，但洞里立刻涌出更多碎片填满。


    希的彩光照亮万的眼睛——如果那算眼睛的话——万的动作又慢了半拍。


    默的静默领域罩住万的半边身体，那半边静止了三秒，但另外半边还在动。


    风的蓝光卷起旋风，卷进万的嘴里，旋风被嚼碎。


    暴的红光炸在万的膝盖，万单膝跪地，但立刻站起来。


    眼的紫光扫描全场，找到了万的弱点——胸口正中央，有一块与众不同的碎片，发着微弱的橙光。


    那是小简第一次战斗时，在深身上留下的印记。


    “那里！”眼喊。


    渊的深黑光芒涌过去，缠住万的双腿。


    原的最初光芒照在万的眼睛上，万暂时失明。


    源的纯粹光芒射向那块橙光碎片，击中了。


    万的身体僵住了。


    它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正在扩大的洞，看着洞里透出来的彩色光芒，看着那个橙色的光点。


    它开口了，声音第一次不再混乱：


    “这……是……我……的……第……一……次……疼……”


    小简飘到它面前，橙色的光芒亮得刺眼。


    “疼就对了。”她说，“疼了才能记住。”


    万看着她，沉默了。


    然后它笑了。


    那笑声，让整个虚空都在颤抖——不是恐惧，是共鸣。


    “记……住……”它重复，“我……想……记……住……”


    它伸出那只残破的手，轻轻碰了碰小简。


    那一瞬间，它感觉到了——


    暖。


    比任何碎片都暖。


    它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消散，是融合——真正的融合。


    那些碎片——深、浅、浊、渊、灭、无、空、始、源、一、零、负一的碎片——在橙光的照耀下，开始真正地融合成一个整体。


    不是万，而是一个新的存在。


    它比万小，比任何个体都完整。


    它飘在小简面前，核心处有一百二十五颗糖的印记。


    它开口了，声音第一次清晰：


    “我叫‘合’。”


    “所有碎片合一的那一个。”


    “我来谢谢你。”


    小简的橙光亮了亮。


    “不用谢。”她说，“你想留下来吗？”


    合看着她，看着那些糖，看着那些挤成一团的小家伙。


    它点了点头。


    它飘到窗台上，和一百二十五颗糖并排。


    第一百二十六颗。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小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打三天三夜……”


    焰面无表情：“打了不到半个时辰。”


    小丑瞪眼：“半个时辰也很长好不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霜收起冰刃，嘴角微微扬起。


    幽的雾气里飘满了笑脸泡泡。


    乱的三百分身——只剩一个——那个本体瘫在地上，累得不想动。


    小简飘回方舟，扑进陆缈怀里。


    “爸爸，我赢了。”


    陆缈抱着她，摸摸她的头。


    “嗯，你赢了。”他说，“打得好。”


    小简抬起头，看着他。


    “爸爸，你刚才有没有担心我？”


    陆缈想了想。


    “有。”他说，“担心死了。”


    “那你怎么不来帮忙？”


    陆缈指了指自己——浑身是伤，断剑还没修好。


    “我帮了。”他说，“只是没你厉害。”


    小简笑了，抱得更紧。


    女娲飘过来，坐在他们旁边。


    三个人挤在一起，看着窗外那片渐渐平静的虚空。


    窗台上，一百二十六颗糖发着微光。


    十四个小家伙挤在糖旁边，各自休息。


    小简靠着陆缈，橙色的光芒暖暖的。


    “爸爸。”她轻声说。


    “嗯？”


    “我们快到了吗？”


    陆缈看向窗外。


    远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浮现。


    不是敌人，是一个巨大的轮廓——像门，又像眼睛，又像什么都没有。


    查的金光扫描着，声音发颤：“前方检测到……异常。无法描述。无法测定。”


    一的光影剧烈跳动：“那是……一切开始和结束的地方。”


    小简站起来，飘到窗边。


    一百二十六颗糖全部飘到她身边。


    十四个小家伙全部飘到她身边。


    陆缈和女娲走过来，一左一右。


    两百个战士列好阵型。


    方舟缓缓向前。


    那个轮廓越来越清晰。


    是一扇门。


    一扇比任何存在都大的门。


    门上刻着无数图案——所有被小简救过的存在，所有变成糖的存在，所有战斗过的场景，全部刻在上面。


    门缓缓打开。


    门后，有什么东西在等。


    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存在，而是——


    一片虚空。


    和之前所有虚空都不同的虚空。


    那里，有无数双眼睛。


    每一双眼睛里，都映着小简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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