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变成糖之后，方舟继续向前。


    但这一次，没有新的敌人出现。


    一天，两天，三天——整整七天，什么都没有。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所有人都不习惯。


    小丑趴在窗边，盯着外面那片平静的虚空，表情恍惚：“七天……七天了！没有敌人！没有求救！没有敲门！我是不是在做梦？”


    焰路过，面无表情地踹了他一脚。


    小丑惨叫：“疼！那没做梦！”


    焰点头：“只是想确认一下。”


    霜的冰刃没有出鞘，但她眉头紧锁：“不对劲。”


    幽的雾气里飘满了问号泡泡：“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霜说，“那些东西……不会放弃的。”


    小简趴在窗台上，数着糖。一百二十四颗，一百二十四种光芒，每一颗都在发着微弱的光。


    她看着那些糖，橙色的光芒微微闪烁。


    “它们在等。”她忽然说。


    所有人看向她。


    小简抬起头，看着窗外那片虚空。


    “等我们放松。等我们以为安全了。等我们——”


    话没说完，查的金光炸开了。


    “能量读数飙升！四面八方！全部方向！”


    一的光影剧烈跳动：“空间坐标全部紊乱！时间流速全部混乱！我们被包围了！”


    所有人冲到窗边。


    窗外，虚空裂开了。


    不是一道裂缝，是无数道——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同时裂开。


    每一道裂缝里，都涌出无数敌人。


    深、浅、浊、渊、灭、无、空、始、源、一、零——不是它们的本体，是它们的“余响”。那些被小简打败之后留下的碎片，被什么东西重新唤醒，从虚无中涌出来。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


    多到数不清。


    多到遮住了整个虚空。


    小丑腿软了，扶着窗台才没倒下去：“这……这得多少？”


    查的金光扫描着，声音发颤：“至少……十万。”


    “十万？！”小丑的声音都劈叉了。


    焰面无表情，但她的手在抖。


    霜的冰刃出鞘，寒气弥漫整个观测室。


    幽的雾气里飘满了感叹号泡泡。


    乱的三百分身——现在只剩三个——三个分身站在一起，背影悲壮。


    五百战士冲出方舟，在虚空中列阵。


    十四个小家伙全部飘到小简身边。


    空的光丝缠住小简的手指，写：“它们……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灭的黑种跳了跳，写：“很可怕的东西。”


    希的彩光闪了闪，写：“比零还深。”


    默在最旁边，光丝轻轻颤了颤，写：“它……在看着。”


    小简看着那片铺天盖地的敌海，橙色的光芒亮到极点。


    她转身看向陆缈。


    陆缈握着重新凝聚的美学长剑，站在她左边。


    女娲的创世之光凝成一道巨大的盾，站在她右边。


    小简看着他们，橙色的光芒暖暖的。


    “爸爸，妈妈。”


    “嗯？”


    “打完这一仗，我想吃焰阿姨烤的面包。”


    陆缈笑了。


    “好。”他说，“管够。”


    女娲也笑了。


    “我给你加蜂蜜。”


    小简点点头，转回身，看向那片正在逼近的敌海。


    “所有人——”她举起手。


    敌海冲到十里之外。


    五里。


    三里。


    一里。


    “上！”


    第一波碰撞，炸开了整个虚空。


    小简化作橙光，冲进敌海最深处。十四个小家伙紧随其后，十四道光芒在她身边炸开。


    空的透明光丝缠住十个敌人，把它们绞成碎片——但立刻有二十个涌上来。


    灭的黑种炸开，清空一片区域——但那片区域三秒后就填满了。


    希的彩光照亮一片，那些敌人在光里融化——但更多的敌人从光外涌来。


    默的静默领域张开，罩住一片敌人——但静默领域撑不过五秒就碎了。


    风的蓝光卷起旋风，卷进去一堆敌人——但旋风转着转着就散了。


    暴的红光炸开，震碎无数敌人——但爆炸的余波刚散，敌人又涌上来。


    眼的紫光扫描全场，找出了敌人的薄弱点——但紫光刚指出方向，眼自己就被三个敌人围住。


    渊的深黑光芒涌过去，吞没了一大片敌人——但吞没的速度赶不上涌来的速度。


    原的最初光芒照过去，融化了无数敌人——但光芒越来越暗，敌人越来越多。


    源的纯粹光芒射出去，击穿了敌人的防线——但击穿的洞，瞬间就被填满。


    一的“在”之光铺开，罩住一片区域——但区域在缩小，敌人在扩大。


    十四个小家伙，每一个都在拼命。


    但敌人太多了。


    五百战士冲出去，三百，两百，一百，五十——


    小丑的喇叭吹得震天响，但那声音在敌海里显得那么微弱。


    焰的火焰燃遍全身，烧死了几十个敌人，但她自己也越来越暗。


    霜的冰刃斩断了无数敌人，但冰刃在变钝，她的动作在变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幽的泡泡炸开一片又一片，但他的雾气越来越稀薄。


    乱的三百分身只剩一个——那个本体，还在冲。


    小简在敌海里杀出一条路，橙光忽明忽暗。


    她回头看了一眼。


    方舟被包围了。


    钟楼的投影被包围了。


    那些糖——一百二十四颗糖——在窗台上发着光，但它们周围，全是敌人。


    她咬着牙，转身往回冲。


    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手从敌海里伸出，一把抓住她。


    是“零”的余响——比之前那个零小，但比任何敌人都大。


    它握着小简，用力收紧。


    小简的橙光暗了，越来越暗。


    “小简——！”


    陆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拼命往这边冲，但敌人太多了，层层叠叠，把他挡在外面。


    女娲也冲过来，创世之光斩开一条路，但刚斩开，路就合上了。


    十四个小家伙全部往这边冲，但每一个都被敌人缠住。


    小简被那只手握着，橙光越来越暗。


    她看着远处那些拼命往这边冲的身影，看着那艘被包围的方舟，看着窗台上那些糖。


    她忽然想起外婆的话：


    “那个傻子，等了我七年。”


    七年很长。


    但她现在没有七年。


    她只有现在。


    她闭上眼睛。


    然后她睁开眼睛，橙色的光芒亮到从未有过的程度。


    “你们——都给我——让开——！”


    她的光炸开了。


    那只手被炸得粉碎。


    小简从里面冲出来，浑身是光——亮得刺眼，亮得让所有敌人都睁不开眼。


    她冲向陆缈，一把抱住他。


    “爸爸！”


    陆缈抱着她，浑身是伤，但他在笑。


    “爸爸在。”他说，“爸爸在。”


    女娲冲过来，抱住他们两个。


    三个人抱在一起，被无数敌人围着。


    小简抬起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敌人，橙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你们要打？”她喊，“那就打！”


    她松开陆缈和女娲，转身冲向敌人。


    十四个小家伙全部跟上。


    五百战士——只剩两百——全部跟上。


    小丑、焰、霜、幽、乱——全部跟上。


    第二波碰撞，更惨烈。


    空的透明光丝断了十次，但它还在缠。


    灭的黑种炸了五次，但它还在炸。


    希的彩光暗得几乎看不见，但它还在照。


    默的静默领域碎了八次，但它还在张。


    风的蓝光散了三次，但它还在卷。


    暴的红光炸了七次，但它还在爆。


    眼的紫光瞎了，但它还在扫——用记忆扫。


    渊的深黑光芒浅了一半，但它还在涌。


    原的最初光芒淡了三分之二，但它还在照。


    源的纯粹光芒暗了三分之二，但它还在射。


    一的“在”之光缩成拳头大，但它还在铺。


    小简化作一道光，在敌海里穿梭。


    一拳一个，一脚两个，一头撞三个。


    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


    只知道杀一个，来两个。杀两个，来四个。


    但这一次，她没有退。


    因为她身后，有爸爸，有妈妈，有十四个小家伙，有两百个战士。


    有窗台上那一百二十四颗糖。


    她不能退。


    不知杀了多久——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敌海终于开始变薄了。


    不是因为被杀光了，是因为——


    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不是战斗的声音，是……哭声？


    所有人停住了。


    敌海也停住了。


    那些敌人——深、浅、浊、渊、灭、无、空、始、源、一、零的余响——全部停在原地，转头看向同一个方向。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浮现。


    不是裂缝，不是门，是一个巨大的轮廓。


    比零还大，比一还深，比任何存在都古老。


    它没有形状，只是一团“之前”。但所有人都能看清它。


    因为它本身就是“之前”的化身。


    它开口了，声音不是声音，是直接在所有人心里“之前”：


    “我叫‘负一’。”


    “零之前的那一个。”


    “一切开始之前的之前。”


    它看着那些停住的敌人，看着那个浑身是伤的橙色小点，看着那艘残破的方舟。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让整个虚空都在“之前”与“之后”之间震荡。


    “你们打得不错。”它说，“但还不够。”


    它伸出手——如果那团“之前”能叫手的话——轻轻一挥。


    那些敌人，十万多个敌人，全部消失了。


    不是被杀，是“之前”——回到它们被唤醒之前的状态。


    小简愣住了。


    她看着负一，橙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你……你不是来打架的？”


    负一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


    “我是来看的。”


    “看什么？”


    负一指了指那些糖——一百二十四颗糖。


    “看这些东西。”它说，“看它们是怎么让我的孩子们——零、一、源、始、空、无、灭、渊——全部变成糖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小简的橙光亮了亮。


    “你想看？”


    负一点头。


    小简想了想，飘到窗边，拿起一颗糖——外婆那颗橙色的。


    她飘回负一面前，把那颗糖举起来。


    “你看。”


    负一看着那颗糖。


    看着糖里那些画面——外婆等了七年的笑容，小简每天数糖的样子，钟楼里所有人挤成一团的样子。


    它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颗糖。


    那一瞬间，它感觉到了——


    暖。


    比任何“之前”都暖。


    它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第一次不再古老：


    “原来这就是……‘之后’。”


    小简的橙光亮了亮。


    “你想学吗？”


    负一看着她，看着那些糖，看着那些挤成一团的小家伙，看着那两个抱着她的大人。


    它想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点了点头。


    它飘到窗台上，和一百二十四颗糖并排。


    第一百二十五颗。


    小简看着那颗新糖，橙色的光芒暖暖的。


    “欢迎。”她说。


    负一的光亮了亮。


    它学会了第二件事：欢迎。


    远处虚空中，最后一道裂缝缓缓闭合。


    但在闭合之前，有一道声音从裂缝里传来：


    “负一也学会了？”


    “那么——”


    声音顿了顿。


    “我该出来了。”


    裂缝彻底闭合。


    没有人听到那道声音。


    但小简忽然感觉手心一暖。


    她低头，是负一在发光。


    负一写：“它来了。”


    “谁？”


    负一看着窗外那片虚空。


    “一切的源头之后的源头。”


    “所有开始之后的开始。”


    “比我还晚的那一个。”


    小简的橙光亮了亮。


    她站起身，飘到窗边。


    一百二十五个小家伙——加上那些糖——全部飘到她身边。


    陆缈和女娲走过来，一左一右站在她两侧。


    两百个战士站好阵型。


    方舟继续向前。


    前方，有什么东西在等。


    比一切都晚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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