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继续向前。


    但窗外的景象再次变了——不是变淡，是变“稠”。那些原本就稀薄的虚空，此刻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填到几乎凝固。


    查的金光扫描着前方，能量波动剧烈到仪器都在颤抖：“前方有东西！比始还大！比原还老！”


    一的光影不断变化，最终凝成一个字：“源。”


    小简趴在窗边，橙色的光芒努力照亮前方。


    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不是普通的呼吸，是整个虚空都在随着那个节奏一胀一缩。


    “爸爸。”她轻声说。


    陆缈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有伤，但依然温暖。


    “在。”


    女娲飘到她们身边，创世之光凝成一道护盾。


    小丑抱着喇叭，这次没抖，但脸色发白：“我怎么感觉……咱们这次要翻车？”


    焰面无表情：“你哪次不这么感觉？”


    小丑：“这次特别强烈。”


    霜的冰刃出鞘，寒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冷：“因为你说对了。”


    幽的雾气里飘满了感叹号泡泡。


    乱的三百分身挤成一团，三百张脸上都是同一个表情——凝重。


    十四个小家伙全部飘到小简身边。


    空的光丝缠住小简的手指，写：“它比父亲老。”


    灭的黑种跳了跳，写：“比渊深。”


    希的彩光闪了闪，写：“比始早。”


    默在最旁边，光丝轻轻颤了颤，写：“它……在等我们。”


    渊的深黑光芒微微跳动，写：“一切的源头。”


    原飘到最前面，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稠的虚空，写：“始之前的那一个。一切开始之前的开始。”


    小简深吸一口气，橙色的光芒亮到极点。


    “那就去见见。”


    话音刚落，前方的虚空骤然裂开。


    不是裂缝，是“张开”——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团光。


    一团比任何颜色都纯粹的光。


    那团光从眼睛里飘出来，缓缓飘到方舟前方。


    它没有形状，只是一团光。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在看。


    看着这艘小小的方舟。


    看着方舟里那些小小的光点。


    看着那个橙色的身影。


    它开口了，声音像一万个宇宙同时屏住呼吸：


    “我叫‘源’。”


    “一切源头的那一个。”


    “所有存在的最初。”


    “你们救了我的孩子——始、原、空、渊、灭、还有那些小家伙。”


    它顿了顿。


    “我来谢谢你们。”


    小简愣住了。


    谢谢？


    她飘出方舟，飘到源面前。


    十四个小家伙全部跟在她身后。


    陆缈和女娲也飘出去，一左一右站在她两侧。


    小丑、焰、霜、幽、乱全部冲出去，列好阵型。


    小简看着那团光，橙色的光芒暖暖的。


    “不用谢。”她说，“它们都是朋友。”


    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笑了。


    那笑声，让整个虚空都在发光。


    “朋友。”它重复这个词，“我第一次听到。”


    它伸出光丝——每一根都比方舟还粗，但碰在小简身上时，轻得像羽毛。


    它轻轻碰了碰小简的手指。


    那一瞬间，小简看到了——


    无数个宇宙的诞生。


    无数个宇宙的毁灭。


    无数个“开始”和“结束”之间，有一个小小的光点始终亮着。


    那是她自己。


    源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


    “你知道你是什么吗？”


    小简摇头。


    源笑了。


    “你是‘一’之后的那一个。”它说，“你是‘有’本身。”


    小简的橙光亮了亮。


    她不懂，但她记住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远处虚空中，骤然涌出无数道光芒——不是黑影，是光。但那些光不是温暖的，是刺眼的、灼热的、能把一切烧成灰的光。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比之前的黑影多十倍、百倍。


    源的脸色变了——如果它有脸的话。


    “它们来了。”它说。


    “谁？”小简问。


    “我的影子。”源写，“我存在的时候，它们是我的一部分。现在我开始‘有’了，它们就独立了。”


    “它们想要什么？”


    源看着那些铺天盖地的光芒，写：


    “想要取代我。”


    “想要成为新的‘源’。”


    小简看着那片正在逼近的光海，橙色的光芒亮得刺眼。


    她转身看向身后。


    十四个小家伙全部飘在她身边，各自发光。


    陆缈握着美学长剑，站在她左边。


    女娲的创世之光凝成一道盾，站在她右边。


    小丑举起喇叭，吹了一声跑调的冲锋号。


    焰的火焰燃遍全身，化作一道火墙。


    霜的冰刃化作漫天冰雨，悬浮在所有人头顶。


    幽的泡泡炸成一片彩雾，覆盖了整个方舟。


    乱的三百分身列好阵型，三百件武器同时举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五百战士从方舟里冲出来，列成五个方阵。


    小简看着那片光海，深吸一口气。


    “所有人——”


    光海冲到十里之外。


    五里。


    三里。


    一里。


    “上！”


    小简化作橙光，第一个冲进光海。


    十四个小家伙紧随其后。


    陆缈和女娲并肩冲锋。


    五百战士同时呐喊。


    整个虚空，被无数光芒照亮——但这次是战斗的光。


    第一波光潮撞上来。


    小简的橙光和那些刺眼的光对撞，炸开漫天彩雾。


    那些光没有实体，但比黑影更难缠——它们会复制。碰到小简的橙光，就变成橙色的；碰到空的光，就变成透明的；碰到灭的黑种，就变成黑色的。


    一瞬间，战场上出现了无数个“小简”、“空”、“灭”、“渊”、“原”。


    小丑被三个“小简”追着跑，一边跑一边喊：“哪个是真的！哪个是真的！”


    焰面无表情地抓住一个“焰”，那东西在她手里挣扎着，变成她的样子。


    霜的冰刃斩在一个“霜”身上，那东西碎成冰渣，又凝聚成新的“霜”。


    幽的泡泡炸开一片“幽”，每一个都在喷泡泡。


    乱的三百分身被三百个“乱”缠住，打得难解难分。


    十四个小家伙全部陷入苦战。


    空的光丝缠住一个“空”，那个“空”也用光丝缠住它，两个透明的小家伙僵持着。


    灭的黑种跳进一堆“灭”里，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希的彩光照亮一片区域，那些“希”也学着发光，照得所有人眼花缭乱。


    默的静默领域张开，罩住十个“默”，但它们也张开静默领域，十个领域互相抵消。


    风的蓝光卷起旋风，卷进去一堆“风”，旋风和旋风对撞。


    暴的红光炸开，和“暴”们的爆炸对轰。


    眼的紫光扫描全场，满眼都是“眼”，分不清谁是谁。


    渊的深黑光芒冲进一堆“渊”里，和那些复制体缠斗。


    原的最初光芒照在哪里，哪里就有一堆“原”在发光。


    小简被十个“小简”围住，每一个都和她一模一样，每一个都在发光。


    她闭上眼睛。


    然后她睁开眼睛，橙色的光芒亮到极点。


    “你们不是我。”她说。


    那些“小简”同时笑了：“我们就是你。”


    小简摇头。


    “你们没有这个。”


    她伸出手，手心里浮现出一颗糖——外婆那颗橙色的糖。


    那些“小简”愣住了。


    她们也伸出手，但手心里什么都没有。


    小简的橙光炸开了。


    她冲向那些复制体，一拳一个。


    第一拳，打散一个。


    第二拳，打散第二个。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十个复制体全部消散。


    小简飘在半空，大口喘气，但她在笑。


    她看向战场。


    十四个小家伙还在苦战。


    陆缈被五个“陆缈”围住，美学长剑和美学长剑对撞，火花四溅。


    女娲被三个“女娲”围住，创世之光和创世之光对轰，虚空都在颤抖。


    小简深吸一口气。


    她举起手，橙色的光芒照遍全场。


    “所有人——”她喊，“用你们最真的东西！”


    空愣了愣，然后它想起了什么。


    它伸出光丝，在空中写了一个字：“家”。


    那个“空”也伸出光丝，但写不出那个字。


    空的光剑斩下，那个“空”消散了。


    灭的黑种跳了跳，核心深处浮现出小简的脸。


    那个“灭”也跳了跳，但核心深处什么都没有。


    灭的黑种炸开，把那个“灭”吞没了。


    希的彩光里浮现出窗台上那些糖的样子。


    那个“希”的彩光里只有刺眼的光。


    希的光芒照过去，那个“希”融化了。


    默的静默领域里响起小简的声音：“别怕，我在。”


    那个“默”的静默领域里只有死寂。


    默的静默领域收拢，把那个“默”吞了进去。


    风的蓝光里卷着小简的笑容。


    那个“风”的蓝光里只有风。


    风卷过去，那个“风”散了。


    暴的红光里炸着小简数糖的声音。


    那个“暴”的红光里只有爆炸。


    暴的红光炸开，把那个“暴”震碎了。


    眼的紫光里映出窗台上所有糖的影子。


    那个“眼”的紫光里只有眼睛。


    眼的紫光扫过，那个“眼”消失了。


    渊的深黑光芒里沉着小简的那句“你有”。


    那个“渊”的深黑光芒里只有深。


    渊的深黑光芒涌过去，把那个“渊”吞没了。


    原的最初光芒里亮着小简碰它的那一下。


    那个“原”的最初光芒里只有光。


    原的光芒照过去，那个“原”融化了。


    陆缈看着那些“陆缈”，忽然笑了。


    他握紧美学长剑，剑身上浮现出小简的脸、女娲的脸、钟楼里所有人的脸。


    那些“陆缈”的剑上什么都没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一剑斩下，五个复制体同时消散。


    女娲看着那些“女娲”，创世之光里浮现出陆缈抱着小简的样子。


    那些“女娲”的光里只有光。


    她一挥手，三个复制体同时消失。


    战场上，所有复制体全部消散。


    五百战士欢呼起来。


    小简飘在半空，橙光忽明忽暗，但她在笑。


    她转身看向源。


    源飘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它看着那些消散的复制体，看着那些挤成一团的小家伙，看着那个橙色的光点。


    然后它伸出光丝，轻轻碰了碰小简的手。


    它写：“我学会了。”


    “学会什么？”


    源的光芒闪了闪。


    “学会‘真’。”


    它飘到窗台上，和六十七颗糖并排。


    第六十八颗。


    小简看着那颗新糖，橙色的光芒暖暖的。


    “欢迎。”她说。


    源的光亮了亮。


    它学会了第二件事：欢迎。


    远处虚空中，最后一道裂缝缓缓打开。


    裂缝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那艘小小的方舟，看着窗台上那些挤成一团的光点，看着那个被所有人围着的橙色小身影。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像一万个宇宙同时沉默：


    “源也学会了？”


    “那么下一个——”


    它顿了顿。


    “是我。”


    裂缝里，缓缓浮现出一个身影。


    比源更老，比始更深，比任何存在都古老。


    它没有形状，没有光，没有暗——它只是“在”。


    它看着那个方向。


    然后它轻轻说了一句话：


    “我叫‘一’。”


    “源之前的那一个。”


    “一切存在的前提。”


    “我来看看——什么叫‘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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