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此言,朱力伟眼睛顿时一亮,转而变得警惕。


    找到陈向东的把柄,对他而言确实是一件好事。


    尽管自己被杨厂长警告过,尽管自己因为陈向东而降职,尽管以现在自己的手腕根本斗不过陈向东。


    同样,他朱力伟因为陈向东而被降职,他就是看陈向东不爽。


    只要是能给陈向东找麻烦的事情,他一万个乐意去做。


    朱力伟用眼睛看了一眼办公室,随后拉着刘海中走到了走廊外面。


    “说吧,怎么回事?”


    刘海中便把自己的所闻所见给说了出来,顺带着又夸耀了一波自己的功劳,说自己已经在工地那边把陈向东的坏名声给传出去了。


    朱力伟立马摸起了自己满是胡茬的下巴,眼底闪烁着阴险。


    这件事情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往小了说,就只是一次物资调动而已,而要是往大了说,完全可以给陈向东安上个罪名。


    比如陈向东是李怀德的人,是后勤处那一边的,同时自己又是采购科的科长。


    将本该拨给家属楼区的废料,拨给了养殖科区。


    这不就是滥用职权、以公谋私,乃至于挖国家墙角,以国家利益赚取自己在后勤处部门里的声望吗?


    没错,朱力伟也是个老干部了,一猜便猜出陈向东这么做的用意,就是为了帮自家人。


    别看陈向东现在头上这么多虚名,谁不知道这人是后勤处出身?


    他越是这么去想,脸上的笑容就越是得意。


    呵呵,飞得越高摔得越惨。


    这陈向东狂到能够擅自调配物资,又在这种特殊时期,那这小子就等着被调查吧。


    他拍了拍刘海中的肩膀。


    “不错,这次要是能让陈向东吃亏,我记你首功。”


    刘海中的脸上笑开了花,笑得满脸都是褶子。


    “不用不用,领导器重我,那是我的福气。”


    朱力伟没再和刘海中废话,而是径直下了楼。


    他径直来到社教工作组的办公区,找到组长的办公室。


    敲开门,朱力伟看向坐在办公桌前的高全,此刻脸上露出了之前刘海中一般的讨好笑容。


    高全年纪约莫四五十岁左右,个子不高,身材中等,不过背脊却挺得笔直,显然以前是当过兵,或者直接就是从队伍上面退下来的。


    皮肤黝黑,嘴角很是僵硬,平时都不怎么笑,眼角处还有比较深的皱纹。


    但朱力伟可不敢因为对方长得老实,就轻视对方。


    对方的权力那可大得很,这几个月下来,不知处理过多少个大小领导了,最高级别的甚至处理过副处。


    “高组长,我是生产处统计科的副科长朱力伟,有事情想和你汇报。”


    高全看着朱力伟这笑容,下意识就是眉头一皱。


    他能被派来红星轧钢厂这样的中心大厂、万人大厂入驻工作组,自然是被上面的人饱受信任,自身能力过硬。


    识人辨人的本事,被他练得炉火纯青。


    高全可以保证,对面这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放下手中上面传达思想的文件,开口,声音很是低沉。


    “我记得你,你以前是生产处处长,后来滥用职权,被降级成了副科长。”


    朱力伟的笑容顿时一僵。


    这话说的,怎么只往人心头伤疤上戳呢?


    “对,是我。高组长,你可真是好记性。”


    “行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虽然看出对方不是什么好东西,并且还犯过错,但高全也不想为难对方。


    虽然这人给他的感觉不好,但世上没有完美的人。全厂一万人,最起码有几百个都是心思不正的。但这样的人在厂里,有时也能发挥出作用。


    这一点,他好多年前就已经看明白了。


    人,只要是活着,就能发挥出价值。


    “高组长,我要举报!我要举报一个人滥用职权……”


    朱力伟话说到一半,语气一滞,总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


    他说话之前,就在心里打好了腹稿,因此现在一开口,就很流畅地说出来了。


    等他话出口,觉得有些耳熟,他才意识到,这话不就正是刚刚高组长对他的评价吗?


    语气变得有些生硬,但好歹也是接上了。


    “……以自己的权力,在轧钢厂里捞好处,偷挖我们国家的墙角,在厂里面搞小团体。”


    每说一个罪名,高全的眉毛就往上跳一跳。


    这些罪名在这样的时候,安在同一人身上,那可有些严重啊。


    “是谁?”


    “是陈向东,就是那个高新部门的陈向东。”


    高全那生硬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忽然觉得自己听对方说话就是纯多余,这种人能做什么贡献呢?


    他对其一挥手。


    “行了,你走吧。你要是继续污蔑下去,我就要定你的问题了。”


    朱力伟眨了眨眼,心里下意识就有些不爽。


    什么意思?我一说是陈向东,你就觉得我是在污蔑他,还要定我的罪?


    “高组长,你凭什么不相信我?我说这些可都是有证据的。”


    高全都准备拿起资料重新看了,闻言微微抬起眼皮。


    “你有什么证据?”


    “既有人证,也有物证!”


    朱力伟带着高全去了一趟家属楼区工地。


    听完一群建筑工人们群情激奋地向自己抱怨后,高全也有些沉默了。


    看这副架势,居然还真是陈向东的问题。那这就有些难办了。


    他高全,在没有成立工作组入驻轧钢厂之前,在中央那边可是实权处级领导。


    工作能力,那就是公认的一个字,强。


    可这样的他,为什么会被派到红星轧钢厂来呢?


    其中一个很大的因素就是陈向东。


    陈向东这个人实在是太特殊了,至少以他已知的消息,陈向东这人对于整个国家的贡献,都已经超过整个红星轧钢厂了。


    但同时,陈向东又是极其需要关注的。


    因为这个人身上不确定因素太多,你能确定他此时是忠于国家的,却不知道他下一刻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好在现阶段陈向东做的一些事情都是比较偏向正面的。而一旦陈向东走上歪路,不少人都会立马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他也不想去找陈向东了,索性派人让陈向东来工地现场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