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工,这边我真没办法了,煤渣、木屑、废料,不止我们要用,养殖科那边的人也要用,填充道路这一块,这个月的就暂时停一停。”


    “朱组长,这怎么能停呢?要不你再争取争取,我当初可是打了包票,我们家属楼要建得最快最漂亮。”


    “这件事我已经在办公室里商量过了,没办法,不行就是不行。”


    “办公室?看来这是陈处长的意思了,陈处长怎么能这么搞呢?他不是最看重家属楼吗?咋要去偏帮养殖科?”


    两人渐渐走远了,接下来说些什么,刘海中也听不清了。


    不过他能偷听这么多,剩下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他双眼滴溜溜一转。


    和田大牛一起久了,别的没学会,坏心思他是一学一个准。


    得知陈向东做出如此明显的偏帮行为,那他可得好好宣传宣传,给这家伙上一课。


    最好激起民愤,把陈向东的官位给拱下来。


    心里想着自己的春秋大梦,刘海中嘴角忍不住往外咧,露出满口的黄牙。


    而在他听不清的区域,朱石和王工谈论的话还在继续。


    “哎呀,哪有陈处长的事?只是按规定来。我们这边确实拿不了那么多废料,废料这东西每个月就那点指标。上个月我们能有那么多,是因为我们超指标被人告状了。”


    “这养殖科的人怎么还能告状呢?真是的,大家不都是搞建设的吗?”


    朱石那最为关键的解释,却没有被刘海中听进去。


    刘海中如往常一样上夜班,上完夜班回家睡觉,直到被二大妈喊醒吃饭。吃完饭后却没有睡回笼觉。


    而是径直走向轧钢厂。


    来到工地上,在一众工人周围闲逛,甚至还时不时给其搭把手,让不少人都对他高看一眼。


    这个偷奸耍滑的刘海中,今天居然还会帮人干活。


    终于,在一次休息的时候,刘海中听到身旁有个工人抱怨。


    “怎么搞的?今天该干的不是填路的活吗?为啥让我们跑到这边打地基来了?”


    “不知道,可能是上面想建楼的工期加快吧。”


    “加快也不应该直接打地基啊,最起码先平个路吧。你看现在的路,没上废料填平,没上石砖铺,用不了推车,只能用手提。”


    适时地,刘海中插上嘴。


    “这你们不知道?我可听说了,是陈处长安排的,他特意把废料拨给了养殖科,不给你们这些盖家属楼的。”


    有人一听,下意识反驳。


    “刘胖子,你这是哪听来的消息?人陈处长做事多公正啊,一碗水端平,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刘海中嘁了一声。


    “从哪听说的?那可是从朱石口中亲自听到的,你们要实在不信,现在跑去养殖科看呗,说不定就能看到他们拿着废料在那用了。”


    不少工人都对视了一眼,看刘海中说得那么信誓旦旦,心中也难免产生了一些怀疑。


    于是,还真有好事者跑去找了王工。


    “王工,我们这个月的废料是不是给养殖科了?”


    王工属于家属区的工程管理员,姓王,简称王工。


    他虽然有些疑惑,不清楚这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对啊。”


    那人也不问清楚为什么,得到这个消息后,转头就回到休息的场地,嚷嚷道。


    “嘿,还真让刘胖子给说对了,陈处长把废料都拨给养殖科了。”


    还有比较拥护陈向东的人不信邪,亲自跑到了养殖科那边,也确实发现了废料。


    这下,不少工人都有些不满。


    明明上个月废料都是他们的,怎么这个月就要拨给别人?


    没有废料铺地,要等着下个月才能铺。


    那他们这边就会延缓工期,运砖运料也极其不方便,只能用手提。


    更为主要的是,效率一旦下降,他们家属区建筑工人的补贴,那就会降低。


    见激起了民愤,刘海中这才满意离开,但却不是离开轧钢厂,而是找上了一人。


    这人,在轧钢厂办公楼生产处统计科。


    职位是副科长。


    统计科属于是生产处一个极其边缘的科室了,只负责统计数据、整理资料,将其收纳整理、上报数据。


    信息是不能外传的,外传就是泄露国家资料。决策权也是没有的,你只能负责将信息传给其他部门,决策是其他部门的事。


    可以理解为生产处里的会计,但又是纯会计,没有审查的职能。


    而这里的副科长呢,也是一位熟人。


    朱力伟。


    单说这个名字可能有的人都想不起来,那就说这人之前的职位。


    轧钢厂生产处处长,属于杨爱民那一派系的人,不过为人蠢笨,连续得罪陈向东。


    之后杨爱民嫌弃他做事一点分寸没有,将其调到了统计科做副科长,算是个闲差,也不要让他继续惹事。


    “朱科长,下午好。”


    刘海中见到朱力伟这么个小领导,那就跟野狗见到屎一样,摇起了尾巴。


    像统计科这样的小科室,根本就没有独立办公室。都是一个科室的人聚在一起。只能说,科长、副科长的工位要大一些而已。


    办公室里没几个人,刘海中对领导献殷勤,也不怕被别人看见。朱力伟正在工位上喝着茶,看着书打发时间呢,见到有人来对自己献殷勤,微微挑了挑眉。


    “你是?”


    他对于这人,看着有那么点眼熟,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


    刘海中也属于是轧钢厂里的名人了,毕竟是在会堂里被拉上台,认过错的。


    但名人也不代表人人都见过。朱力伟就没见过,他整天待办公室,才不会去凑普通工人的热闹。


    在他心里,哪怕自己被降级了,但自己也是领导,和干苦活的工人可不是一样的。


    “朱科长,是我刘海中啊,就是那个和陈向东一个院子的刘海中。”


    一听刘海中这么说,朱力伟顿时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一听刘海中这个名字,朱力伟立刻就反应过来。


    和陈向东有间隙的人,也就那几个,朱力伟可是调查过的。


    “来找我什么事?”


    “朱科长,我啊,找到了陈向东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