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不傲慢这件事情暂且另说，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处理。


    第二天清晨，应夏特勒兹要求密切监控组织物资动向的罗马纳，在察觉到物资调动产生变化后，便将详细报告发了过来。


    “在想什么？”诸伏景光端着两杯刚泡好的咖啡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在弟弟手边。


    清浅从沉思中回神，顺手将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上是罗马纳传来的情报。


    “这是……炸/弹？”他快速估算了一下总量，脸色微变，“琴酒打算把这些全部都用上吗？”


    哪怕不是专业人士，光是看到那个数字以及备注栏里标注的威力参数，就足以让人大惊失色。


    清浅也在苦恼这个问题。理论上双塔大楼是要炸的没错啦，但“被炸”和“被炸成什么样”之间，是有操作空间的。比如着火的速度，联络桥的断裂，直升机调动的速度，天台的汽油……更直观的话——


    “炸/弹的威力。”/“炸/弹的威力，可以控制吗？”


    兄弟俩想到同一个点上，几乎同一时刻开口。但清浅的笑意很快收敛，皱眉抿了抿唇。


    还是那个问题：时间太紧了。距离琴酒动手，满打满算也就一天多。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控制威力的方法——


    “不试试怎么知道？”景光看出了弟弟的犹豫，温和的声音却带着自信。


    清浅抬眼看他。


    *


    “所以——这就是你们把我们两个叫过来的原因？”


    隶属公安的秘密训练场内，松田阵平摆弄着清浅额外从组织领回来的炸/弹（已经半肢解版），一边对其构造啧啧称奇，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回事：这个破组织怎么连这种级别的“人才”都有，居然还没被抓进去蹲大牢？


    “不过小诸伏们真是找对人了。”萩原手里翻动着关于这个炸/弹的简易报告和情报。


    诸伏景光点头：“嗯，想着或许你们有什么办法。”


    所以哥哥的自信，是对同期的信任啊。


    清浅吸溜着景光买给他的可乐，站在哥哥身后听着爆出双子星一边拆卸一边嘀嘀咕咕。


    话说回来，这里是公安的地方欸，就这么把他放进来没关系吗？


    被监控盯着的感觉如芒在背，让他浑身不自在。他咬了咬吸管，悄悄往景光身后挪了挪。


    没过多久，炸/弹终于“壮烈牺牲”，变成一桌整齐排列的零件。


    “先说结论。”松田丢下手里的工具，拍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除非进行化学分析，否则很难知道里面的成分。但是分析的时间你们知道的——从炸药量上下手几乎不可能。”


    时间，又是时间。景光的眉头微微蹙起。


    “还有其他办法吗？”


    萩原研二露出一个“就等你这句话”的表情，从零件堆里挑出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随手丢给景光。


    “这是……？”景光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愣住。随即，惊讶的眉眼中渐渐染上了笑意。


    爆出双子星露出势在必得的自信笑容。


    “要不要玩一出狸猫换太子？”


    清浅咬着吸管的动作停下，愣愣的松开被自己摧残的吸管口。


    ……啊，有解决方法了啊。


    *


    狸猫换太子，主打的就是一个偷梁换柱以假乱真——替换起爆终端，保留爆/炸效果。


    核心思路很简单：将原炸/弹的遥控接收装置和定时模块完整拆下，然后移植到另一枚炸/弹上。


    新炸/弹是松田和萩原连夜赶制的“定制版”，保留了原本的爆/炸效果，但威力被精确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诸伏清浅一开始对这个计划心存疑虑——万一琴酒识破怎么办？但仔细想了想，除非琴酒在炸/弹方面有额外的天赋且被组织特别培养过，否则对方在这方面的了解程度，应该和自己差不多（理论成绩上，两人应该是半斤八两）。


    简而言之，只要松田的炸/弹能够骗过清浅，那么骗过琴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于是在清浅以琴酒的视角（实际是复述原著剧情）详细推演了可能被炸的目标和破坏程度，两位爆处专家据此估算炸/弹数量，公安全力配合下加班加点地开始行动。


    深夜时分，双塔摩天大楼周围陷入沉寂。琴酒派遣的底层人员完成了炸/弹安装，悄无声息地撤离现场。


    那么接下来，就是公安以及爆处双子星的主场了。


    地下四楼的电力室和发电机室，40楼的电脑室，45楼和60楼的联络桥，天台……爆处双子星带队，一枚枚被排查出来的炸/弹被小心翼翼地从隐藏处取出，拆解，替换，然后迅速撤走。


    至此——


    舞台，搭建完成。


    *


    【傍晚，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波洛咖啡厅前】


    毛利小五郎特意租了一辆商务车，停在路边，准备载着持有邀请函的一行人前往双塔摩天大楼的开幕晚宴。


    小兰站在车旁，时不时张望一下街道尽头：“园子怎么还没到……”


    柯南站在咖啡厅门口的花坛旁边，目光随意扫过街景。灰原哀站在他身侧，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就在此时——


    叮铃——


    波洛咖啡厅的门铃清脆地响了一声，门从里面被推开。


    也就是那么的一瞬间，清脆的铃声如同地狱的礼乐，重重砸在灰原哀的心头。


    嗵。


    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沉闷而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


    嗵。嗵。


    门完全打开，一道身影从咖啡厅里走出——刚刚换下工作服、换上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的宫川景。


    他显然没料到门口站着这么一群人，身形微微一顿，表情怔愣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更加纤细的身影从他身后探出脑袋——栗色长发，深棕桃花眼，安静的如同影子——是浅井弥生。


    嗵。嗵。嗵。


    心跳声越来越重，越来越快，几乎要盖过周围所有的声音。灰原感觉自己的指尖在发凉，血液仿佛在倒流，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这两个人……是谁？


    “啊，宫川哥哥，还有浅井姐姐。”柯南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看到对方的着装，侦探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收集各种线索。“你们也要去参加聚会吗？”


    “你们也是？好巧。”宫川景脸上那一瞬间的怔愣很快消散，重新变回那副温润如玉的温和模样。他向前迈了一步，浅井弥生也默契地跟上，两人一同走向毛利小五郎和小兰，自然地打起招呼。


    嗵。嗵。嗵。


    灰原与栗发兄妹擦肩而过，那一瞬间的空气仿佛凝固。


    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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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过去了。


    “原来大家都是要去双塔大楼的开幕典礼啊，真是有缘分。”宫川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欣喜，但紧接着，他的笑容稍稍下落。


    “说起来，邀请函是原佳明先生给我们的……没想到会发生那种事。”


    原佳明——那个昨天刚刚被发现遇害的程序设计师。


    小兰的心情也跟着低沉下去，轻轻叹了口气。


    柯南回想从目暮警官那里了解到的信息：宫川兄妹是案发当天上午拜访原佳明的人，理由是妹妹在技术论坛上认识原佳明，线下请教问题。第一次见面，萍水相逢。


    开幕晚宴这种程度的邀请函也能轻易送出吗？


    他侧头压低声音问身旁的灰原：“呐，灰原，你说原佳明有没有可能是和组织是一伙的？不然这种邀请函……”他顿了顿，察觉到自己没得到回应，“……灰原？”


    灰原哀的眼神涣散了一瞬，随即迅速聚焦：“什么？”


    柯南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到了灰原不对劲的状态：“你没事吧？”


    灰原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事。


    刚才那一瞬间，那股属于组织的、毛骨悚然的气息做不了假。


    可是——


    当她和这对兄妹擦肩而过后，那股气息就仿佛是幻觉，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有手臂上倒竖的寒毛提醒着她刚刚的真实。


    ……怎么回事，这两个人。


    “……不，没什么。”灰原顿了顿，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低声回答了柯南之前的疑问。


    “不是没可能。组织以前就常在财政界和医学界和化学界等等拉一些未来很有前途的年轻人。用利益，用把柄，用恐惧——什么手段都有。”


    “……不管怎么样，一旦加入了组织，对于想要退出的或者是背叛者，组织都会毫不留情地以死亡来制裁他们。”


    “就像他们要杀我一样。”


    讨论的两人以及一旁的阿笠博士都没有发现，在灰原说完这句话后，那个刚刚与他们擦肩而过、此刻站在几步之外的栗发少女，突然回头看了眼黑色短发的女孩。


    只有重置版直播的镜头，兢兢业业地将这一画面记录了下来。


    “对了江户川，那两个——”


    “嗨——抱歉让大家久等了~~”铃木园子的声音传来，打破了短暂凝滞的空气。


    众人循声望去，然后集体愣住。


    “……园子？！”小兰瞪大眼睛，“你的头发……？”


    “怎么样怎么样？换了个发型，好看吗？”园子得意地转了个圈，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一出场给某些人带来了怎样的冲击。


    众人惊讶于对方发型的变换，甚至连宫川景身形都微不可察地一顿。


    诸伏清浅先是配合着周围人做出“浅井弥生”该有的反应：微微偏头，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表情，然后借着这个掩护悄悄问自家兄长发生了什么。


    清浅：咋了？


    景光：……没，铃木小姐的发型，有点像雪莉。


    诸伏清浅：。


    虽然早就猜到这一幕会发生——毕竟原著里就是这么写的——但是当它真的在自己眼前上演，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叹气扶额。


    ……行吧。


    只能祈祷琴爷今晚火眼金睛不要突然老眼昏花了吗，或者——千万一定要手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