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撤回一个天国单程票(7)
作品:《自由职业的业务范围是否过于广泛》 难堪。
像被人当众剥光了衣服,所有隐秘的、软弱的、见不得光的念头,都暴露在刺眼的灯光下。
江户川就站在门口,握着那根被拔掉的电话线,用他那种一贯的、理智到近乎冷酷的语气说:“我不是不理解你的心情。”
灰原缩在墙角的阴影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能理解什么?
江户川柯南——工藤新一。
他父母健在,有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有随时可以回去的家。有阿笠博士,有少年侦探团那群永远阳光灿烂的伙伴。他的人生被一群温暖的人包围着,哪怕变小了,也从未真正失去过什么。
不,他失去过吗?他体验过真正的失去吗?
失去所有血缘至亲的滋味。
父母在研究所的火光中化为灰烬,留下的只有模糊的记忆和几张发黄的照片。姐姐……姐姐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可姐姐的生命也因为组织的清理戛然而止。
从此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人流着和自己相同的血。
她不能哭,不能表现出软弱——那在组织里是致命的。
逃离组织后的每一天也是致命的。
每天睁开眼睛,都要先确认自己还活着。每次听到脚步声,都要本能地绷紧神经。每一个陌生人,都可能是组织的眼睛。每一个深夜,都可能成为被终结的时刻。
这种日子,江户川怎么可能理解?
他只会站在光里,用他那套理智和推理告诉她:这样做很危险,你不该冒险,你应该冷静。
冷静。
她无声嘶吼,手指插入发间狠狠收紧,紧紧揪住那些被掩盖住原本色彩的发丝。头皮的扯痛尖锐而清晰,却无法缓解那种无法动弹的绝望。
她已经足够冷静了。
她只是想再听一听电话留言里姐姐的声音啊。
只是想在那些难以入眠的深夜里,短暂地再拥有一次姐姐而已啊。
那间屋子是姐姐生前偷偷租下的,是姐姐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那里的电话留言里有姐姐的声音——哪怕只是几句机械的答复,但对灰原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慰藉。
连这点小小的、卑微的愿望,都要被江户川用“理智”来审判吗?
凭什么啊?
危险?她当然知道危险,但是这又如何?除了找姐姐倾诉,她还能求助于谁?谁能让她从无边的恐惧中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组织的如影随形,返老还童的身体情况,本来就让他们的求助线路被排除得不剩多少。不能报警,不能声张,不能像普通人那样寻求庇护。
可江户川尚有亲朋好友——小兰、博士、服部、还有他那个神通广大的父母。他再难,也有一条可以后退的路。
她呢?
这个国家,这座城市,这间温暖的博士宅,对她而言都是陌生的、暂时的、随时可能被收回的。
她才是外来者。
至于夏特勒兹……
他说他们是“共犯”,他说恭喜自己逃离了组织,可那又怎样?
共犯,不是“同伙”。更不是“保护者”。
他们之间的联结,建立在对黑暗的共同认知上,建立在彼此知晓秘密的默契上,而不是建立在任何承诺或守护上。
夏特勒兹现在的处境,她比任何人都明白。潜伏在核心,身边是琴酒、朗姆那样的毒蛇,他能抽空恭喜自己,建议自己去向工藤求助,已经是冒了天大的风险。
她不能给他添麻烦。绝不能。
而且……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夏特勒兹的天平上,分量并没有那么重。
她是“雪莉”,一个叛逃的研究人员,有价值,但有限。她脑子里还装着组织的研究资料,但这些资料随着时间推移会越来越陈旧,越来越无关紧要。
夏特勒兹之所以帮她,或许只是因为同病相怜,或许只是因为顺手,或许只是因为——她曾经在他黑暗的世界里,是少数能让他稍微放松一点的存在。
仅此而已。
如果她被组织发现,如果救她会暴露他的身份,如果他的潜伏和她之间必须做选择——
他会救她吗?
灰原闭上眼睛。
不会。也不能。
这是她早就想明白的答案。那个男人背负的东西太多,想要保护的也太多,为了一个已经逃出去的、价值有限的前同事,搭上自己用十几年布局才换来的一切——这不是“共犯”该做的事,这是“圣母”才会做的蠢事。
而夏特勒兹,从来不是圣母。
“真好笑。”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到头来,我谁也指望不上。”
江户川指望不上。博士指望不上。夏特勒兹也指望不上。
她只有自己。
从一开始就只有自己。
*
诸伏清浅:“……”
诸伏清浅此刻正将自己缩在餐桌前的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般窝在那里。
因为原佳明提供的情报,诸伏景光在公安那边折腾到很晚才回家。而清浅则要通过系统直播实时确认琴酒的动向,确保那个“原佳明已死”的假象不会被戳穿——所以他也没睡。
景光回家一进门,看到弟弟灵魂出窍的样子,拍板决定做点夜宵犒劳一下两人。
清浅对此举双手赞成。
事实上,他对这一段原著的剧情没有做太大改动,只是提前额外请求弘树帮忙做出一个反向迷惑逆向追踪的程序,在琴酒和伏特加前往宫野明美的屋子之前,提前将其植入电话里——这样哪怕柯南没有及时拔掉电话线,追踪信号也会被误导到毫不相干的地方,永远不会指向阿笠博士宅。
他盯着系统面板里重置版直播的画面,直到那台笔记本电脑上数字跳跃,代码滚动,进度条一点点逼近终点——
然后,在那个即将锁定地址的瞬间,程序戛然而止。
仔细确认那一串不完整的数字和阿笠博士家的地址信息相差十万八千里,清浅才缓缓松了口气。
安全了。
他这么想着,正准备关闭直播,却看到画面继续播放:灰原的情绪爆发,推开一众跑走,然后躲在无人的角落独自崩溃地捂住脸,压抑着喉中的啜泣声。
清浅的思绪忍不住停滞一瞬。
灰原……在哭。
是因为太想姐姐了吗?是因为等待太煎熬了吗?还是因为刚才那一通电话被强行切断,让她最后的寄托也破灭了?
也是。
灰原不是他。即使再早熟,再冷静,再能用那副冰冷的壳子包裹自己,她也只是个孩子。
姐姐是她唯一的亲人,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锚点。等待——哪怕是有希望的等待——对一个小孩子来说,也太漫长了。
撑不住是正常的。
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屏幕上飘过的弹幕:
【心疼小哀……】
【抱抱她吧,她只剩下自己了。】
【毕竟小哀只有一个人了啊……】
这些字句,他见过无数次。追番的时候,在弹幕里,在评论区,在各种讨论帖里。他自己也曾经随手发过【心疼】或者【刀死我了】,然后继续追下一集。
那些只是弹幕,是观众的情绪,是屏幕外的喧嚣,和他没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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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
但是此时此刻,他盯着画面里那个微微颤抖的身影,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灰原哀,那个他见过面、说过话、握过手的小女孩,那个称呼他为“夏特勒兹”时带着复杂情绪的小女孩,正在几公里外的阿笠博士家中哭泣。
弹幕里说的“只剩下自己”,不是一句感慨——
而是此刻正在发生的现实。
灰原哀的眼泪不是剧情。不是“这一段好刀”的情绪消费。那是真实的悲伤。
是她即使知道“姐姐还活着”也无法立刻消解的、此时此刻正在发生的悲伤。
清浅的手指微微收紧。
*
名柯归根结底还是子供向动画,所以组织内部的黑暗、审讯室里的惨叫、任务失败的后果,都不会被详细刻画。
但是训练营里的残酷确实实打实的。
那些被淘汰的同期——1001、1002、1003——他们不是背景板角色,是活生生的人,是和他说过话、一起挨过饿、一同出任务、相互厮杀,最后再也没有活下来的人。
成为代号成员后的每一次任务,那些死在他手上的人,也不是什么“剧情需要的NPC”。他们有名字,有家人,有自己的生活、恐惧和牵挂。
他们死的时候,也会哭,也会求饶——这些都是真真实实的人命。
生命的重量沉重无比,他无法把这些轻飘飘地归咎于“角色”。因为他不是在看动画,他是在杀/人。
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把自己抽离了出来,变成那个“观众”的?
柯学元年。
世界正在朝着他记忆中的剧情发展。
一种基于“知道答案”而产生的微妙惯性悄然滋生。
就像做一张已经看过答案的试卷,虽然还是会认真写,但心里知道:反正最后是对的,过程稍微敷衍一点也没关系。
他会在关键节点出手——比如救景光,比如保明美,比如将弘树带回国。但在那些非关键的时刻呢?
“反正剧情会自己走,我只要在最后收网就行。”
……大概是这样的想法吧?
这不是警惕心松懈。他依然是那个敏锐的夏特勒兹,依然会关注琴酒的动向,依然会防备朗姆的试探。
但在更深的层面,在关于“这些人的命运”的层面,他确实产生了一种惯性——
因为知道,所以不急。
因为可控,所以等待。
于是那些活生生的人,在他心里渐渐变成了角色,变成了剧情,变成了屏幕上可预测的符号。
……
就像他看到灰原的哭泣,第一反应是“她撑不住是正常的”——而不是“我应该做点什么”。因为他知道灰原会撑过去,会在博士家长大,会成为那个坚强又脆弱的灰原哀。
他知道结局,所以他等着结局发生。
——但这种等待,本身就是一种懈怠。
那么,等待着等待着,等待到最后呢?
他知道的“剧情”是会结束的。
他穿越的时候,名柯还没完结。组织覆灭了吗?不知道。灰原哀最终怎样了?不知道。工藤新一什么时候变回去?不知道。
他手里握着的剧本只有一半。
如果剧情真的按照原著走,30年后,40年后,组织的覆灭又在何时?当剧情走到他记忆的尽头,当那些他“知道”的答案全部用完,当世界脱离了他熟悉的轨道——
他要靠什么走下去?
“我是不是,太傲慢了?”他轻声自语。
正从厨房里出来,碰巧听清这句气音的景光脚步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