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更进一步

作品:《自由职业的业务范围是否过于广泛

    “但是有时看着你,我会想……它本可以更加锋利。”


    许久,乌丸莲耶再次开口。


    ……什么?


    诸伏清浅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肌肉的僵硬与下意识的抬头又更快低下去的失措,依旧没能逃过乌鸦的眼睛。


    “……先生?”


    青年喉间逸出低微的气音,带着不确定的小心探询被一旁的仆从完美复述出来,包括其中下意识绷紧的情绪与不明显的慌乱。


    “是我最近的任务……没有完成好吗?还是……” 他稍微有些迟疑。“关于我调取科研组档案的申请……让您感到为难了?”


    他稍微停顿:“……很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科研组啊……”乌丸莲耶意义不明地重复了这个词,缓慢的语调让空气仿佛都粘稠起来。


    “确实,是个让人为难的地方。”他缓缓说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尽管我们制定了最严格的规则,将那里视为不容外人插手的禁地……


    可即便如此,不愉快的事情还是一桩接一桩地发生了。”


    “无论是七年前巴罗洛带动的集体反叛,还是最近雪莉的消失——”


    “都让我们损失惨重。”


    乌丸莲耶的语气平静,而下方的夏特勒兹头垂得更低了。


    “雪莉的叛逃……是我的失职。”他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当然,你确实有责任,夏特勒兹。”乌丸莲耶的语气没有太严厉的责备,反而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甚至带着一丝赞赏的意味。“你总是很擅长饲养。”


    无论是饲养手下,还是饲养珍贵的科研人员雪莉,他总能引导他们,让他们在笼子中感到安全,甚至偶尔忘记笼子的存在——


    夏特勒兹身边的人都很‘尽职尽责’,鲜少甚至几乎没有人背叛过他。


    尽管有,也没有像当初朗姆手下的卡尔以及琴酒手下的赤井秀一那样闹大到他面前。


    ——这一点是琴酒那种纯粹的破坏者以及朗姆那种野心家永远做不到的。


    “但是,”乌丸莲耶话锋一转,“过错是可以弥补的,孩子。尤其是像你这样的……作品。


    你的眼睛,和你的声音……这些年来,它们限制你太久了。


    我时常在想,如果没有这些枷锁,夏特勒兹该是何等完美的形态。”


    “或许,是时候解除这些束缚了。”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紧紧锁住蒙眼青年的每一寸反应,


    “巴巴莱斯科(Barbaresco)最近在神经接续与感官再生领域,取得了相当有趣的突破。”


    “夏特勒兹,”BOSS的声音放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去科研组里做一些你擅长的事吧。


    用你的方式,找出那里可能隐藏着的,新的‘巴罗洛’,或者……‘雪莉’。”


    夏特勒兹沉默。


    恢复视觉与声音,对于一个常年身处黑暗与寂静中的人意味着什么?


    乌丸莲耶此刻显得格外耐心,他静静地等待下方的青年消化掉这个信息。


    良久,只见青年极轻地喘了一口气,仆从仔细辨别,将他的话语尽数复述。


    “……能得到您的信任与委以重任,是我无上的荣幸。”他声音一顿,随即话锋微妙一转:


    “但是……科研组地位超然,独立性极强,这是组织多年来的铁律。就连资历最深的朗姆大人也未被允许直接介入其核心事务。


    我的资历甚至比琴酒还要浅,要是贸然以监察或调查之名进入,恐怕……难以服众,反而会让您为难。”


    资历是一大问题。朗姆之所以能在二把手这个位置待下去,除了自身的能力,一代朗姆(他的父亲)的荫蔽以及自小为组织服务的工龄更是依仗。


    哪怕是从小被洗/脑效忠的琴酒和夏特勒兹,都无法在这方面胜过。


    更何况……


    他的气音仿佛更低了些:“关于我的眼睛和声音……感谢您的关怀。但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它们。这种缺陷换来的是我引以为傲的敏锐听力,这是我的优势。


    比起获得新的感官,我更害怕因改变而失去此刻的精准与专注……适应未经磨合的感官的时间注定很长,期间可能带来的失衡是一场充满变数的冒险。”


    “我……更愿意维持现状。”


    不安。


    夏特勒兹对修补自身的裂缝感到不安,他不能确认修补完裂缝后自己将变得更锋利还是更脆弱。


    既然如今自己的刀刃还算锋利,那便做好主子手中最熟悉、最稳定的一件工具就好了。


    一件好工具,最忌讳的就是擅自改变主人用惯了的规格。


    医疗仪器不知疲倦地发出声响。终于,上方传来低沉沙哑的笑声,老人眼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似乎在这答案中消融。


    “夏特勒兹,你总是能给我最完美的答案。”


    这孩子不仅对更大的权柄没有野心,他甚至恐惧“变得更好”这种常人求之不得的恩赐可能带来的不确定性。


    他只渴求维持现状——维持被他这个主人绝对定义、绝对掌控的现状。


    还有什么比一个强大有用,却自我设限、恐惧变化、只求依附于自己权威之下的完美工具更令人放心?


    “那么就如你所愿。去做你该做的事吧,孩子,权限我会直接赋予给你。”


    他略作停顿,依旧许下了承诺:


    “至于那份‘完整’的奖赏……我为你留着。”


    当你觉得已经准备好,或者当你用行动证明自己配得上它的时候,它依然有效。


    夏特勒兹深深低头,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告退礼,随即起身,在仆从的带领下退出房间。


    *


    ……呼。


    直到门扉在他身后合拢,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蒙眼青年才不易察觉地轻呼出一口气。


    诸伏清浅跟在仆从身后,指尖在无人看见的袖口内微微蜷缩收紧。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稍稍压制了胃部隐隐传来的痉挛。


    科研组的权限,主动触碰必将引起boss的怀疑。因此,他将可能的过错归咎于自身的冒进,看似用以退为进的方式请罪,实则巧妙地引出乌丸莲耶对科研组长久以来积弊的倾吐——


    无论是这些年来泄露的资料,巴罗洛的带头反叛,还是雪莉的失踪叛逃……这些例子无一不在彰显着科研组内部的管理漏洞与失控风险。


    他要让boss意识到,科研组同样需要眼睛去替他监视。


    主动承担可控范围内的过失更能表现出自己的坦诚与尽责,果然得到了老乌鸦的敲打,但也肯定了自己柔性和渗透式的控制力。


    但是老乌鸦可不会轻易放下怀疑,更不会无缘无故授予如此核心的权限。于是,奖赏被抛了出来——治愈他的眼睛与声音。


    赋予权限的任务与试探人性弱点的治愈绑定,这绝非什么垂怜或偏爱,而是确保自己能在他的控制之下。


    所以他必须体现忠诚的受宠若惊,贯彻好夏特勒兹的工具身份,流露出对改变的恐惧。


    瞧瞧,老乌鸦得到了什么?


    一把主动要求保持残缺以示忠诚的利器,一个无惧深入核心却毫无政治野心、只能依赖自己的孤臣,一次敲打朗姆的完美人事安排,以及一条永远悬在夏特勒兹头顶、激励他继续卖命的终极胡萝卜——治愈变成了一个永恒的诱惑与测试,将他更牢地绑死在组织这艘巨轮上。


    ……真是,令人作呕的掌控欲。


    试探暂时性度过了,但精神高度紧绷后的虚脱,连同生理上迟来的抗/议一同袭来。


    清浅忍不住想要摁住抽搐的胃部——他上一次正经进食是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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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小时前,也就是昨天的午饭。


    “夏特勒兹大人,请往这边走。”


    诸伏清浅回神收敛情绪,在另一个房间重新拿回自己的手机,随后由仆从带领继续在这座庞大如迷宫的别墅内穿梭。


    路线与以往几次被引导前往客房或会客厅的方向截然不同。他们走向别墅更深处、更少有人迹的区域。


    走廊两侧墙壁上的古典壁灯散发着暖黄的光线,将他与仆从的影子拉长变形,投映在花纹繁复的壁纸上。


    某一刻,仆从在一处看似普通的拐角停下。那里立着一尊造型抽象的青铜雕塑,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仆从伸出手,看似随意地在雕塑某个不起眼的突起部分触碰了一下。


    嗡——


    轻微的电流声后,雕塑基座旁的墙壁上,一块巴掌大小的区域无声滑开,露出内嵌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密码输入面板——上面是复杂的字符矩阵。


    诸伏清浅没有多问,甚至没有刻意“看”向面板,只是【系统相机】的功能早已悄然启动,视角微调,将那块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面板清晰地捕捉下来。


    cvGj9%FHJHbv25S。


    一串乱码,典型的动态密码或一次性密钥。


    轻微的齿轮转动声从墙壁内部传来。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隐藏的金属电梯门。


    电梯内部空间不大,灯光是毫无温度的冷白色。仆从刷卡,然后引导清浅进行指纹与虹膜验证。


    冰冷的扫描光线划过,电梯门合拢,轻微的失重感传来——他们在下降。


    电梯的运行速度平稳,诸伏清浅却感觉时间被拉长。系统地图在意识深处飞速更新建模。


    他之前数次来到这栋别墅,尽管系统的广域扫描能够将方圆两百米内的地形结构与建筑轮廓大致记录下来,但内部详细的布局(尤其是这种级别的隐藏空间),若无亲身体验和权限引导,根本无法探测。


    他之前被允许活动的区域仅限于boss所在的房间,用于会客的客厅、饭厅,以及安排给他暂住的客房,别墅的绝大部分区域对他而言仍是未知的黑暗。


    所以,当电梯停下,门扉滑开,展露出一条风格迥异的、充满现代科技感的纯白色走廊时,他并不意外。


    每一次踏足别墅,系统探测范围内总能捕捉到不少代表“组织成员”的黑色定位光点,且数量远超在别墅内部实际能见到的人员。


    地上部分总是安静得诡异,仅有少数仆从穿梭。那么——


    果然,核心在地下啊。


    他沉默地跟在仆从身后,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以及循环过滤系统的气息。


    系统的【录像】功能早就不知不觉地开启,此刻正不断移动视角,记录沿途的细节:门牌标识、监控探头的位置、通风口样式、甚至是地面材质接缝的走向。


    走廊并非笔直,偶尔有岔路,仆从带着他拐向其中一条。就在他们即将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一个黑色定位目标十分明确地向他们走来。


    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极富韵律,清晰地被诸伏清浅捕捉。那声音在寂静的研究所内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如此有辨识度。


    脚步声在路口/交汇处停下。


    诸伏清浅也随之停下脚步,微微侧身,“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高挑曼妙的身影斜倚在洁白的墙壁上,一手随意地搭在腰间。灿烂的金发即使在冷白的灯光下也散发着夺目的光泽。


    她脸上挂着副惯有的、神秘而慵懒的微笑,冰蓝色的眼眸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玩味,落在蒙眼的青年身上。


    “哦呀?”贝尔摩德红唇轻启,语调悠长,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看戏和惊讶,“看看这是谁——”


    “真是稀客呢,夏特勒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