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 38 章

作品:《我在恋综里和前男友炒cp

    半小时前,俞依按约定和俞志杰碰了面。


    她撑着一把黑伞,从倾盆大雨里走出来,进了这家日料店。


    服务员把她带到了一个名为山野的包间房,俞依没注意自己的包间名,反倒注意起隔壁包间挂在门上的小牌子——仙奈。


    这个包间似乎也有客人,屋子里点上了温暖的烛火,人影绰绰,隐约能见屋子里的两个人相对而坐。


    服务员把包间房门打开,俞依很快收回目光,沉气,走进房门。


    屋里酒味很重,一老一少两个男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矮桌上一片狼藉,看来在她到之前,这两人已经吃过好几轮了。


    俞依把包丢在门口,手揣兜走过去,站在两颗脑袋边,垂眸看着地板上的两张脸。


    似乎是察觉到头顶的阴影和目光,年轻的男人眯起眼,勉强睁开,在看到俞依的脸后愣了一下,猛地弹起来。


    他侧头,窝囊地躲开俞依的视线,急切地推搡地板上另一个男人:“爸,爸!起来了起来了,姐到了。”


    俞志杰打了几个饱嗝,极不情愿地抹了把皱在一起的脸。


    他半天爬不起来,想借力拽一把俞依的风衣,没想到俞依把腿一收,往后退了两步,径直走到了矮桌另一端,坐到榻榻米上。


    俞志杰抓了个空,讪讪地收回手。


    “有话直说,把电话里没说清楚的都说清楚点。”俞依扫了一眼桌上堆成山的杯盘,看着对面的人。


    她皱起眉,莫名觉得恶心,将才伸出的手缩回兜里,“我很好奇,一个谣言的始作俑者,是怎么说出‘帮我平息舆论’这种话的。”


    “谣言?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么?”俞志杰在堆成山的杯盘中挑出一个勉强干净的杯子,把酒满上,理直气壮:“难不成你对我这个老头子履行了赡养义务?”


    “别说的那么光面堂皇,你不是就想要钱么?”


    俞志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烂掉的黑牙:“你知道就好。”


    “……”


    俞依一时哑言,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俞志杰无赖的功力居然有增无减。


    他现在朝她狮子大开口,无非是因为妈走了,他找不到伸手要钱的人,才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妈把那几年偷偷攒下来的钱,全拿给你去上那个什么破电影学院了,一个子儿都没留!那我和你弟吃什么和什么?嗯?!我看你们母女俩都一个样,自私自利,全是没良心的东西!”


    他越说越气,砰地往桌上一拍,震得桌上的杯盘叮当作响,“别他妈瞪着我!”


    俞依冷冷地哼了一声,看着俞志杰狰狞的脸,收回目光,往他身后一扫,俞浩哆哆嗦嗦地缩成一团。


    她那胆小如鼠的弟弟依旧那样,只敢像只寄生虫一样,躲在他英勇的父亲身后。


    没办法,父亲就喜欢这样的男孩,以至于他为了钱,甚至可以和外人合作,在网络的腥风血雨中毁掉他的女儿。


    俞依重新把目光放到他的脸上,依旧瞪着他,半晌,才开口:“俞志杰,我劝你,做人要厚道,既然收了别人的钱,就要造谣到底,别为了从我这再捞一笔,干出蠢事。”


    俞志杰青筋暴跳,一张脸涨得通红:“你……你你他妈别胡说八道!谁收钱了?!”


    是吗?


    俞依似笑非笑。如此大规模,有组织有纪律的网暴,如果不是专业的人在背后推流营销,就凭俞志杰那三脚猫的功夫,才冒头估计就被萧雅按下去了。


    “我再来猜猜,找你做这事的人,是不是叫江妍?”


    俞志杰一愣,身后的俞浩更是浑身战栗,面色如土。


    看来猜对了。


    “俞志杰,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对方知道你背信弃义,拿了钱又不把事情搞好,会怎么弄你?你可得想好,这年头,墙头草可不好当——”


    “闭嘴!”俞志杰一声暴喝,几个酒杯猝不及防地飞了过来,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其中一个重重地砸在俞依的额头上,献血顿时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


    可俞依没有任何想躲的念头,只是在酒杯砸到时,微微侧头,愣了一下。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俞依挺直脊背,扭头看着自己暴跳如雷的父亲,忽然觉得很荒谬。


    过了一会儿,她笑了一下,淡然道:“俞志杰,如果那天你和俞浩没有出现在LM的发布会,没有在网络上恶意诽谤我,或许今天你来找我要钱,我真的会给你……”


    “不过现在好了,你毁了我的所有机会和工作,毁了我所有的努力,我一分钱都拿不到,那你也别想有一分。”


    “你说什么?”他面色铁青。


    俞依抬头,一字一句道:“我说,你一分也别想有!”


    俞志杰勃然大怒,他猛然伸手揪起俞依的领口,连拖带拽把人砸在了墙壁上。


    “小兔崽子你算什么东西?敢跟你老子这么说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拿着你妈的钱到外面找男人,养小白脸!”


    整个房间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连隔壁房间似乎也跟着震了两下。


    “上什么狗屁电影学院,怎么这些年了也不见你演过几部戏,怪不得你妈到死都不能瞑目!”


    俞依心里猛然一揪,“你说什么?”


    “怪不得你妈死不瞑目!”


    几句话像刺一样直直地插进了俞依的心里,所有的心里防备在那一刻溃散,苦水像惊涛骇浪一般,冲垮了堤坝,灌进每一滴血液里。


    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耳鸣。


    俞依感觉周遭世界忽然安静下来,她错愕又茫然地抬起头,看着怒目圆睁的俞志杰高高扬起巴掌,就要重重落下;看着几个服务员冲进包间,七手八脚把他拉到一边;看着有个身影站在人群外……


    盛北扬。


    俞依心头一跳,有一种自己掩藏已久的秘密终于被人戳破的难堪和无措。


    走廊的烛光只能浅浅勾勒出他的剪影,俞依看不清他的脸,更看不清他的神情。


    她缩在角落里,看着自己身边这糟糕的一切,莫名冲他勾了勾唇,可又突然发现,自己的眼泪早就溢出了眼眶。


    耳鸣毫无预兆地消失,周围又是俞志杰的咒骂,猛然回神,她收起所有表情,从地上翻爬起来,像逃跑似的,掠过盛北扬,跑出店门,闯进大雨里。


    --


    北城的雨越下越大,乌黑的云压得人喘不过气,看不清前路。


    俞依像一个闯进世界末日的孤魂野鬼,站在雨中,漫无目的地飘荡。


    呼啸的风夹杂着雨水,刺痛着她的耳膜和神经,这场景,让俞依兀然想起妈走的那天,急诊室外传来的风声雨声,医院里的哭声,以及电视直播画面中,盛北扬和他炒作对象甜甜的笑声……


    唯独没能再听到母亲的声音。


    “依依,既然考上了电影学院,那就得去,妈全力支持你!”


    “依依,一个人出门在外,要记得照顾好自己,想吃什么就吃,想喝什么就喝,千万别委屈自己!记得要多笑,要做个乐观的人,这样朋友才会多。”


    “依依,妈想你了!不过一想到你以后能做个演员,当个明星,又替你高兴,这样一来,妈如果想你,都不用打电话,打开电视就能看见你了,你说是吧?”


    俞依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给母亲打的电话,但她从滚烫的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至今仍烙在俞依的心里。


    可是妈……你说的我都没做到怎么办?


    我不喜欢笑,也根本不是个乐观的人,混了这么多年连戏都没拍上几部。你是不是也在怪我,觉得我是个很没用的人?


    俞依再也忍不住了,她双手捂着脸,在几乎快要将人淹没的雨声中嚎啕大哭,路上没有行人,没有人会注意到她,也没有人能听见她的哭声。


    她在雨里游荡了很久,直到后半夜雨停了,她的泪也流尽了,才发现自己已经凭肌肉记忆站到了家楼下。


    楼梯口站个人,看样子已经等了很久了,在看到她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后,他怔了一瞬。


    沉默。


    俞依看着他,盛北扬脸上表情很复杂,不过看起来,他应该是知道俞志杰的事了。


    她没说话,半晌,垂眸迈开腿,擦肩而过。


    等盛北扬反应过来,转身想去抓住她的手时,人已经走远了。他三步并作两步爬上楼,直到看到她的背影后才放慢了步子。


    俞依站在家门口,看着门外依旧堆积如山的快递发愣,听到脚步声,她回头瞥了他一眼,大概是爬楼太急的缘故,他站在楼梯下,额头冒着薄汗,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


    他的目光微微放远,在看到俞依身后那堆积如山的快递,皱起眉。


    “先跟我走。”他拉起她的手。


    他的掌心很热,俞依冰凉的手触摸到他的温度,就像冰遇到了火一样,神经被刺痛,她下意识地躲开,把手抽回来。


    盛北扬一愣,拧起眉,温声道:“你现在的地址已经被人挂在网上了,为了安全起见,这地方不能待了。听话依依,别任性……”


    俞依浑身一颤,“别任性”三个字就像火星,一瞬间又燎起了她许多糟糕的回忆。


    她还记得母亲走后的那个夜晚,她在极度无助的时候给盛北扬送去了电话,结果却等来了他一句“依依,别任性,你不是不知道,今天的直播对我来说很重要……”


    她真的是个很任性的人么?


    “盛北扬……”她的声音在抖,也不知道是不是冷的,“我其实很好奇,你以前喜欢的,到底是想象中的我,还是真正的我?”


    盛北扬一怔,看着雨水从她指尖一滴一滴地落下,来不及细想。


    他把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把她搂在怀里:“先不说这些,你浑身都湿透了,先跟我回家换身衣服。”


    家?


    他们还有家么?


    俞依挣开他,站到一边:“或许,从一开始,你喜欢的就不是真正的我。你喜欢的,是电影学院那个活泼开朗,天真善良又善解人意的俞依……只可惜我不是,”


    她抬起头看他,“那只是我努力演出来的,是我妈希望我成为的样子,也是你喜欢的我的样子。我很努力了,可惜还是做不到,即使做到了,她在天堂也看不见了。”


    盛北扬心头一紧,似乎看到了一个,在崩溃边缘反复挣扎,反复徘徊的身影。


    “在日料店你也看到了,我家里就是这么个恶心的情况。”俞依淡淡地扯了扯嘴角,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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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透出一丝丝无奈和绝望,像一只别人戳到了柔软肚皮的刺猬,束手无策。


    她本来不想告诉他这些的,她希望在他眼里,她永远都是大学那个活泼开朗的女孩,但现在……无所谓了。


    “依依……”盛北扬想劝她,一时又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俞依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她紧紧咬着牙,克制住心底的情绪,转身,像个木偶似的,麻木又机械地拆起快递。


    “……这些事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盛北扬深深吸了口气,看着角落里瘦削的背影,想起她在云南录节目时,无意间说起的梦呓,心口酸胀。


    他仔细斟酌用词:“阿姨她……她什么时候离开?”


    “我们分手的那天。”


    盛北扬一怔,“依依,我——”


    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俞依撕开了一个包裹,推倒,几个带血的骷髅头顺着楼梯滚了下去,停在了下一层。


    她看着那个骷髅头,似笑非笑,依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默默收回目光,准备继续把剩下的包裹全拆完。


    盛北扬看着她的样子,心揪了起来。


    再这样下去,人非疯了不可!


    “别拆了,跟我走!”


    他伸手想拉她,却被她一把推开了。


    “我不走。”


    “走不走?”


    “不走!”


    盛北扬皱起眉,微一定神,揽起她的腰就把抱了起来,俞依挣扎几次无果,急得直接往他肩颈处咬了上去。


    “嘶——”


    这嘴下的倒是毫不客气,皮肉上顿时出了一道血痕。


    盛北扬抿了抿唇,忍着肩上传来刺痛,倒也不准备停手上的动作。可正当他打算抱着她离开时,怀里的人忽然松了口,传来小声的呜咽。


    盛北扬很少见俞依哭,自打遇见她以来几乎就没见过,他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放下来,以为弄疼她了。


    “怎么了?”他扶住她的肩膀,俯身看了看她的脸。


    可她神情恍惚,只是控制不住泪水:“你走吧,别管我了。”


    他怎么可能不管?她现在这种样子,他怎么可能不管?


    盛北扬瞥了脚边的骷髅头,皱起眉:“这两天先别上网了,我会找律师——”


    “这都是我应得的!”俞依忽然抬头打断他,整个人情绪激动,几乎快要崩溃,“我妈在天上肯定对我失望透了!她掏出所有积蓄给我上了电影学院,可这么些年过去了,我连戏都没拍上几部……”


    她顿时泣不成声,“或许俞志杰说的对,就是因为我,我妈到死也不能瞑目!盛北扬,你别管我了,我本来就是个一无是处的人,现在遭受这一切,都是我的报应,都是我自作自受!”


    盛北扬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溢出的悲伤,心都碎了一地,他想要伸手扶住她,却发现她像棉花一样轻飘飘的,怎么抓也抓不稳。


    “依依……”他哽住了,只能一遍又一遍轻轻唤她,想通过俞依的回应来确定她的存在。


    可她好累,复出之后的每一件用耗尽了她的力气,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坚持,怎么撑过这一次。


    她到底还能不能做一个演员,能不能成为母亲的骄傲?


    楼梯口的感应电灯在无声的哭泣和沉默中,渐渐暗了下去,最终咔擦一声,把人带进了如墨般的黑暗。


    俞依仰头看着天花板,就在最后一丝微光消失时,高处摇摇晃晃的快递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砰的一声,如山的包裹在那一刻倒塌。


    最顶处的一个粉色礼盒打了个转,好巧不巧滚落在俞依的脚步,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俞依捡起,粉色礼盒里掉出几张裁剪好的贺卡,礼盒最底还有一封信,上面写着“俞依亲启”。


    打开信封,映入眼帘的是一行清秀的字迹——


    “亲爱的依依姐姐,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岩雅。


    你走的时候太匆忙,离开西双版纳前我都没能要到你的联系方式,但又想着你们都是名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上网找到了你的地址,给你写了这封信。


    或许你已经忘记我了,不过没关系,我和依布都会永远记得你。


    我现在和家人搬到了北城,西双版纳的古寨也被一个大老板买了做民宿,因为家里已经没人了——我的依布走了,他永远永远地离开了我,离开了这个世界。


    不过请不要过分悲伤,因为这不是依布想看到的。


    他走的很安静,很平和,我记得那个下午太阳很好,他面带微笑,坐在躺椅上,阳光暖洋洋地铺在他身上。


    他生前对我说过,油纸伞都卖了出去,他得偿所愿,唯一遗憾的是,没能亲口和你道声谢。


    你是他生命中的贵人,他叮嘱我无论如何也得写封信感谢下你。能在他生命的最后一段日子,把他最爱油纸伞用相机记录下来,他很开心。


    他说,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未来肯定会越来越好,如果生活中出现什么小插曲……那就赖我!


    赖我泼水节前的那天,只洒了毛毛水在你的肩头,祝福没能送到位。


    最后的最后,我想再说一句:依依姐姐,我想你啦!


    祝好!


    岩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