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 34 章

作品:《我在恋综里和前男友炒cp

    化妆室里只有盛北扬一个人。


    俞依刚进去的时候,看到他还疲倦地靠在椅子里,听到门响了,他立马坐了起来,浑身绷得笔直,直到看清来的人是俞依,才松了口气。


    他弯下腰,摇摇晃晃地用手肘撑在自己的膝盖上,又用手指抵着自己的额头,像一支残败的蜡烛。


    俞依慢慢地走过去,站到了他的身边,她清晰地看见了他眼尾的猩红,额间冒出的冷汗,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是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老实说,俞依一开始并不清楚自己到底要进来干什么,只是特别想进来看看他,恰好陈伟舟又给了她这个机会。


    如果盛北扬状态还不错的话,她就默默地出去,可没想到她进来看到他突然如此颓靡地出现在自己眼前,以一种他很少出现过的痛苦的姿态,俞依的心脏就莫名开始揪着疼。


    她安静地站在他旁边,嘴张了又张,却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开口。


    俞依想了想,觉得自己待在这里也是碍事,反倒把盛北扬弄得不自在,于是打算离开。


    可正准备迈开腿的时候,盛北扬忽然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她,力气大得惊人,让她没有一点离开的可能。


    盛北扬把脸埋进俞依的腰间,大喘着粗气,俞依甚至能听见他的心跳。


    “就……抱一下好不好,就一下,”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几乎是在哀求,“抱一会儿我就放你走。”


    俞依心里一瞬间说不出的难过,心里的酸水全涌了出来。


    她用自己人生中最美好的七年,陪他走过一路荆棘,看着他从泥泞中翻身,重新站到最璀璨的地方。


    明明以为未来会更好,可如今,他偏偏以这种狼狈不堪的模样出现在自己面前,俞依比任何人都难以接受,就像自己亲手培育的一朵的玫瑰,毫无征兆地凋零了。


    他在抖,难以克制地抖,浑身都在发颤。


    俞依不自觉地感受到了他所有的痛苦,甚至自己的呼吸也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她慢慢蹲下身,揽住他的肩膀。


    “我不走。”


    伏在她怀里的人明显顿了一下。


    “我在这陪你。”


    怀里的人迟钝了好久,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反应过来后,唯一一丝理智也荡然无存。


    他把她紧紧圈在自己的手臂里,好像没有了放手的意思。


    “那你永远陪着我好不好?”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带着沉闷的恳求。


    俞依猛然一怔,突然一阵恐惧袭来。


    这是似乎是个危险的信号——如果理智无法占据上峰,事态将会如脱轨的列车般,无法掌控。


    她紧紧咬着下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后抬起了搭在他背上的手,双臂变得有些僵硬,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门。


    俞依从混乱的情绪中回过神,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示意,盛北扬缓了半天才松了手。


    虽然他没说话,可俞依明显感觉到了他的落寞。


    “进。”俞依平复情绪。


    化妆师提着衣服走进来,陈伟舟站在门口,大概想知道里面情况到底怎么样,伸长脖子往里看。俞依朝他点点头,他才放心地退出去。


    俞依回头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的盛北扬,虽然整个人已经平静了不少,却始终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我走了。”俞依拍了拍他的肩,对他说。


    盛北扬愣了一下,麻木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他绷直身体,猛地仰起头看她,眼里抑制不住地流露出患得患失的悲伤,就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狗。


    俞依心里忽然抽了一下,下意识地躲开他的目光。


    她看不了他那样的眼神,生怕自己多停留一秒,曾经设立的防线都将溃败不堪。


    “我……我只是先到片场去,”俞依看向别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向他解释,“待会儿是咱俩的对手戏,也是我在《春天》的最后一场戏,拍完这场戏,我就杀青了。”


    话还没说完,俞依已经感受到了身后炽热的目光,她觉得自己的脊梁烫得厉害,像被火烧了似的。


    俞依没敢再回头看他,赶紧离开了化妆室,像逃跑一样。


    民国的妆造并不复杂,俞依端着小板凳,在拍摄现场进入角色,熟悉剧本,不到一小时盛北扬就来了。


    他看上去已经完全平复了情绪,眼里没有半分波澜,就好像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


    或许,抽离情绪是一个演员的基本功,也是一个成年人必备的技能。


    世界的进度不留情面,总是比人的反应快上半拍。


    盛北扬抬着剧本,礼貌地和导演制片打招呼,然后朝俞依走过来:“咱们从哪开始?”他垂下眼睑,翻了翻手里的剧本。


    俞依:“嗯?”


    盛北扬坐在真皮道具沙发上,目光依旧紧盯着手里的剧本:“我看了剧本,你演乔雪盈的话……前几天是不是没人和你搭戏。”


    俞依从他的话里品出了一丝歉疚。


    她愣了一下,反倒笑了,给盛北扬指了下那个开口就是河南方言的场务:“谁说没人给我搭戏,那小哥台词说得可棒了,不做演员真是可惜了。”


    盛北扬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俞依把剧本一合,眉毛一挑:“脱稿走戏,带情绪像实拍一样,把这场戏重要的剧情点都过一遍,你可以么?”


    盛北扬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顿时觉得浑身轻松,没有任何杂念,那一刻,好像自己只是个纯粹的演员。


    这种感觉,只有俞依在他身边的时候才会出现。


    盛北扬曾扪心自问过,为什么一直不愿意放手,总想自私地将她据为己有,今天他忽然明白了,七年的时间,俞依早已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强行抽离,所有的事情都开始失衡,只会让他锥心刺骨,痛不欲生。


    他学着她的表情,把眉头一挑,道:“当然可以。”


    俞依点点头。盛北扬起身把剧本放到一边,就在他刚直起身的瞬间,还没来得及转身,一把枪忽然抵在了他的脊梁上。


    盛北扬愣了一下,只觉身后一阵冰凉,浑身僵直,立马入了戏。


    窗外大雪纷飞,桌上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烛灯,将两只玻璃酒杯的影子拉得很长,生出了一股诡谲的气氛。


    俞依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神情,只感觉下半张脸阴沉得可怕,像一个抱着必死决心,想要同归于尽的杀手。


    她拿枪指着眼前这个男人,缓缓往前走了几步,高跟鞋像催命的时钟,咚咚响了两声,回荡在这狭小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魏阳,你一直……都在骗我。”她抿了抿唇,带着悲愤从嗓子里滚出几个字。


    声音不大,但台词铿锵有力,情绪饱满,本还有些嘈杂的现场顿时安静下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执行导演惊得把嘴张成了O型,他急忙推了一下身边呆住的制片人,制片人又赶紧推了推一旁的副导演,一群人无声地推搡,像托米诺骨牌一样,把消息传给了坐在监视器后的陈伟舟。


    陈伟舟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两人这是在走戏,可效果好到让人以为是在实拍。


    好演员每一条的状态都是独一无二的啊。


    陈伟舟赶紧拿起对讲,让各部门加快动作,直接开始拍摄。现在众人屏息凝神,关注两人接下来的表现。


    俞依看了眼握在左手里的时钟,微微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侧脸,两行眼泪无声地落下:“从我们在军校第一次见面,你帮我解围,就是在骗我对不对?”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盛北扬心头紧了几下,低头默认。


    那次与乔雪盈的初遇实属机缘巧合,是后来地下组织了解到情况,打算借力打力,才给魏阳下达了接近这位乔家大小姐,打入国民党军统的任务。


    他知道她自小都是无忧无虑的大小姐,也知道她从没开枪杀过人。


    或许,彻头彻尾地骗她,才是最好的选择。


    “乔小姐……”盛北扬淡淡地开口。


    俞依泪痕还挂在脸上,听到这格外疏远的称呼,她冷冷地笑了一下,用枪狠狠地戳着他的脊梁,打断道:“魏阳,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


    窗外大雪纷飞,寒风的撕扯声在暗沉的房间里无限放大。


    “我还记得,你之前一直黏着我,要我教你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人……”


    盛北扬顿了一下,无视了她的威胁,面不改色,继续说,“以前一直没来得及教你,今天就当作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也是最后一课——除了你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


    房间里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很久,盛北扬隐隐约约听到身后传来微弱的啜泣。


    “魏阳,窃取军统的情报,你就不怕死么?”


    盛北扬释然一笑,他摇摇头:“雪盈,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这是我的信仰,高于我的生命。”


    俞依心头一震,又静了一会儿,她看了眼手里的时钟,缓缓放下手里枪,跌坐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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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走吧,”她怔怔地望着桌上还未被动过的酒杯,“走了就永远不要回来。”


    盛北扬转身,沙发上的人神情古怪,竭尽全力用双手支撑着自己,一想到是自己让她难过成这样,他心里也不好受。


    俞依察觉到身边的人还未离开,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她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声:“还不快滚!”


    盛北扬心情复杂,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最后也只能对她点点头,道了声:“保重。”扬长而去。


    房间里只剩下俞依一个人,在漆黑的寂静中,她看着手里时钟,又哭又笑。


    凌晨一点三十一分,江月大饭店的一间贵宾房发生了一起爆炸。


    军统早就怀疑了魏阳的身份,秉承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理念,上级让这位面上是魏阳女朋友的人,乔雪盈,执行这次任务。


    但她最后还是放他离开了。


    乔雪盈倒在烈火中想,可惜时间来不及了。


    她来不及告诉魏阳,她想成为一名军人的原因,来不及告诉他,其实自己早已不是他眼中那个不懂事的小姑娘。


    她也有信仰,但她还是选择相信他。


    如果他们的信仰都将到达同样的目的地,那她选择相信他的信仰,高于相信自己的信仰。


    相信他的信仰能够带来真正的希望,挽救民族于危亡……


    俞依是在鲜花和掌声的簇拥下,结束了自己为期十多天的拍摄。


    在场看到这场戏的工作人员,一个接着一个地来夸俞依,制片人更是直接拉着她,把自己接下来正在筹备的几个项目都掏出来,详细地给俞依介绍了一遍。


    陈伟舟最夸张,直接表示要请她来当自己乡村爱情大片的女主角,搞得她又无奈又好笑。


    俞依被一群人围了半天,正忙着应付,忽然瞥见,人群外有个高高的身影正抱手看着她笑。


    老实说,俞依也没想到这次和盛北扬搭戏效果这么好,毕竟上一次和他面对面地演戏,还是在他们初遇的那场期末大戏上。


    当时指导老师就感慨过,他俩搭档很有默契,总能完美地接住对方的情绪,有些临场反应和即兴简直画龙点睛。


    俞依一直不以为然,不过今天看来……似乎效果不错。


    俞依朝站在人群外的那个男人耸耸肩,本来还想应付完,抽身过去和他说两句话,但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现场的工作人员告诉她,盛北扬的通告拍得很满,已经转场去拍摄了。


    俞依遗憾地“哦”了一声,在萧雅的催促下,不舍地离开了拍摄现场。


    萧雅赶时间,她急匆匆地把俞依送到家,立马就走了,她要去处理突如其来的工作。


    这次,是俞依用实力实打实争取来的工作。


    源源不断的剧本已经按照正常的流程递到萧雅手上了,她一路上高兴得合不拢嘴。


    俞依道别萧雅,洗了热水澡,舒舒服服地倒在了自己的被窝里。她看着窗外的夜景,连星星都格外亮了。


    原来能演戏是这种感觉啊。


    俞依想好了,等到剧播出,她就带着自己剧照,到母亲的幕前看她,让她也替自己高兴高兴。


    她有点戒断反应,忍不住又把剧本掏出来,反复回味今天最后一场戏。结果这一回味,盛北扬的脸又出现在自己眼前。


    今天他那身民国西装……还挺养眼的。


    俞依咂了下嘴,拿起手机,百无聊赖地刷起微信,结果翻着翻着,莫名其妙地就打开了备注为“跟屁虫”的空白对话框。


    依旧是原来那个头像,没有朋友圈。


    分手的时候俞依把盛北扬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了,可今天在陈伟舟的撮合下,在场所有演员都互加了联系方式。


    盛北扬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又回到了自己的好友列表里。


    要给他发点什么吗?感谢一下今天的对手戏演员?


    好像有点突兀。


    自己其实没什么话想对他说,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前任,突然发点什么,会不会很奇怪?


    点开对话框,俞依反倒又矛盾了。


    她莫名心烦意乱,拿枕头蒙着脸,在床上翻了好几个滚,想到后面脑子越来越乱,毫无结果,她干脆把手机丢到一边,准备睡觉。


    可惜根本睡不着……


    俞依瞪着天花板,又看了两分钟,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了两下。


    俞依摸起手机一看,那个备注为“跟屁虫”的空白对话框里弹出了第一条信息:


    【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