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明朝中后期,“实用学派”兴起
作品:《穿越大明:带着百科闯天下》 万历二十年的春天,北京城外的房山县,有个叫李时珍的老人在山里采药。
他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可腿脚还利索,爬山涉水不在话下。采完药,他在一块石头上坐下,从背篓里掏出一本书,翻看起来。
那本书不是他自己写的《本草纲目》,是另一本——封面已经磨得看不清字迹了,可里头的内容,他看了无数遍。
《便民实用百科》的坊刻本。
有人问他:“李大夫,您怎么老看这本书?”
他说:“这书里记的,都是有用的东西。医病、种地、修渠、存粮,一样一样,清清楚楚。我写《本草纲目》的时候,好些方子就是从这里头得来的启发。”
那人不懂。
李时珍也不解释。
他只是又翻了一页,继续看。
那一年,南京城里出了件新鲜事。
有个叫焦竑的状元,在家开馆授徒,教的不是四书五经,是“实用之学”。
来求学的人挤破了门。有读书人,有商贾子弟,有农家后生,还有几个特意从江北赶来的年轻人。焦竑让他们坐在一起,不讲性理,不讲辞章,就讲那些“有用的东西”——怎么种地,怎么修渠,怎么算账,怎么办事。
有人问他:“焦先生,您一个状元,教这些干什么?”
焦竑说:“泰昌年间的林先生,连举人都不是,却能以一己之力,让一州百姓富庶。我读他的书,越读越觉得惭愧。圣贤之书教我们明理,林先生的书教我们做事。明理固然重要,做事又何尝不重要?”
他把《便民实用百科》列为必读书,让学生们一章一章地读,一章一章地讨论。
有个学生读到“堆肥篇”那节——“把手伸进去,感到烫手了,就翻开”——忍不住笑了:
“先生,这话也太粗了吧?”
焦竑瞪他一眼:
“粗?你伸过手没有?”
那学生摇头。
焦竑说:
“等你伸过手,再来说粗不粗。”
后来,那学生真的去伸了手。回来之后,再也不说“粗”了。
万历二十五年,浙江余姚,一个叫刘宗周的年轻学者在家读书。
他读的是朱熹,读的是王阳明,读了一肚子性理之学。有一天,他偶然看到一本《便民实用百科》,读完之后,愣了很久。
他在日记里写道:
“余自幼读书,所求者穷理尽性而已。今日读林先生书,乃知天下之事,有非穷理尽性所能尽者。种地、修渠、存粮、纺线——此等事,圣人亦需为之。林先生不言性理,而言实务,其用心何在?其用心在‘有用’二字而已。”
后来,他开创了“蕺山学派”,讲的是“诚意慎独”,可他的学生里,出了一个叫黄宗羲的,把“实用之学”发扬光大了。
黄宗羲年轻的时候,也来过乱石村。
那是崇祯年间的事了。
他来的时候,便民堂还在,便民亭还在,那堆土还在。赵守田已经不在了,秦文远也不在了,可那些书还在,那些册子还在,那些老物件还在。
他在便民堂里待了三天,把那排书架上的书一本一本翻过去。
翻到一本手抄的《便民亭留言簿》时,他停住了。
那本簿子里,贴着几百张纸条。有官员写的,有商人写的,有农人写的,有匠人写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可每一张上写的,都是真心话。
有一张写着:
“俺爹说,林先生教他种棉花。俺现在也种棉花,用的还是林先生的法子。”
有一张写着:
“我从顺德府来,走了三天。就想看看林先生待过的地方。”
有一张写着:
“林先生,谢谢。”
黄宗羲对着这些纸条,看了很久。
后来他写了一本书,叫《明儒学案》。那本书里,专门有一章写“实用之学”,把林越列为开山鼻祖。
他写道:
“泰昌、天启间,北直隶有林越者,以一布衣之身,行实用之教。其所着《便民实用百科》,朴拙无文,然一字一句,皆从实践中来,皆可施之于用。当时士大夫或鄙其俚俗,然百姓赖之,州郡效之,天下传之。三十年间,实用之学蔚然成风。此非圣人之道乎?圣人之道,亦在日用之间耳。”
崇祯十年,天下已经乱了。
流寇四起,建州女真在关外虎视眈眈,朝廷焦头烂额。
有个叫宋应星的举人,在江西老家写了一本书,叫《天工开物》。
那本书里,讲的是农业、手工业的各种技术——怎么种地,怎么制盐,怎么冶铁,怎么造纸。他在序言里写道:
“泰昌林越先生,以实用之学教民,余读其书,深有感焉。天覆地载,物数号万,而事亦因之,曲成而不遗,岂人力也哉?事物而既万矣,必待口授目成而后识之,其与几何?故乃立此书,以传实用。”
后来有人问他:“你这书,跟林先生那本《便民实用百科》有关系吗?”
他说:“林先生那本书,是我这书的祖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崇祯十七年,北京城破。
清兵入关,明朝灭亡。
兵荒马乱之中,很多书都烧了,丢了,毁了。可《便民实用百科》还在。
还在那些农家、匠户、商贾家里。还在那些手抄的本子上。还在那些代代相传的口诀里。
有个叫顾炎武的人,在乱世里逃难,身边只带了几本书。其中一本,就是《便民实用百科》。
他在路上遇到一个老农,两人聊起来。老农听说他带着这本书,眼睛都亮了:
“先生,您也看林先生的书?”
顾炎武点点头。
老农说:“俺家祖上传下来一本,翻烂了。俺爹临死前说,这书是命根子,不能丢。”
顾炎武问他:“您觉得这书好在哪儿?”
老农想了想,说:
“好在有用。俺们庄稼人,不识字,可听了就能懂,懂了就能用。用了就能多打粮。多打粮,就能活命。”
顾炎武站在那里,望着这个满脸沟壑的老农,忽然明白了什么。
后来他写了一本书,叫《日知录》。那本书里,有一条写的是:
“林越先生,以实用之学教民,不求闻达,而功德在民。其书朴拙,然一字一句皆有用。士大夫读圣贤书,动言性理,而于百姓日用之事,茫然不知。及至乱世,性理不能充饥,辞章不能御敌。然后知林先生之书,乃真有用之书也。”
他写这话的时候,已经是个老人了。
便民堂的灯,早就灭了。
便民亭里,再也没有人坐着。
那堆土上,长满了荒草。
可那些书还在。
还在那些逃难的人怀里,还在那些新建的村庄里,还在那些代代相传的口诀里。
有一天,乱石村来了个人。
是个年轻人,穿着清人的服饰,站在那堆土前,站了很久。
他问村里人:“这里是林先生的墓吗?”
村里人点点头。
那年轻人鞠了一躬。
鞠完,他问:“林先生的书,还有吗?”
村里人说:“有。在便民堂里。”
年轻人去了便民堂。
那三间青砖房还在,可已经破旧了。书架还在,可书架上只剩几本残破的书。
年轻人拿起一本,翻开。
扉页上印着一行字:
“此书所录,皆北沧州官民十余年实务积攒。或有疏漏,不敢藏拙;但求有用,不慕虚名。”
他对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本书,轻轻放回书架上。
他走出便民堂,站在便民亭里,望着那堆土。
亭子已经很旧了。四根老榆木柱子上,长满了青苔。凳子也坏了,只剩几块烂木头。
可那亭子还在。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了。
走出村口,他又回过头来。
夕阳下,那三间青砖房静静的,那座破旧的亭子静静的,那堆长满荒草的土静静的。
他忽然想起书上看到的那句话:
“俺这辈子,就做了一件事——把有用的东西,教给有用的人。”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沿着官道,慢慢走了。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那条通往远方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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