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作品:《白月光只想种田(快穿)》 天下乱了这么多年, 也时常有人借“天道”给自己造势,有的说自己得天之助,出生之时就 有紫光临屋, 有的说自己是神仙后代,一出生就是正统血脉。
但说来说去,依旧是□□凡身, 杀人时要用刀,被杀时也要流干血泪力竭而亡。
这个王朝来来去去的都是人。
但现在却出了一个“神”。
这个神身负神仙手段,一支箭就困住了一万宋家军。
这种箭她还有没有?
要是还有很多, 要是取之不尽……要是这对于她来说只是挥挥手的事情——
齐垣光是想想就激动。他这次真是赌对了!
他立刻先安抚住胡三,道:“如今这淮陵城已经是女君的属地——你誓死守城,女君是看在眼里的,对你赞赏有加,你可愿意为女君效力,继续带着众将士守卫淮陵城?”
胡三刚刚死里逃生, 又是如此情况的逃出生天,心里本还有些恍惚, 很怕自己在做梦。但一听这话, 顿时一个激灵,深觉自己可能撞上了祖宗十八代换来的大运,马上道:“女君救了我等性命, 就是要我等立即去死也是可以的, 我们怎敢不为她效力呢?”
齐垣点头, 也不与他多掰扯, 只继续叮嘱他善后之事,而后道:“继续关紧城门,不要掉以轻心, 也不要理会宋谈之和宋家军,不管他们怎么叫喊都不要答话,只晾着他们。”
胡三虽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全都应下,“是。”
齐垣又亲自带着人再次宣扬了淮山女君的名号这才离开。他快马回到庄子里,胡媪已经等在门外了。
齐垣心中一顿,急急下马问:“可是女君有什么吩咐?”
胡媪摇头,只微微挪开身子,而后露出了她身后的猫。
齐垣:“……”
他现在可不敢得罪这位神仙猫。它今日可是一爪子接住了一支箭。
齐垣立刻弯腰谄媚:“是猫大人啊,可是有什么吩咐?”
喵系统狠狠瞪他一眼。
死齐垣一直在外面,它就少了一个帮手。
瑶姬今日回来一直在夸种田系统厉害——瑶姬之前都没有这么夸过它!
一个后来的系统凭什么可以居上?
那是因为它和他这个前者不争不抢!
它冲过去狠狠踢了齐垣一脚,“喵!”
还不快滚过来跟它一块夺回瑶姬的心!
它跳起来蹲在齐垣的肩头,伸出爪子一挥:“喵!”
走,现在就去!
齐垣到庄子里这半年一直在伺候它,它简单的姿势还是听得懂的,知晓它的意思是去见瑶姬。
他也正有此意。只是不懂这只猫为什么特意来找它一起去……
他又想起第一次见到这只猫的时候,它死活跳在自己身上不下来,
瑶姬这才买了他做侍卫。
齐垣其实之前揣测过这只猫非让瑶姬买下他的缘由。
最简单的莫过于他长得好,所以招猫喜欢。深一点的则是他没失忆之前跟这只猫有渊源,后来知道它的怪异之处后还觉得自己失忆跟它有关系,如今……他有一瞬间突然揣测自己是不是跟它和瑶姬一样,是个妖,所以才得到一只猫妖的欢喜。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出现的时候,他先是哑然失笑,而后却开始盘旋不去。
直到见了瑶姬,他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喵系统:“……喵!”
没用的东西。
它又跳到瑶姬的怀里,“喵喵!”
瑶姬下意识抱住它,而后将它往脑袋上一放,随它在身上爬。她依旧弯腰撒种子,于百忙之中对齐垣道:“春日快要过去了,我这里却还有许多粮食没有种完,你帮我召集全城的人种地吧?”
她回来之后,种田系统好像抽奖上瘾了,又让她抽奖,给了她很多种子。而且有些稀奇古怪得很,什么让人染黑的蚕豆,什么可以吃人的花朵——瑶姬再三抉择,还是决定不种在这片土地上。
种田系统很失望,“为什么?多有趣啊。”
反正无序的世界,随时要被格式化,趁着这种时候种些有趣的东西才有意思嘛。
瑶姬却摇头,“不要,土地和种子都应该用来做应该做的事情。”
此界百姓吃都吃不饱,种这些蚕豆和花朵做什么呢?
种田系统闻言,蓦然羞愧起来,“是我想错了!”
马上捣鼓出更多可以实用的种子出来。瑶姬一一将它们分类,已经做好大干一场的准备了。
她问齐垣,“城里有多少地?有多少人?”
齐垣闻言,一一作答,然后特意没有提及宋军也可以种地,只问,“要种哪些粮食呢?”
瑶姬就从系统的界面里点了领取春日粮食大礼包。
点完之后,湿润的泥土之上瞬间出现了几大袋种子。
齐垣再次见到这般的神仙手段,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双手攥紧——他再次清晰地认识到,这个世道,真的变了。
瑶姬却没注意到他的神色,只一心一意看系统给的说明书,念道:“除去水稻之外,还有菠菜,豆角,胡萝卜,辣椒,空心菜……”
齐垣认认真真听。有些名字还是第一次听见。他忍不住试探道:“您之前种的粮食都是这些吗?”
瑶姬摇头,“不是。我也是第一次种。”
种田系统说这些都是现代农作物,也是穿越者必备的粮食种子,很好种活。
她道:“你放心,只要按照我说的去种,以后就不愁粮食了。”
齐垣听完,几百个心思在心中计较来计较去,想再问问她种子和箭矢的事情,但却怕引起她的防备。几番纠结,还是只问了最关键的一句,“女君,你今日这般困住宋军,想来立马要引起其他人马的猜测和忌惮——你预备后面怎么办呢?”
瑶姬迷茫抬起头,“什么怎么办?”
齐垣:“要是再有贼寇打过来要占领淮陵……”
瑶姬就哦一句,“都给他们困住就好了。”
齐垣闻言,压抑住狂喜的神色,也努力风轻云淡,“是,有女君在,他们算什么东西——”
“只是女君,宋军这一万个兵现在并不老实,一直在外面咒骂,你预备怎么处置?”
瑶姬皱起了眉头。
怎么事情这么多。
她不擅长解决这种事情,便道:“困住他们的是灵植保护结界,困在里面不用吃东西也能活,先让他们在里面待着吧,有什么事情,等我种完地再说。”
竟然有这种好事……齐垣后悔来问瑶姬此事了。
不过既然问了,他也不敢反驳,只笑着说,“是,女君仁慈,不但不杀俘虏,还如此善待,想来他们会感恩戴德……”
他说到这里,看了看瑶姬急迫要种地的神色,立马抓住机会问,“女君,还有一事,之前淮陵世家跑了不少,淮陵太守也跑了,城中堆积了不少庶务,我想……”
瑶姬果然摆摆手,“你想做就去做吧。”
反正她是不做这些事的。
齐垣高兴地走了。
他虽然没有记忆,但处理起这些事情如鱼得水,竟好像是天生做这事的人,不到半个月,就将淮陵的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虽然忙碌,但因觉得自己有亮亮的前途,他做得颇为起劲,若是实在累了,他就去城外坐在结界外听宋家军骂人。
这日,他带着猫大人从城中刚要回山庄,在路上碰见了慌慌张张的胡三。
胡三惶恐:“宋军又召集了三万大军过来——齐先生,女君她还能用箭……”
话虽然没说完,但意思表露得明白。
见齐垣没有说话,胡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磕磕巴巴地道:“三万人啊……要是……”
话还没有说完,却见齐垣脸上突然露出了笑意,“终于来了。”
他等半月了!
——
另一边,宋谈之的弟弟宋澈之带着大军赶到了离淮陵二十里远的地方。
他们不敢靠太近。
在这半个月里,他们已经派了不少斥候过来打听情况,但得出的结论都一样:“确实是神仙手段,不能莽进。”
宋澈之便用尽手段找来许多奇人异士,希望他 们能够打败淮山女君。当然,打败不打败的,还要另说,当务之急,是要救出兄长。
想到兄长,宋澈之就难过起来——当年,家人被严家所杀,几近灭族。还是兄长,于混乱中撑起一片天地,带着他杀了回来。
两人分开前,兄长还说杀完淮陵人,用他们的人头铸成庙宇为死去的家人报仇,结果一去不复返,被莫名其妙地困在了淮陵城外。
宋澈之这次本是想跟淮陵女君换人的。但古怪的是,无论他怎么递话,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淮陵女君身边的谋士齐垣都无动于衷,根本不搭理他。
他只能带着人来硬闯了。
无论如何,他都要救回兄长!
他深吸一口气,道:“马上就要有一场大战了,叫众将士准备。”
又召集那群术士去营帐里,道:“诸位,我知道,你们其中很多人都是不得不来这里的。”
很多人都是他强行绑来的。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没有退路,我想,诸位也没有了。”
要死大家一起死,反正谁也别想逃。
他狠厉的眼神一一扫过其他人,“但如果你们能帮我救出兄长,澈必定重金酬谢。”
但他说完,却无人敢出声。
谁敢说?若是传言是真,那位淮山女君真的能够一箭困住一万的兵,那他们对上她,谁都没有活命的路。
眼见宋澈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好似下一刻就要立刻拔刀杀人一般,一个年轻的道士硬着头皮轻声道:“将军——其实,您有没有想过,您的兄长,还有那一万的将士,已经是死人了。”
宋澈之大怒,“胡说八道,我兄长等人虽被妖术困住,却还活着。”
道士弱弱道:“可是活人需要吃东西啊。我听闻,宋将军等人这半月都没有进食过……”
宋澈之:“那是因为在妖术里面不需要进食!”
道士:“对方难道会那般好心?对待俘虏会这般不让他们饥肠辘辘?”
宋澈之沉默了。
宋军对俘虏一般都是杀光的。
不杀光,没有粮食投喂,还不如直接杀了埋了。
反正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
小道士:“再者说,我听闻您一直都在跟对方商量换人质,但对方一直没有回话……将军,我觉得,他们是不敢同意,因为他们换不出一个活人了。”
“恐那些都是亡魂,只是被妖术困住,不能去投胎转世,便以魂魄留存于人间。淮陵女君此举,应该是为了震慑他人。”
他说完,真心实意道:“将军,令兄已经去世,一万宋军已经没了,剩下的三万宋军,您可千万不能再大意了。且宋家如今能打仗的只有您了,您一定要保重自己。”
“俗话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您不若先回去,看看怎么……”
宋澈之冷笑。
说来说去,其实还是不愿意去淮陵,还是贪生怕死。
他阴着眼看过去,“若果真如此,我更要去了。”
小道士大惊,“为什么?”
宋澈之:“我兄长都死了,一万弟兄都去世了,我为什么还要让他们的魂魄留在世间受苦?”
“就是魂魄,我也要救回来。”
小道士:“……”
好了,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了。
宋澈之却不肯放过他,“道长如此聪慧,可有什么妙计?”
小道士干笑两声,本来想敷衍过去,却见宋澈之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小道士:“……”
他咽了咽口水,吓得脚都是软的。
在这一刻,他所有的聪慧都涌了出来,终于有了一个
不太靠谱的法子。
“若是已经成了魂魄。”
“不若……请了他们的家眷去招魂?”
“妖术纵然厉害,但魂魄也有执念。我听师父说过,失魂落魄者,只要有家人呼唤,总能找到家。”
就这般的法子,任谁听了都会觉得不行,但此时此刻,也无人反驳。他们更需要一个人去试探。
这个人敢出头说话,那就他去。
小道士就这般背着自己的行囊,带着其他几位宋军的家眷被人押送着到了淮陵城外。
他行尸走肉一般走着,觉得今日就是自己的死期。
家眷中有一位老妇人见他一脸颓然,上前安抚道:“道长,乱世来来去去,生也好,死也好,都是苦。”
“您是道长,生死之事应该看开了,怎么就恐惧了临门一脚呢?”
小道士抹了抹泪,“老人家,你不知道,我从小就对神仙感兴趣,想要见一见他们。但五岁学道,如今十六岁了,从未见过神。”
不仅没见过,还埋怨上了神。
“若世上有神,为什么还会有如此人间炼狱呢?”
他早就不信神了。所以他也不觉得淮山女君是神的使者。
他更相信是妖术。
“我死在妖的手里,真是对不起师父等人的教导……哎。”
老妇人闻言,长叹一声,“是啊,哪里有神呢?”
又宽慰了几句,就到了淮陵城外。
小道士吓得不敢往前去,却见老妇人等十几个家眷迫不及待地走了几步。
小道士连忙拉住老妇人,“咱们再看看——”
老妇人挣开他的手,笑着道:“小道长,我们不怕。我们敢在今日来,就是为了见见他们。”
那不是什么宋军将士,不是什么鬼魂,而是她们的儿子,弟兄……
是她们的亲人。
她想到这里,泪眼朦胧地往前走了一大步,而后竟小跑了起来,喊道:“阿荣……阿荣……阿荣,快回来,快来——阿娘来见你了。”
宋军里,叫阿荣的小兵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好像是阿娘的声音。
他刚开始还觉得是幻听,但竖起耳朵听了听,竟真的听见了。
他猛地站起来,“阿娘!”
他身边的人吓一跳,“阿荣,你做什么呢!”
阿荣:“是我阿娘,我阿娘来找我了。”
同伴闻言,担心道:“你是不是要死了……你阿娘怎么会来呢?”
阿荣一听,也觉得自己要死了。
他又坐下来,苦笑道:“是啊,阿娘怎么会来呢。”
但没一会儿,同伴却也猛地站起来,“阿荣——我也听见我娘的声音了。”
阿荣叹息,“看来,我们都要死了。”
而这时,还有几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他们都听见阿娘的声音了。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后听见人喊,“快,快来看啊,阿荣,勤力,你们的阿娘来了,真的来了……”
阿荣立刻跑了过去。
但跑到结界处就出不去了。
他和同伴们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喊,“阿娘!”
阿荣哭起来,“阿娘,你怎么来了。”
老妇人想过去握住他的手,却怎么也握不住,只能哭道:“我……我听闻你被困,来看看你。你怎么样……”
阿荣其实挺好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这半月里平静安适过了。
他悄声道:“阿娘,你别担心我,我待在这里,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热,更不觉得饿,还觉得心里很舒适……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我觉得我好像被养在了这里。”
最开始被箭矢困住时,他也曾惶恐。但惶恐过后却是解脱。
死吧,若是这般死去,也许是最好的死法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能活多长。
只是想着,能多活久一点就多活久一点,这样也能给阿娘多赚一点买命钱。
他低头满足道:“阿娘,能再见你一次,我真的没有任何遗憾了。”
——
齐垣故意不搭理宋澈之,就是为了让他耐不住性子来攻打淮陵。
一旦他来,他就可以借机让瑶姬再次出手。
而只要瑶姬再困住一次宋家军,那以后无论是谁,都不敢来打淮陵的主意。
淮陵这一方天地便可以作为净地存在,让人来朝圣。
名声传出去,再故技重施,打压秦严两家,便可以让他登上帝位,从此创造一个传奇。
齐垣忍不住勾起嘴角,骑马回了山庄,跟瑶姬这般造谣那般造谣,直把宋澈之说成一个吃人的恶魔,“您刚让淮陵恢复生机和安稳,他们就要来毁了这里,难道您要坐视不理吗?”
瑶姬:“不能毁掉淮陵。”
她扛起锄头,“我去看看。”
她跟着齐垣到了城门口,然后……
她看向齐垣,“这就是要毁了淮陵的恶魔吗?”
齐垣:“……”
遭了,来之前没有再次核实了。
他只能道:“宋军已经驻扎在二十里外,随时准备进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弄这么一出……”
是打听到了瑶姬的性格,准备来苦情戏了?
不可能啊,他一直掌控着瑶姬身边的人,不可能有人传出去……
难道是打听到了那位之前的瑶姬夫人性格?
有这个可能。
齐垣有些头疼,“我下去看看。”
瑶姬:“我也下去看看吧。”
来都来了,把宋军的事情一并解决吧。
而见到她,一直沉默不言的宋谈之终于说话了。
他被困之后,先是愤怒,咒骂,但齐垣不搭理他,也不让人搭理他,喊了几日,他便声嘶力竭地坐下了。
他一直在等待着瑶姬的到来。
她重要处理他们的。
他要跟她较量较量,要跟她谈条件,只要她肯放了他们,他一定……
她越过了他。
她越过他走了过去,站在了老妇人和小兵面前。
宋谈之根本不认识小兵。
但她似乎很重视他。
她停在了他的面前,停在了老妇人面前,停在了一众人面前,“你们哭什么?”
老妇人和小兵们已经跪下去了。
齐垣心中一颤。
但他没有阻拦。
他也想看看瑶姬接下来会做什么事,怎么处置这些人。
这样他才能更好地揣摩她的心意。
——
老妇人一直低着头。
因为低头,她看见了瑶姬的鞋子。
那是一双并不富贵的鞋,甚至,因为沾染着泥土,让它看起来灰扑扑的。
鞋子的主人似乎也并不如传闻中一般或妖或神,她更像是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明显在田间劳作过的人。
又见她扛着锄头,声音温婉,便为自己鼓了鼓气,率先答道:“回女君,这是民妇的儿子,民妇听闻他被关在这里,便来看看他。”
瑶姬点头,“哦。”
母子相逢,确实会哭泣
。
老妇人便继续道:“女君,我儿造了孽,得罪了您,我愿意为我儿赎罪……”
瑶姬:“好啊。”
老妇人:“……啊?”
瑶姬疑惑:“啊?”
老妇人欣喜如狂,“那,那我该如何替他赎罪呢?”
“只要您肯放了他,就算是杀了我,我也愿意的。”
阿荣大惊失色,“阿娘,你在说什么呢!我不要你替我死!女君,你杀了我吧,放过我娘——”
老妇人:“杀我,杀我——”
瑶姬:“……”
她摆摆手,“我急需人帮我开垦荒地,你们去种地就是赎罪了。”
杀人,杀什么人,杀人哪里有种地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