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七情镜(八)
作品:《她如此普通》 桃花州随意一个小村落,未睡的孩童连连冒声:“娘,快看!桃花开了!”
白雪覆盖的地面被刷上一层又一层桃粉色,妇人奇了怪了,这并非桃花开的季节,怎会开得如此之盛。
朴桐朝石镜伸手,也想抓住一朵桃花。
“这才是真正的道侣,要一心一意只有眼中一人。”观月舒激动道。
穆良朝想问:“月舒姑娘,你……”被慕容瑾嘘声打断,“别吵,他们要结契了。”
朴桐扭头瞧慕容瑾,她拧着眉捂住胸口,似要昏厥过去,甚是可爱。
“天地为鉴,日月为证。”
闻千识身上披了一块不知哪里找到的红布,与温万梨十指紧扣,拜着天地月老。
“我温万梨愿与闻千识结成道侣,唯他一人,此生不渝。”
“我闻千识愿与温万梨结成道侣,唯她一人,此生不渝。”
拜过天地,两人再双手合掌对拜,虔诚念道:
“惟愿心心复心心,你我结尽百年月。”
礼成誓立,红线若隐若现缠住两人腕间。
温万梨指间出现一枚银白亮戒,她惊讶地看向闻千识。
“听闻百州的道侣间最近流行戴这个,我前几日买的,不知你喜不喜欢。我们现在去祝融神街,你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那些东西配你还差点意思,但也还行。”
温万梨没应,踮起脚尖亲他脸颊,再一点点亲到嘴角旁,被闻千识按下,他颇为正经道:“咳咳,走吧,我们再亲一轮天都要亮了。”
温万梨嘟囔着说:“好吧。”
御剑回青云州的路上,不同于两人来时之间隔着一条银河的状态,闻千识紧紧贴在温万梨后面,一口一个阿梨地叫。
“你为何这么唤我?”
闻千识倒吸口气:“难道你日后还要唤我全名吗?”
温万梨赶紧摇头:“不是,只是有人第一次叫我阿梨,我不习惯。”
“阿梨,阿梨,阿梨,阿梨……”
温万梨耳朵要起茧子了,但听久了便觉得自己名字也是好听的。
闻千识是第一个这么唤她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唤得她多年后夜夜宿醉在桃花树上,只想再听一回。
青云州内,祝融神街。
闻千识一路从头买到尾,温万梨本是位浑身轻松的剑修,最后每走一步都发出叮当哐当的声响。
声响停在祝融古树前,温万梨松开他的手,闻千识不满道:“怎么,牵手便不能许愿吗?”
温万梨眨巴眼睛看他。
“好好好,许完愿再牵。”
温万梨的愿望很简单,一愿千识圆志,二愿他们长相厮守。
闻千识的愿望也很简单,一愿他们岁岁同今朝,二愿寻得残卷,三愿寿命长延,四愿她平安顺遂,五愿她笑口常开,六愿她心想事成……
过了许久,闻千识半睁只眼想瞧她许完没,见温万梨同样在瞧他。
温万梨铃音笑道:“你偷看我。”
闻千识挑眉:“貌似是你先偷看我的吧。”
温万梨大方点头:“你好看。”
“……阿梨,你很会撩拨人知道吗?”
温万梨对此非常不赞同:“你才是撩拨人的那个。”
“是你。”
“是你。”
“就是你。”
“就是你。”
……
慕容瑾尖叫:“你们两个不要吵了,你们都很会,撩拨我的心。”
穆良朝咂舌:“大师兄,小师妹好像疯了。”
闻云鹤不置可否。
慕容瑾忽的想到什么,问朴桐:“他们现在还在一起吗?”
朴桐迟疑地摇头,师傅未能开始修炼,同凡人无异,死在了问道途中。
但关于师傅的死,师娘没与她说过半句。
眼看困了她八年的谜,今日便在这解开,她心间锣鼓喧天地作响。
石镜内,温万梨与闻千识一同问道百州。
问道第三年,他们踏上幻灭神山,受山灵万千幻梦折磨,两人相互搀扶走到山顶,寻得第二卷。
问道第五年,他们渡海前往蓬莱州,路遇海中妖兽作乱,温万梨拼死斩杀妖兽,落下隐疾,需要饮酒镇痛,闻千识储物带中便装满了桃花酿。
问道第六年,他们去到东海之极,落入人鱼村,险些没命。危难之际,闻千识一把火烧掉人鱼村祠堂,救出温万梨,寻得第三卷。
问道第八年,他们乔装打扮,混入十里州,在万俟氏制蛊十月,确认此州未有残卷,离去。
问道第十年,他们途经裴州,受千夫所指,闻千识捂住温万梨耳朵,温万梨亦是捂住他耳朵,二人始终直立脊梁骨,不顾风雨,于山间酒楼寻得第四卷。
问道十三年,他们长住荣州一年,护荣州百姓免于妖魔侵袭。
问道十七年,他们回到桃花州歇脚,听闻宗门有位心修弟子日夜不停练剑,闻千识收她为徒。此后每逢拜师日,闻千识温万梨必会回到桃花州,同徒弟一起吃团圆饭。
问道十九年,他们孤身闯入万魔窟,闻千识重伤,温万梨破镜成为剑修大能,击杀十六魔主,寻得第五卷。
问道二十年,他们走遍百州,看尽万水千山,相伴二十载,余雪州霜山中掘尽千尺,寻得最后一卷。
大雪风飞,闻千识被困在霜山。
他这幅身躯早就油尽灯枯,他再想走,也走不动了。
幕布白帘般的天地间唯有两片蓝色,闻千识躺在温万梨怀中,一字一句道:
“我这一生,短短四十年,倒也算得上壮烈二字。”
“我对得住自己,没有辜负这一身傲骨。”
“我对得住三哥,对得住闻家,我并非他们口中懒散成性行事疯癫之人。”
“我对得住桐桐,答应她的,没有失言。”
闻千识顿住良久,忽的哭崩道:“可我唯独对不住你啊,阿梨,我对不住你……我对不住你……”
他对不住那场桃林雪夜,对不住这二十年来不离不弃。因他之过让她无端遭受诸多谩骂,因他无能让她落下隐疾受病痛折磨,往后余生还要因他早逝让她徒增悲伤。
他抚上心爱之人的面庞,到底是死不瞑目。
温万梨朝他一笑:“你放心,等我下到地府,定要寻到你,报我相思之仇。”
闻千识扯住嘴角勉强向上:“好,我记住了。”
温万梨俯身与他额间相抵。
“我无父无母,被掌门捡入门中。我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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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善言辞,不讨人喜。与你相识,是我毕生之幸。”
“你说我是你见过第二厉害的剑修,那你便是我此生见过的最厉害的人。若我不是剑修,同你一样灵脉在心,我不会想着去改变什么。你正直,果敢,无畏,善良,你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人。”
闻千识纠正她:“不,阿梨,在我心中,你早便是第一厉害的剑修。”
两人笑出声,拥得对方更紧。
温万梨继续说:“与你相伴二十载,胜过千轮明月,我很圆满。”
“千识。”
“安心走吧。”
两人眼角溢出四行清泪。
闻千识最后念念道:“那个孩子很可怜,但她比我厉害,我相信她能完我毕生所愿。但阿梨,不要逼她,不要跟她说我们路上的艰辛,不要让她过于执着。”
“好。”
“阿梨,帮我去找一趟三哥吧。帮我告诉他,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便烧纸钱给我,我做鬼也会听的。”
“好。”
“最后,阿梨,把我葬在那片桃林。不要忘记我。不要难过。不要哭。”
“好。”
“……”
他们于风雪中相抵着度过最后一点岁月,直至温万梨额间的最后一丝温度散去,让她终于能放声哭出来。
石镜外的众人见此无不落泪。
朴桐跪下叩首。
“弟子定不负师傅遗志。”
闻云鹤亦是面色凝重,闻家剑骨,指的从来不是剑术天赋。
“小叔道志彻骨铭心,为我闻氏之荣。”
朴桐震惊看向他,闻云鹤对她许诺:“待我回门,我会向家中一一禀明情况,将小叔重新纳入闻氏。”
朴桐想着师傅最后一番话,师傅应当也想被家族认可吧。
“多谢。”
“不必。”
石镜还未结束,他们的目光又转向其中。
温万梨来到闻家,向闻不尘传达闻千识遗言。
闻不尘默不作声,在温万梨走时对她道谢,与此同时,闻不尘眉间剑印亮起。
转瞬间,剑声嗡鸣,雷云翻滚,轰彻百州。
数位闻氏族人出来百般阻拦,助他稳固道心。
而闻不尘从始至终口中只念叨一句。
“千识死了。”
他知晓,无情道并非无情无欲,而是要对世间万物的生死不再悲喜。
生老病死,乃世间常态,何必因一人之故而乱了道心。
闻不尘嗤笑一声,对此感到厌烦。
为了这所谓的大道无情,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压抑内心,几时为自己真正活过。
“诸位长老,你们说我糊涂也好,愚蠢也罢,我不在意。”
“今日,明日,往后,我便为自己真正活一回。”
闻不尘自毁道心,弃无情道而去,全身修为尽废。
无人不谓之可惜。
却未料到他转修逍遥道后,修行一日千里,更甚从前一筹。
自此,闻氏少了位无情剑尊,万剑宗多了位逍遥剑仙。
石镜结束,六人被传送出去,又回到那方黄土中。
看完七情镜的众人皆是满面愁容,而下一道试炼的名称更是让他们苦上加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