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七情镜(四)

作品:《她如此普通

    观朝的往事停留在大雪,而看完她往事的孩子还走不出来那场大雪。


    空气戛然而止,三人喉咙干涩,无人开口。


    许久。


    观月舒起身,撇去脸上的泪水,咬牙切齿:“欺人太甚。”


    似是还不够,她又出声。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骂人泄了一口恶气后,她又忍不住哭起来。


    那个符修她记得,是阿娘年年带她去看望的成叔。她幼时不懂事,张口便问成叔为什么站不起来,成叔只是笑笑,给她几张符到一边玩。


    怪不得阿娘说她太天真。


    怪不得阿娘说大州虚伪至极。


    怪不得阿娘不让她与人比试。


    原来,原来,原来……


    是这样。


    阿九眼角也红了许久,双拳捶地砸不出裂缝,更是窝火啐声骂道:“败类,畜生,贱人,他们方家怎么比我爹还过分。”


    他知道世家大族少不了腌臜事,但做人起码得有底线有道德吧。


    朴桐拔出玄剑,利剑出鞘的声响同她话音一样锋利。


    “夺人性命,毁人道心,罪大恶极。”


    剑刃划破她的掌心,她抬起手横在面前,任鲜血直流。


    她一动不动地盯着观月舒,字字珠玑:“报仇。”


    “方家势大,报仇如登天之难。”


    “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以血为誓,无论多久,我陪你去报仇。”


    观月舒懵在原地,双眼满是朴桐认真的神情。


    她天地不怕,可以为路边孤寡老人去捍这世间的公平,可以为自己打出一条鲜血雷霆之路,但未曾想会有人陪她出生入死。


    “好。”


    观月舒抹掉眼泪,同样划破自己的掌心,与朴桐掌心相合。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不想气氛过于沉重,观月舒语气上扬道:“八境弱,九境弱,那我就修到大能,做最强的大能。”


    朴桐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按观月舒的修炼速度,说不定真是十年。


    “你一定可以。”


    “我说两个姑奶奶啊。”阿九眼疾手快,在她们说完后马上给两人包扎。“下次发誓举个手就好啦,誓言这东西主要看人行不行,别动不动就划手。”


    阿九边缠纱布边唠叨,朴桐和观月舒完全不在意这一点小伤,笑嘻嘻地嫌弃阿九话真多。


    包好后,观月舒高举受伤的那只手:“走,让我们去找桐桐的!”


    “走走走,屁股都坐累了。”


    三人气势昂扬,然而走了几十圈后便泄气了。


    阿九走不动,一把躺在地上吐槽:“不是,你的石镜是什么通灵性的宝贝吗?还是和我们有仇躲我们?藏得死死的。”


    朴桐摆手摇头,她怎么知道。


    “可能是我没有奖励吧。”


    观月舒一开始不信,觉得还是她们找得不够到位,自己跑去找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放弃回来喘气道:“还是没有。”


    “月舒姑娘——”


    三人耳中传来熟悉的男声。


    “月舒姑娘——朴道友——阿九——”


    朴桐听出来这声音是谁的了,失礼剑修穆良朝。


    她来回转身扫视周围,没发现任何身影。


    奇怪,这人在哪。


    “我在上面——”


    朴桐仰头,三身白衣御剑盘旋在石镜上空,宛如仙鹤。


    朴桐想,她回去后也要学御剑。


    观月舒对穆良朝喊道:“在上面能看得到石镜的名字吗?”


    “能——”


    “帮我们看一下朴桐的石镜在哪?”


    “好——”


    穆良朝御剑飞走了,又飞回来。


    “找不到——”


    “啊?”


    穆良朝下来,收剑成扇,半掩嘴角笑道:“真是神奇,我们找不到大师兄的,你们也找不到朴道友的。”


    朴桐很难不猜:“七情镜,难道只有七个人的石镜?”


    “那倒没有,其他人都找到了,就剩你们两个。”


    朴桐放弃:“好吧。”


    这秘境古怪得很。


    穆良朝向上面那两个白人招手:“大师兄——小师妹——下来休息会呗——”


    慕容瑾听到立马飞下去。


    “大师兄,你的自己找吧。”


    “……”


    闻云鹤继续飞了几圈后才下去。


    在众人目光下说了两个字:“腿麻。”


    朴桐蹙起眉头,御剑,还会腿麻?


    闻云鹤瞥见,自顾自说:“站那么久不动谁都会麻。”


    朴桐心里一惊,读心术?!还是巧合?


    闻云鹤眉间剑印亮起,他迅速揽住穆良朝肩头转身大步向前走:“陪大师兄走走。”


    两人走在前头,慕容瑾紧跟其后,朴桐三人也跟着走在最末。


    六人不熟,沉默地经过一块又一块石镜,走至某一处时成千上万的石镜动起,将六人包围。


    这些石镜斗转星移般变换后停下,将一块写着两个名字的石镜递到他们面前。


    朴桐疑惑不解,上前同闻云鹤一起输入灵力。


    镜中现出一把利剑,和一握剑的白衣稚童。约莫五六岁。


    他两腮肉鼓起,但表情严肃认真,终日练剑不曾停歇。


    万剑宗三人认出来,异口同声叫了声师傅。


    阿九震惊,这都能认出来。


    观月舒则是佩服,这么小年纪便是剑痴,不愧是当今剑修第一人。


    朴桐敬佩之余,对这位剑修大能十分好奇,她还记得进秘境前看到这位大能在灵碟上说的话,肆意洒脱至极。


    而这位大能幼时,居然是个吐不出一个字的。


    闻不尘出自江州闻氏,排行第三。


    他与长兄长姐年岁差距过大,在他刚刚能握紧剑时,长姐已能率领一众族人降妖伏魔,长兄也已熟练操持家中事务。


    陪伴他幼年时光的,只有一把剑。


    长姐说他适合修无情道,他便从此无情无欲,一心沉醉练剑。


    直到一年花开,母亲又诞下一子,他九岁,多了个弟弟。


    叫闻千识。


    他白日练剑,夜里跑去找弟弟说话。


    “千识,我今日练剑不小心打死一只蝴蝶,我好难过,但我不敢说出来,只能偷偷告诉你。”


    “等你以后会说话了,也不能说出去喔。”


    “李姨做的糕点很好吃,等你长了牙齿,我带几块给你。”


    “你要多久才会说话啊,你记得我吗,我是你三哥,叫三哥。”


    回应他的只有咿呀咿呀声。


    尽管如此,他仍旧不知疲倦,夜夜来找弟弟说话。


    又一年花开,在闻千识三岁的岁宴,闻不尘一进门就被闻千识一把抱住腿。


    闻不尘将他抱起来,还好他一直认真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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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抱不动这个胖墩。


    “三哥,给我准备礼物了吗?”


    闻不尘点头。


    闻千识竖起三根手指:“三岁的生辰,我要收三件礼物。”


    闻不尘不动声色将他的两根手指掰回去。


    闻千识撇嘴,“好吧,那明年我要收四件礼物。”


    闻不尘答应他,把闻千识放下,拿出给他生辰准备的礼盒,让他自己打开。


    “谢谢三哥!”闻千识双眼放光,拆出一把木剑,浑身都笑着:“等我觉醒灵脉后,就可以陪三哥一起练剑了。”


    闻不尘点头,眼尾上挑。


    他亲自去找的千年古木,亲手雕刻的木剑。


    弟弟喜欢就好。


    “好啦好啦,小石头过来。”


    闻千识听母亲唤他,乖乖跑过去,闻夫人将他抱起放在灵玉台上,对一旁等候多时的黑衣医修温声道:“有劳。”


    黑衣医修微笑回礼,上前将并拢的手指点在闻千识额间,将自己的灵力运给他。


    不知过了多久,本来不担忧的闻夫人着急得来回踱步,生怕出个意外。


    闻不尘不知怎么宽慰母亲,只能站在母亲旁边表示陪伴。


    “夫人……”医修迟疑开口,“小少爷他灵脉在心。”


    闻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再三询问后,不知怎么面对这个孩子,转身离去。


    众人随之离去,偌大的厅堂只剩两人。


    三岁的闻千识擦着眼泪,无措地看着哥哥:“三哥,我做错什么了吗?”


    闻不尘摇头,蹲下抱住他:“你没做错。”


    闻千识哭得更狠了:“那为什么大家都走了?不是说要给我过生辰的吗?”


    闻不尘很难解释,只能抱着安抚他。


    不用他解释,闻千识很快便知道了,在闻家不能修炼就是个错误。


    “师傅。”


    朴桐出声,轮到另五人震惊。


    阿九问她:“三岁小孩你都能认出来是你师傅?”


    “没错。”


    “怪不得你和大师兄的石镜是一起呢。”穆良朝了然说道。


    慕容瑾马上反应过来:“既然如此,按我们宗门的规矩,你也可以叫一声大师兄了。”


    朴桐想了一下自己是七岁拜师的,反驳道:“不一定,可能我是师姐。”


    慕容瑾爽快接受:“好,大师兄,你可以叫师姐了。”


    闻云鹤一只手将她看好戏的头掰回去,“继续看。”


    闻家屹立千年不倒,靠得是代代闻家子弟的铮铮剑骨,哪怕是终日为劳碌奔波的百姓也知道一句——剑声不息,闻家不灭。


    他们无一例外都在剑术上有极高天赋。


    所以当闻家出了位不能修炼的心修,不过一夜,满城皆知。


    天下修士纷纷猜测,闻家会不会从下代开始不再出剑修天才。


    不止外界猜测,闻家族内也对这唯一的心修关注颇多。


    “看,那就是闻千识。”


    “真是难得,他的几个哥哥姐姐天赋高得出奇,他却是个废物。”


    “废物就算了,你看他成日就知逗猫斗狗睡大觉,懒散成性,身上可曾有上半分闻家的风骨。”


    “前几日家主训斥他,他竟当场睡过去,十几年了还是这般顽劣。”


    闻千识听不下去,起身捡起石头朝那一群人扔过去。


    他打打哈欠,慵懒道:“说我可以,声音小点好吗,吵到人睡觉了,真是没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