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七情镜(三)
作品:《她如此普通》 观朝这几天打下来愈战愈勇,除了想快点打完外,没别的想法。
所以她一上场便先手出击,一棍接一棍重锤方偌的剑。
观朝打法凶猛,让人完全看不出这两件法器的阶品差距。
方偌忽的出声:“这位道友,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方家做客卿长老?”
方偌声音不大,擂台上只她二人能听见。
观朝反应过来后拒绝。
方偌继续问:“你想要什么条件,尽管开口。”
观朝挑眉笑问她:“想当你们方家家主也行吗?”
方偌明白了,这人只能是敌人。
她是七境后期,上台时她便知她会败,她要做的不是垂死挣扎,而是尽可能摸清观朝的实力。
方偌眼底杀意涌现,用尽全身的灵力使出她最强的一剑。
“打狗第五式·铜墙铁壁。”
观朝变大打狗棍,直至细长黑棍成了一扇可以挡住世间一切妖邪的门,再掏出一张符,抵在上面,化出的数块岩石层层加固这扇门。
台下蔺成激动指着她道:“我的符我的符!”
观朝扭头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另一只手不忘给打狗棍输入灵力,抵御方偌的剑光。
一道道洁白剑光消失在黑门上,黑门丝毫未损。
方偌力气耗尽都没能击穿观朝的防御,瘫软倒下又站起。
观朝收回打狗棍,横在她眼前:“还要继续打吗?”
方偌:“把我打下台吧,我不会认输。”
“如你所愿。”
观朝收力将方偌击下台,力度拿捏的刚刚好,让方偌倒地后没有四脚朝天。
“燕北州观朝,胜——”
观朝下台后往好友跑去,“走走走,今日没有比试了,吃饭去。”
伏缘每次打完都要说一句老大真厉害,“老大不愧是老大,遇上方家的也能轻松应对。”
蔺成接着观朝的话说:“我一会要吃栗子鸡。”
念欢拒绝:“不要,昨日才吃过,前日也吃过,我不想再吃栗子鸡了,能不能换一个?”
“可那家店除了栗子鸡旁的味道都不行。”
“那换家店吃。”
念欢蔺成齐齐看观朝,让她做个决定。
观朝没法,“午饭换家店吃,晚饭吃栗子鸡?”
念欢松口:“好吧。”
四人酣畅淋漓吃了一顿又一顿,听闻祝融神街开了,便一拍即合去逛逛神街。
神街没有神,只有来自四方云海的能人异士。
百州大比三十年办一次,祝融神街也三十年开一次。
在百州大比期间,祝融神街允许各州修士进入,不问出身,不问修为,只问你欲求何事。
天灵地宝,人妖鬼怪,都能在这里找到。
至于找不到的,就求这祝融古树。
是夜,祝融神街三千明灯亮起,藏于灯火深处有一古树,相传它枯败千年不死只为等待一有缘人。
有缘人到了,它的生命也就来到尽头。
而关于祝融古树,还有另一个传说。
古树尤喜执着之人,志不达者可来古树下许愿,有所愿者也可来与古树诉说。
古树会挑选一个最喜欢的人,将他的心愿埋在树根处,无人知晓。
但结成新芽之时,便是那人心愿达成之日。
众人都来古树下许愿,观朝一行人也不例外,闭上双眼虔诚许下自己的心愿。
观朝许了很久的心愿。
再睁眼时,念欢不见了。
悄无声息不见了。
观朝懵在原地,刚才只觉热闹的车水马龙现在碍眼得很,灯火辉煌的繁荣下找不到属于念欢的一块青色衣角。
她不是没感受过恐惧,但之前的恐惧都被她一一轻易克服。
而念欢失踪带来的恐惧同针般刺她的内心,让她时时喘不过气。
“东街找过了,没有”,伏缘气喘吁吁道,“我再去西街找。”
观朝努力保持冷静:“西街蔺成找过了,北街我找过了,我去南街找,你……”伏缘抢过话头,“我出去找。”
翻遍青云州他也要找到念欢。
“好,有事联系。”
两人简单说完几句话后再次分开,各奔东西寻找念欢的身影。
观朝在南街也找不到,焦头烂额之时瞧见高楼,红衣身影一举跃到高楼之上,她蹙着眉望着这瀚瀚天地,咬牙用神识逐一探寻这大街小巷,巍巍高山,森川流水,琼楼玉宇……
能被她探到的地方都没有念欢,不能被她探到的地方只有宗门和世家的地盘。
她想到今日那场比试,往方家的府邸前去。
方偌在门口等她,煞是有礼:“观道友,有请。”
见她这反应,观朝怒火滔天。
猖狂至极。
方家真是猖狂至极。
她紧握打狗棍,滔天战意让方偌更为得意。
方偌引她到一方小院,悠哉道:“我知你前来所为何事,你想的没错,是我们干的。即便你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但你如今也只是八境,方家八境之上的数不胜数,九境之上的修士也不在少数,以你一人之力,对抗不了方家。”
“不止那名剑修,另外两名符修和乐修,也在我们手中。”
“想救他们很简单,百州大比上,遇到方家的人,请你认真打一场,然后输掉,你的好友自会回到你的身边。”
观朝垂眼,除了不断捏紧打狗棍外再无其他动作。
半响后,她抬脚将方偌踢出去,凌空扬起打狗棍。
她领悟到她的打狗第六式要如何打。
很简单,要用力量烧尽这世间的一切不公。
“打狗第六式·燎原烈火。”
熊熊火焰从黑棍中喷涌而出,照亮这一方黑夜。
“拦住她!”
方偌一声喝下,数名匿于暗处的黑衣修士将观朝包围住,联合布阵将观朝困住动弹不得,这点欲烧破天际的火焰就此熄灭。
方偌依旧得体道:“观朝,你很弱,你改变不了什么,只能按我们给你的路走。”
“我不逼你,若你定要赢下大比,那我们只能替你收尸了。”
她对黑衣修士挥袖道:“送她回去吧,让她好好想一想,不着急。”
方偌轻轻的几句话如梦魇般挥之不去,观朝绝不想照她说的去做。
但,她好像别无他法。
她在房间两眼空空划拉着,扫到桌上的燕北令牌,她马上连通与州首的灵碟。
“观朝啊,你这几日的比试我们看了,打得非常好,燕北州有你真是有幸。”
“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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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碟那头听出她语气不对,“你遇到何事?”
“方家抓了我三位好友,以他们性命要挟我输掉大比。”
州首沉默许久。
又叹了口气。
“观朝,输了吧。”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观朝说了句什么。
“答应他们,输掉大比换你好友性命,你能走到这里燕北州以你为荣,没有人会怪你。”
轮到观朝沉默许久。
“好,我知道了。”
自修炼起,她的道心从未有过片刻迟疑。
而她现在,同视天地万物清朗之人忽然失明般不知所问何路,同道世间千事百事之人忽然口哑般不知所求何事。
她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又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日从东出,她又一次站上擂台,将对手击倒在地。
月从西沉,她抽到了方州剑修方无极。
两夜的时间,她确定了走哪条路。
她要输掉。
输一场而已,漫漫路途,不必在意这一时输赢,她还有很多机会证明小州修士可以强大到和大州修士站至同一山巅。
道心重回,她站上台时又变回那个意气风发的观朝。
与方无极剑刃对碰之际,她看到蔺成独自一人爬行的场景。
青石巷内,他身形消瘦,在沉闷的石板上留下两条痕迹。
一行血,一行泪。
“老大,他们……他们……他们把念……念欢……”
蔺成嘴角抖动说不出话,重复了不知几遍念欢的名字,终于崩溃哭喊道:“念欢死了,死了。”
“他们说,要想给念欢留个全尸,就让你……让你……”
蔺成说不出口。
观朝明白。
什么东西咔嚓一断,她再也打不出肆意的棍法,方无极轻而易举将她打败。
第一次倒地的滋味不好受,被人嘲弄的声音不好听。
但她管不了那么多,她要去找念欢。
她发了疯般横冲直撞奔去方家府邸。
在白日里仙气缭绕的世家大族府邸门前,一截脏污的青色横在地上。
观朝抱住她,想用泪水把她捂热。
她记起两人幼时一起打斗,一起捕鱼,一起编辫子,一起看星星,一起演话本,一起……一起……一起起桩桩件件的小事。
她想着修士寿命绵长,她们应该还会有很多这样的小事。
这样珍贵的小事。
她终是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观朝啊观朝。
你自认绝世天才。
你想为全天下鸣不平。
可到头来,到头来……
你连一个人都护不住。
你谁都护不住。
……
大比结束,观朝位列七十八名,为数不多的八境修士竟排得如此之低,众人唏嘘,不禁怀疑她修为的真假。
……
石镜的最后。
观朝将念欢和蔺成带回燕北州,隐名生活。
……
燕北州积雪三年,三年又三年,白雪散不尽。
念欢葬于雪山之巅。
伏缘下落不明。
蔺成终日坐在一方小院以卖符为生。
观朝道心不再,止于八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