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时,沈昭的声音加重,眸光充满审视。


    大壮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住,只要说错一句话,就会被咬死。啃食殆尽。


    “我...我记住了,我一定好好干。”


    应下后,他忽然灵光一闪,瞳孔猛然放大。


    喉咙滚动,“我...我明白了,我只听你的。”


    沈昭语气变得亲和,“是个聪明孩子,其实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发现不对的事,及时告诉我就好,出去吧。”


    大壮擦擦额头的汗,起身出去。


    沈昭幽幽叹口气,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大壮年纪小,少年心性,人生阅历不足,有钱后难免膨胀。


    她这又不是什么能见光的事。


    若是再被人挑唆几句,很容易犯错。


    希望这番敲打对他有用吧。


    啧,不能亲自守着,是很不让人放心。


    很快,李先生拄着拐杖进来,语气温和,开玩笑般说道,“大壮刚才出去脸色煞白,像是吓坏了。”


    “我怕他年纪小,在外面乱说话,提前叮嘱了几句,不过,还是要先生多教教他,毕竟还是个孩子。”


    沈昭亲自把另一杯茶放在李先生面前,语调带着少女的俏皮,眼里满是信任。


    “我相信先生一定能做到。”


    李先生失笑。


    眼里满是欣赏,“你这丫头,就这么相信我?”


    “当然!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才怪!


    帝王生性多疑,她也不例外。


    “先生要是对我的条件没有异议,咱们就签个字据吧。”


    “我没有异议,签吧。”


    沈昭点点头,回到主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笔低头边写边说。


    “萧军没上过多少学,或许在外行走做事没问题,但是对于账目属实不太懂。”


    李先生深深看她一眼,掌心磨着拐杖应下。


    “好。”


    “那签字。”


    沈昭先签上自己的名字,再把字据递过去。


    两份字据很快签好。


    李先生走出堂屋,看见黑哥还站在院子里,脑袋锃光瓦亮,胡子拉碴,眼神凶狠。


    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当年怎么收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要是他的学生是沈昭就好了。


    她一定会成为自己最得意的学生。


    可惜....


    黑哥莫名其妙被先生数落,瞪着圆眼睛满是疑惑。


    “我当年也没想学啊,是我爹娘非送我进学堂。”


    李先生:......这倒霉玩意儿.


    “你还不走,留在这干嘛?“


    “哦,我找姑奶奶有事。“


    “黑哥进来吧。“沈昭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黑哥连忙应声,大步走进堂屋,好奇地四下打量。


    “嚯!你这儿弄得真不错!“


    沈昭给他也倒了一杯茶。


    “你找我什么事?“


    “是有点小麻烦,想听听你的意见。”


    黑哥坐下,先大概说了下最近的业务开展情况,给沈昭看了账本。


    然后才说起正事。


    “有对母女找到我们,说是她丈夫在战场上牺牲了。


    随着骨灰回来的还有三百块钱抚恤金,她女儿大伯一家起了坏心。


    不仅抢走了抚恤金,还把她们母女赶出来,占了她们的房子。“


    “她希望我们帮她要回房子和抚恤金,并且答应给我们五十块钱辛苦费。“


    沈昭挑眉,“说重点。“


    “重点就是她大伯一家不好对付,是机械厂的一个小领导。


    我有点怕得罪人....但又眼馋那五十块钱。“


    “我尝试派人接触过,那家有个很难缠的老太太。


    也就是那女人的婆婆,人家打着孝道的名义要走抚恤金和房子,多少占理。“


    沈昭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手指在桌子上点了几下,“那女人的丈夫是因公牺牲。


    这就是有功之人,这种才是最好解决的好吧。“


    黑哥这种人,最大的局限性就是下意识畏惧官府,本能不愿意跟他们打交道。


    所以才会觉得这事儿不好办。


    见他还是一脸茫然,索性说得更明白点。


    “别只会躲避官方,现在人刚死,正是他战友们伤心不绝,情分最浓的时候。


    你的人护航,让那女人披麻戴孝,捧着她男人的骨灰和勋章证书。


    用白布简单写上前因后果,跪在市政门口哭,自有人会出面解决。“


    “或者找到运送骨灰回来的战士,向他们说明缘由。


    他们不会不管,必定会出面帮忙,若是那老太太以男人母亲的借口拒绝还钱,就该你手下的人出场了.....“


    “要回房子之后,只要每月交一块钱。


    你们还可以承接每个月帮忙领取补助的活儿,以免被那边的人领走。”


    这样也行?


    黑哥越听眼睛越亮,竖起大拇指,“你说你这脑袋咋长的,竟然还能想到后续挣钱的方法。“


    他不禁发散思维,想想这种方法还可以用在什么地方…


    “方法告诉你了,赶紧去忙吧。“


    沈昭挥手赶人。


    黑哥乐滋滋地走了,甚至都忘了跟李先生打声招呼。


    沈昭又出去找萧军,简单交代了些事,就拍拍屁股回村了。


    到家时间还早。


    她背着背篓跑到屋后竹林掰了两大背篓竹笋回来。


    昨天从山里回来给忘了。


    ....甚至刚摘的药材也忘了给萧军。


    不过想想没给也好。


    萧军那里还没缕清楚,暂时不适合放出药材,下次吧。


    沈昭坐在院子里剥笋。


    灰色瓦片上,夕阳余晖在她身后映出大片红光。


    雪吟趴在她身边,爪子上也抱着根竹笋较劲,半天都没扒下一层皮。


    毛发尖尖泛着圈金光,可爱极了。


    顾秋下工回来看见这一幕,差点被萌化,直接冲进来抱着雪吟好一番撸猫。


    “哎呦...姨姨的小雪吟,想死你了。“


    大力把小狼搂紧怀里问沈昭,“你今天又下山了?我看你家一整天没开门。”


    “嗯,处理了点事,耽误了些时间。”


    沈昭说着,停下动作,掏出出货单和钱,“先给你这些,回头补货再算。”


    顾秋也没客气,接过钱继续叨叨,“你是不知道,今天书记早早就到了大队部。


    我估摸着是想找你麻烦,没看见你脸色难看得很。“


    “估计没憋什么好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