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相信我
作品:《云舟寄山河》 二人继续往里走,白淮舟将每间房内都一一扫过,找寻杨洵的身影。
经过一间房时,有人恰好醒来,看见一身黑衣的二人,先是一惊,随后大喜,忙问道:“你们是哪个县来的?”
白淮舟打量了眼面前这蓬头垢面的人,猜测是某个县城来告状却被关押起来的人,他道:“明申县。”
“我是明安县的!”那人紧握住栏杆,“刺史为何没有抓你们?你们如何进来的这监牢?”
他说话的声音将周围的人全都吵醒,起身看见二人俱是相同反应,紧接着便是求他们一定要把消息带出容州。
没有求把他们救出去,而是求他们把消息带出容州。
言空云他们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把消息带出容州。”言空云道,“你们今夜可还见到有一人进入?此人为明申县令的人,他手中有相关证据。”
她问完,立刻有人道:“有!往那边去了!在最里头!”
白淮舟拉着她,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走去。
还未走至最里,就看到被惊醒的杨洵惊恐万分地瞪着他们,显然也是听见了刚才的对话,“你们是何人?!”
这二人说是明申县人,可他分明从未在明申县见过这两人!
白淮舟不曾理会他,翻找着从狱卒那顺来的钥匙,找到面前这间牢房的钥匙打开门。
杨洵一见门打开,拔腿就想跑,被白淮舟一把掐住脖子,窒息感传来的下一刻,后颈一痛就晕过去。
将人往肩上一甩,白淮舟迎着一众含着希冀的目光,拉着言空云往外走。
希望的份量太重,重到那些灼人的目光似要将他的背都烧穿。
白淮舟还是停下了脚步。
言空云跟着他停下,感受到他手指微微绷紧,她侧过头面向他。
她听见他那清润的嗓音里染上几分沙哑:“我会来带你们出去。”
这里的人谁不想出去呢?
可谁都没有把白淮舟的话当真。
“被关进来的时候我就已然知道自己的结局,我应是不会有机会从这里出去了。”有人说,“但若是可以,烦请你去救一个人。”
白淮舟知道他们不信自己,他没有作解释,只问:“何人?”
“容州司法参军唐琰。”
唐琰被关在这狱中的暗牢之中,两人花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他。
整个暗牢狭窄逼仄,丝毫不见光,门从外面推开才有光透入。
唐琰双手被铁链反绑吊起,脚上铐着沉重的枷锁,凌乱的发上全是血块,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肉。
若不是在暗门推开时,看见他半抬了一下头,白淮舟险些要怀疑他是否还活着。
整个暗房内都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臊臭味。
白淮舟让言空云等在门口,自己则强忍着胃里的不适踏入了暗房。
看着那了无生气的人,他试探地唤了一声:“唐参军?”
唐琰只微动了下头,便又没了反应。
据方才那人所说,唐琰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暗房内已有二月时间,受尽非人折磨,可硬是强撑着活到现在,需要何等强大的毅力。
白淮舟伸手拨开唐琰脸上结块的发,唐琰脸上也全是血痕,眼睛似是被血粘黏住,让他无法睁眼,嘴角微不可见地蠕动着。
白淮舟将耳朵凑去,听见极其微小的声音:“信……证据……书房……暗格……”
白淮舟安抚道:“唐参军,证据我们已拿到手,会带出容州去。”
唐琰的头再次动了下,白淮舟看眼绑他的铁链,拔剑砍了两刀,没有丝毫反应,他只得问他:“唐参军,你可知绑你这铁链的钥匙在何处?”
这铁链无法用剑破开,只能想法子找到钥匙。
今夜若无法找到钥匙,要救他只能再另寻机会了。
“没……有……”唐琰说,“证据……走……”
是说这铁链没有钥匙,不必救他,拿到证据就快走。
看来今夜是无法带唐琰走了,白淮舟沉叹口气:“唐参军,你放心,证据我们一定会护好,你千万撑住,我会再寻机会来救你。”
没有办法带唐琰走,白淮舟与言空云怀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牢房。
外面已下成瓢泼大雨,言空云的披风已经抵挡不住。
白淮舟怕她淋了雨染上风寒,她本就体弱,到时有得罪遭。
他肩上扛着个杨洵,另一只手直接揽住言空云的腰,飞快地向陶苑住处奔去。
进了房,白淮舟把言空云交到陶苑手上,仔细叮嘱:“若有干净衣服便给她换上,没有你便给她擦干身上的水,千万照顾好她,等我回来!”
说完,白淮舟就扛着杨洵消失在细密的雨幕之中。
他刚走,言空云就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陶苑赶紧将门窗都关严实了,把她身上的披风解下,雨下太大,她里面的衣服都被打湿大半。
陶苑这里没有能换的衣服,只能一点一点地拧了再擦干。
她忙活了半天才终于拧干言空云的湿衣,扶着她坐到床上,用被子把她紧紧裹起来后,又去找了条干净的帕子为她擦拭打湿的头发。
感受着头顶轻柔的力度,言空云神色柔软下来,轻声问道:“陶苑,你妹妹是个什么样的人?”
陶苑擦拭头发的手停了一下,想了想才回答:“她是个胆子很小的人。幼时家里农活忙,爹娘没空多管我们,所以她差不多算是我带大的,总是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喊我姐姐。”
“她从来不敢大声讲话的,却在爹娘要卖我时拦着不让,被爹给打到吐血也不肯松开我的手。”
陶苑眼里闪着泪花。
她永远也不忘不了那天。
她不愿意被卖出去,反抗的结果就是被打到无法起身,她娘扯了绳子把她紧紧绑起来,把她拖出了家门。
陶鸣在这时冲出来了,用那瘦小的身躯倔强地抵抗着爹娘,爹像疯了一样不停打她,嘴里怒吼着:“不卖她我们吃什么?你想被饿死吗?行啊!你不要你姐走,那你替她去!”
陶鸣吐掉满嘴的血沫子,梗着脖子瞪着爹,不肯退让半分:“你若答应我以后不会再卖姐姐,我去又怎样!”
爹娘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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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敢回答。
陶鸣看着街上甚至还有别家绑着儿女要卖给县令的人家,不可置信地道:“你们都疯了……你们都疯了!卖子换食,你们同吃人有什么区别?!”
陶鸣话让那些卖子的父母脸上无光,他们指责她自私,爹娘面子挂不住,一脚将她踹飞,拽着陶苑离开了。
起初,陶鸣不愿意吃用姐姐换来的粮食,她只喝水充饥,饿到想要啃食自己的肉也不愿意吃那些东西。
她其实并没有饿多久肚子,家里那十斤米面很快被爹娘吃完,他们就又拖着陶鸣去卖了。
陶苑嗓音里满是哽咽:“别看她胆子小,其实她比我有骨气,为了活命他们给的食物我都吃了,可她一口也不吃,最后被他们灌了很多馊食进肚子,只为了让她痛苦地活着,让她看清反抗是没有用的。”
即便是陶苑去劝陶鸣,陶鸣也不肯有半点屈服。
她是那样有骨气的人,从不喊一声饿,见到她时说出口的话却只有一声声的“我好饿”。
陶苑不敢去想陶鸣受过些什么样的折磨。
她能想到的,她只是不敢想。
所以她才拼了命地想要告万富,她想让自己的妹妹活着。
“言小姐,我是不是错了?我不该来州府,如果注定不能活下去,至少最后我能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陶苑的眼泪滴落到言空云的后颈,极烫极疼,烙下了一块无形的印子。
“陶苑,你没有错,你做得很对。”她拉过陶苑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旁,“若不是你,我不会来容州城,不会知晓容州的事。”
按他们原来的路线,不会进入容州城,而是直接路过。
“陶苑,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让你活下来,会让容州的事大白于天下,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陶苑看着言空云冷冽严肃的表情,终于点点头,“言小姐,我愿意相信你。”
陶苑不知道言空云究竟是什么身份,可她从言空云身上看见了一团火。她想要去相信她,相信她会用那团火把这容州的一切腐烂都烧之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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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淮舟再返回刺史府时,身后带了个千风。
他把手中新带来的披风给言空云披上,让千风捎上陶苑,四人很快离开刺史府返回了客栈。
百漓一见到言空云,拉着她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才安下心。让陶苑暂时照顾着言空云,自己则下楼去找人烧热水。
百漓推了推“睡着”的客栈掌柜,那掌柜的悠悠醒来,她揉着不知为何酸疼的脖子,看向面前的百漓:“客官,可是有何需求?”
百漓道:“外头雨下太大了,我家主人受不得冷,现下身体不舒服,你叫人去烧热水送来,我家主人要药浴。”
掌柜的在心中暗忖,又要水?一天之内药浴两次,这身子骨得差成什么样?
她面上不显,笑眯眯地应下,揉着脖子去叫醒了伙计,低声道:“让你盯着人你在这睡觉,耽误了刺史的事你担待得起吗?楼上要用水,快去烧!”
那伙计也不知自己怎么就睡着了,不敢解释,应声撒腿往后堂跑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