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没救了
作品:《云舟寄山河》 这次玉简能被转动了。
玉简之后,书格最里面升起一块板子,白淮舟凑近一看,果真在暗格内看见了一沓书信。
他取出信,也没打算在这昏暗的环境之中为难自己的眼睛,直接全部塞入怀中,把方才翻找过的地方一切复原成原样,玉佩挂回梁庭身上后,便带着言空云离开了。
二人出了书房,外面雨势渐密了。
站在廊下,白淮舟把言空云进入书房后摘下的兜帽给她戴上,又扯着系带给她拢紧领口,“我可不敢让你淋雨,等回去了不得被百漓那丫头念叨死。”
言空云笑了一下,问道:“那你呢?”
“我没事,不怕淋,得把你护好了。”说完,白淮舟拉过她的手,把信件全部给她,“你穿得严实,这得放你那儿,不会被打湿。”
言空云收起信件,道:“待她醒来便会发现信件丢失,需得将这祸水东引出去。”
眼下就有个很好的对象。
“在此之前,先去找陶苑吧。”
陶苑此刻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从明申县逃出来已是第五日,这几日与言空云他们一起让她没有饿肚子,可自己妹妹却只有她离开前偷给她的几个馒头,不知道她把馒头吃完没有,更不知道她是否能坚持到自己回去。
忧心完陶鸣,她又想起言空云。
那个轻淡如云般的女子,明明瘦弱又眼盲,却在这几日给了她莫大的勇气与安慰。
不知晓他们离开容州城没有……他们能平安离开容州城吗?
早上被送到这间房被勒令不许离开时,陶苑冷静下来后细想,便察觉出来许多不对劲了。
其实早在公堂内见到容州刺史时,她便没有完全把自己知晓的事情说出。比如她在逃出前藏起了自己的妹妹,比如言空云他们是知晓明申县之事才来州府。
她不敢完全去信任容州刺史,如果刺史不会秉公处理,她可以死,但她不能连累帮助她的言小姐。
她早已无路可走,只能赌着自己的这条命去信刺史是个好官。
陶苑越想越无法入睡,房内的黑暗与外面渐响的雨声让她极没有安全感,她只得爬起来点燃蜡烛,希望能驱散一些裹挟她的寒冷。
她刚亮起灯,抬眼便见房外似立了两道身影,紧接着便注意到自己竟然忘记落门栓,她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飞快地在房内扫视是否有能用作防身的东西。
眼见外面的人影有了推门的动作,没找到防身武器的陶苑只能拿了张凳子,在外面的人进入时狠狠砸过去。
白淮舟与言空云才一进门,就见一个黑影砸来,他反应极快地抱住言空云往旁边一闪,随后抬手挡住再次砸来的凳子,握住凳腿令对方再动弹不得。
言空云从白淮舟胸膛前抬起头,急声道:“陶苑,是我们。”
听见熟悉的声音,陶苑心口那根绷紧的弦骤然一松,连忙松了手,转身去关门,将门阖上前观察了眼外面,发现刚才的动静没有引来人,这才重重松口气。
她落下门栓,转身看着一身黑衣的二人,怕被巡逻的守卫发现她房中有人,她急急吹灭蜡烛,焦急问道:“言小姐,你们为何还在容州?难道……难道是不能离开?”
方才,她看见外面的身影便下意识以为是有人来索她命。
她在刺史府并不安全,现在言空云他们的出现更让她加深了这个想法。
言空云坐在白淮舟放下的凳子上,对陶苑语气肯定道:“你也不信刺史。”
她若信,方才就不会将他们二人当成来暗杀她的刺客。
“我……我想要信。”陶苑声音低下来,“可若连她也不管,我不知该如何了,难道我要上京去告吗?”
“她若不管,你也不会再有上京的机会。”言空云声音陡然一冷,“她没打算让你活着离开刺史府。”
“你可知她今夜见了何人?”
陶苑脸色一凝,心里隐隐有了个答案。
言空云把信件取出给陶苑,“明申县的事她在其中究竟参与多少,或许看完这些信会有结论。”
白淮舟把灯再度点燃,陶苑出声阻止,被言空云握住手,“放心,今夜不会再有人来。”
方才他们找过来时,又碰见那队夜巡的守卫,未避免招来麻烦,白淮舟干脆全部敲晕。
陶苑放心下来,坐在桌边把信封打开来看。
才看一页,面上血色霎时褪尽,只余一片惨白。捏着信纸的手不住地颤抖,只觉得连身体里的血液都冷了。
知晓言空云看不见,她将信上的内容尽数念出:“这是刺史与万富的账目往来……”
万富与那两个乡绅从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这里压迫去的钱财,多数进了刺史府的口袋。而在陶苑之前,也有过二人避开万富的掌控来这刺史府告状,可皆是有去无回。
为什么万富一个县令敢那般胆大?皆因他背后之人权力官职更大。
陶苑手抖得厉害,情绪崩溃地拆开所有的信件。
明安县、元凛县、长巾县、山魍城、眠城……
几乎整个容州治下的县城都如明申县一般。
陶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她拼命地逃,拼命地来州府告,可原来,这一切罪恶的来源都来自他们的刺史大人!
真正只手遮天的人是她——
所有来州府喊冤的人都留在了州府。所有的消息都到州府为止。
甚至不止明申县,整个容州都如地狱一般了!
陶苑双目赤红,迷茫而绝望地问:“容州的未来在哪里?还有人能在容州活下来吗?”
“言小姐,我还能活下来吗?我妹妹还能活下来吗?”陶苑崩溃大哭,“消息传不出容州啊!玉京会知道吗?坐在龙椅上那位会知道吗?她会管吗?!”
陶苑已经口不择言。
言空云与白淮舟听到满脸苍凉冷涩,心口堵得厉害。
言空云无法回答陶苑的话,白淮舟更是无法回答——他是不敢答。
近年来,安平帝苛捐杂税,美其名曰为充实国库为军需要用做准备,可实际呢?那从百姓口里抠出来的税钱,悉数进了安平帝的私库。
白淮舟如何答?
若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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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帝知晓梁庭抠了这么多银钱,只怕会让她全部进献上去。
至于哀苦的百姓如何?
她高高在上的安平帝何会在乎?
陶苑的哭声渐弱,情绪也不再失控,她将信件全部收好放回言空云手中,“言小姐,如今怕是只有你能将这些信送出去。”
“言小姐,你是我的恩人,我会想办法,我拼了命也要送你出去。我注定是活不了了,只能求您把这证据送去玉京。”
她眼中黯淡无光:“若……若玉京也不管……”
没说出来的话她再也说不出口。
可言空云与白淮舟都听懂了。
若玉京也不管——容州没救了,玉朝也没救了。
言空云说不清此时心中是个什么感受。从前她深居江湖,除了知晓当今君王多有不仁,其余一概不知。
她从不知,原来玉朝许多百姓过的竟是这般的日子。
她的胸腔中似燃起了一团烈火,烧到她满心愤懑。
撑着桌角站起身,言空云对向陶苑的位置,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陶苑,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这容州的消息,我也不会让它烂在这里!”
白淮舟站在她身旁,盯着她冷如冰霜的侧颜,垂在身侧的手不知觉中紧攥成了拳。
言空云收起信封,“你在此等候,护好自己,我们晚些时候来接你。”
陶苑看着言空云离去的背影,汹涌的泪夺眶而出。
夜已渐深了,再过几个时辰便要天亮。
没有耽搁时间,言空云让白淮舟直接带自己去大牢。
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整个刺史府都守卫松懈,可牢房外却是重兵把守。
“这梁庭不在乎自己的安全,却安排这么多人守牢房。”白淮舟挑眉,“看来这牢房内指定是有点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他低头问言空云:“针还有吗?”
“有,要多少有多少。”她点点头,“你说,我来打。”
白淮舟没有异议。
其实,她若将折扇给他,他能更快解决牢房外的人。可他知晓,那是她保命的防身武器,凭他二人现在的关系,她不会放心交出来。
他自然不会僭越。
挑了个隐蔽的地方,言空云在白淮舟的指印下射出了两针,在被人发现之前,他抱着她飞快地转移了位置,握着她的手对准一处再次让她发射。
二人配合默契,很快便将牢房外巡视的守卫清理完毕。
刚一踏进大牢,便有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白淮舟看着地上沉积的厚重血迹,牵着言空云的手收紧,“地上都是血迹。”
“无妨。”言空云知道他顾忌自己,“你带着我走便是。”
她发了话,他也不再顾忌,很快便过了通道进入牢房内部。
牢房内极为寂静,有四人看守,但此时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都在睡觉,那便好办了。
白淮舟松开言空云的手,如黑夜中的猎豹,动作极轻快地闪身到几人身后,在颈后一处用力一按,几人便头一侧歪倒在了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