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出头
作品:《仙尊的小妻子》 那枚竹叶佩,雪若终究还是戴上了。它静静悬在腰间,与那枚小狐暖玉并排,温润的玉质偶尔触碰到肌肤,带来一丝微凉。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
沈长渊不再闭关,偶尔会在静虚台处理事务,但雪若再未踏足。她刻意避开了那条路,更多时间待在听竹苑内,看书,喂鱼,对着棋谱发呆,或是和白月灵遣人送来的花笺较劲——那位清冷的师姐似乎真的将她当成了可以偶尔通信的对象,送来的花笺上会写几句关于修炼或花草的闲话,字迹秀逸,语气平淡却平和。
沈长渊那边,也再无异动。他仿佛真的只是犯了一场寻常的“旧疾”,恢复后便一切如常。
他不再主动召见雪若,却也没有完全断绝联系。听竹苑的点心依旧每日花样翻新,偶尔还会有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随同送来——一枚嵌着萤石的夜光簪,一本讲述山川地理的彩绘图册,甚至有一次,是一对羽毛鲜亮、叫声清脆的灵雀,用精巧的竹笼装着,说是给她解闷。
这些馈赠依旧细致周到,可雪若接过时,却再难有当初那种单纯的欢喜。
她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滞闷,并未随时间消散,反而像酿酒般,在寂静中慢慢发酵。
打破这表面平静的,是沈惊鸿。
这日午后,雪若正在苑中临摹白月灵送来的一幅兰草图,竹扉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春涧有些为难的劝阻声:“少宫主,姑娘正在歇息......”
“让开。”沈惊鸿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冷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竹扉被不客气地推开,沈惊鸿大步走了进来。
他今日未着正式的少宫主服制,只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脸色有些阴沉,眼底带着血丝,周身气息也略显不稳,似乎情绪极差。
雪若放下笔,站起身,心中警铃微作。沈惊鸿从未主动来过听竹苑,此番前来,恐怕来者不善。
“少宫主。”她依礼道,神色平静。
沈惊鸿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又掠过她腰间并排的两枚玉佩,最后落在石桌上摊开的画稿和一旁精致的点心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周姑娘真是好兴致。”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在这世外桃源般的听竹苑,赏花作画,品茗喂雀,好不逍遥。倒让我这个为宗门琐事奔波、为道途瓶颈所困的少宫主,显得像个笑话。”
雪若听出他话里的刺,不欲与他争执,只淡淡道:“少宫主言重了。雪若不过借居于此,不敢妄称逍遥。”
“借居?”沈惊鸿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周身那股不稳的灵力波动更明显了些,带着压迫感:“好一个‘借居’!若非父亲偏袒,你以为这听竹苑,是你一个凡女能踏足的地方?你以为这些,”他指了指桌上的点心和一旁的雀笼:“是天上掉下来的?”
雪若心口一堵,抿紧了唇。
“我真是好奇,”沈惊鸿盯着她,眼神里翻涌着妒恨、与一种近乎偏执的探究:“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能让父亲对你如此另眼相看?甚至不惜一再驳我的请求,将那些本该用于宗门、用于正途的珍贵资源,随手赏玩般赐予你?‘月华凝露’没有,‘斩情玄魄’误取,连‘冰心玉髓丹’都成了你腕上一点微不足道淤青的疗药!周雪若,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低吼,眼中血丝更浓,显然这些时日的积怨已到了爆发的边缘。
雪若被他话语中透露的信息和那赤裸裸的恶意刺得脸色发白,却也被激起了性子。她挺直背脊,迎上他的目光:“少宫主慎言!宫主如何行事,自有他的道理。雪若受宫主照拂,心怀感激,却从未有过任何非分之想,更遑论使用什么手段!少宫主若对宫主的决定不满,自该去问宫主,何必来此迁怒于我?”
“问宫主?”沈惊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冰冷,夹杂着一丝癫狂:“他如今眼里心里,只怕只有你这个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讨他欢心的‘凡女’了吧!为了你,他连我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那枚‘霜魄寒玉’都舍得拿出来,给你雕成了这小玩意儿!”
他目光如刀,剐向雪若腰间那枚竹叶佩。
雪若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握住了那枚玉佩。霜魄寒玉?母亲遗物?她完全不知道这玉佩有这般来历!沈长渊给她时,只说是宁神预警之用......
“怎么?惊讶了?”沈惊鸿捕捉到她瞬间的失措,笑容更加讽刺,“看来他连这都没告诉你?也是,这等深情厚意,怎好明说?不过周雪若,你以为凭这点小恩小惠,你就能在这天水宫站稳脚跟?就能抹平你凡人的身份,抹平你曾挟恩逼婚、如今又攀附宫主的污点?做梦!”
他的话越说越难听,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向雪若最敏感脆弱的地方。那些她试图忽略的、关于身份差异和过往尴尬的隐痛,被如此赤裸地撕开。
“我没有!”雪若气得指尖发抖,眼眶发热,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我从未攀附谁!悔婚是你我双方同意,迁居听竹苑是宫主安排,我......”
“你无辜?你清白?”沈惊鸿厉声打断,逼近一步,几乎要与她身躯相撞:“那你告诉我,为何父亲独独对你不同?为何连月灵师姐都开始对你另眼相看,屡次示好?你这张脸,你这副故作天真无知的模样,到底有什么魔力?!”
他情绪激动之下,竟猛地伸手,似乎想抓住雪若的肩膀质问。
雪若吓得往后一退,绊到石凳,惊呼一声,向后摔去!
就在她即将跌落之时,一道素白的身影如流云般倏然而至,手臂一揽,稳稳将她扶住,带向自己身侧。
熟悉的、清冽如雪松的气息瞬间笼罩下来。
雪若惊魂未定,抬头看去,只见沈长渊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旁,面色沉凝如冰,一只手扶着她,另一只手抬起,隔空对着沈惊鸿的方向虚虚一按。
一股无形却浩瀚如渊的威压骤然降临,精准地笼罩在沈惊鸿身上。沈惊鸿闷哼一声,踉跄着连退数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周身不稳的灵力波动被强行压服下去,眼中那癫狂的血色也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更深的不甘。
“父、父亲......”他哑声开口。
沈长渊并未看他,目光先落在雪若苍白的脸上,快速扫视一眼,确定她无恙后,才缓缓转向沈惊鸿。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平淡疏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令人窒息的冰冷。
“看来,本座往日对你太过纵容了。”沈长渊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万载寒冰的重量,一字一句砸在庭院中:“纵得你,连基本的规矩和体统都忘得一干二净。”
沈惊鸿在那样目光的注视下,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本能的畏惧:“儿子......儿子只是心中不忿,前来问个明白......”
“不忿?”沈长渊打断他,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能冻结空气:“你不忿什么?不忿本座未曾应你那些急功近利的所求?还是不忿本座未曾如你所愿,将周雪若置于你规划好的棋局之中,任你摆布?”
他向前踏出一步,虽无动作,那无形的威压却更重了。
“惊鸿,你扪心自问,你今日来此,当真是为了求一个明白?还是只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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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身道心不稳,妄念丛生,便要将这无名之火,尽数倾泻到一个无力反抗的凡人女子身上,以彰显你少宫主的威风,慰藉你那可怜的自尊?”
这番话,可谓毫不留情,字字诛心。沈惊鸿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羞愤交加,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
沈长渊不再看他,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自今日起,你去‘寒寂崖’面壁思过,未得本座允许,不得踏出半步。何时想明白你错在何处,何时再出来。”
“父亲!”沈惊鸿难以置信地抬头。
“下去。”沈长渊只吐出这两个字。
沈惊鸿死死攥紧拳头,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在沈长渊冰冷的目光下,颓然垂下头,咬牙躬身,踉跄着转身离去。
庭院中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竹叶的声音,却比之前更加压抑。
沈长渊这才松开扶着雪若的手,后退半步,目光落在她依旧紧握着竹叶佩、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可有伤到?”他问,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未散的冷意。
雪若摇摇头,声音有些发涩:“没有。”
她看着眼前的人,他依旧挺拔,依旧清冷,可方才那护住她的一揽,那面对沈惊鸿时毫不掩饰的维护与怒意,还有此刻眼中残留的、对她的一丝关切......都与之前那个刻意疏离、将秘密深埋的宫主,隐隐有些不同。
是因为沈惊鸿的咄咄逼人,才让他暂时卸下了那层冷漠的甲胄吗?
她低头,看着掌心被硌出印痕的竹叶佩,想起沈惊鸿的话。
“霜魄寒玉”......沈惊鸿的母亲遗物......
“这玉佩......”她轻声开口,却又不知该如何问下去。
沈长渊沉默了一下,道:“不过是件死物。予你,是因你灵识未固,易受惊扰,它确能安神预警。至于其他,不必多想。”
依旧是避重就轻的解释。可这一次,雪若却从他平淡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缓和。
他似乎......并不想她因此背负什么,或产生更多不必要的联想。
可那是沈惊鸿的母亲之物......她怎么能不多想?
宫主与当年的天水宫女主人,曾经的感情是什么样子的?沈惊鸿的母亲又是怎么去世的?
雪若不敢向宫内的人打听这些事,可越不能打听,越是忍不住在心里胡思乱想。
“刚才......谢谢宫主。”雪若抬起头,看向他。虽然心绪依旧混乱,夹杂着后怕、委屈以及对那玉佩来历的震惊,但感激是真的。若不是他及时出现,沈惊鸿盛怒之下,不知会做出什么。
沈长渊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和强作镇定的模样,眸色微深。
他自然看到了沈惊鸿对她那些不堪的指控。
那些关于身份、关于过往、关于“攀附”的恶言,如同淬毒的荆棘,足以将一个毫无根基的凡女刺得鲜血淋漓。
“沈惊鸿之言,你不必放在心上。”他最终说道,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放缓:“天水宫内,无人可轻贱于你。安心住下便是。”
雪若怔怔地看着他,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块温暖的石头,那沉甸甸的、发酵多日的滞闷与委屈,似乎被这句话轻轻撬开了一道缝隙,泄露出些许酸涩的暖意。
她用力点了点头,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
沈长渊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之外。
雪若独自站在庭院中,良久,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掌心。
那枚竹叶佩静静躺着,温润依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