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书签

作品:《仙尊的小妻子

    沈惊鸿走出静虚台很远,脚步才渐渐缓下来。指骨捏得发白,心头那团火却越烧越旺,灼得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碧潭暖玉?父亲竟用这种寻常温养之物打发他!


    他岂会不知“碧潭暖玉”也算不错,可比起能涤荡灵脉、助益根基的“月华凝露”,差了何止一筹!


    还有周雪若。


    那张在寒潭边笑意盈然的脸,反复在他眼前晃动。


    她凭什么?一个挟恩图报、险些毁他道途的凡女,如今倒成了父亲眼前的“客人”,登堂入室,言笑晏晏!


    更可恨的是父亲的态度。那般纵容,那般......回护。


    “他日后若再来寻你麻烦,不必理会,直接来寻本座。”


    那句话,沈惊鸿听得清清楚楚。不是传音,就是明明白白说给他听的。一字一句,像冰锥子,扎得他遍体生寒。


    父亲竟为了她,对自己说出这般警示之言!


    他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拳砸在身侧的朱红廊柱上。闷响过后,柱身丝毫无损,他指节却瞬间红肿起来,尖锐的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不行,不能乱。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父亲行事向来难以揣度,此番对周雪若格外照拂,或许另有深意?或是......对自己先前那番“李代桃僵”的算计不满,借此敲打?


    无论缘由为何,眼下与父亲硬碰绝非明智之举。


    他眼神沉了沉,心中已有计较。


    碧潭暖玉就碧潭暖玉,先拿到手,稳住自己的修炼再说。至于周雪若......来日方长。


    听竹苑里,雪若正对着一碟新送来的杏仁酪发愁。


    不是不好吃。乳白的酪体滑嫩,杏仁磨得极细,香气醇厚,面上还撒了细碎的金桂花糖,甜得恰到好处。比临仙镇最好的点心铺子做得还精致。


    她愁的是,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八种不重样的点心了。


    之前是荷花酥、枣泥山药糕、玫瑰饼,后来是冰糖糯米藕、酒酿圆子,今天是杏仁酪。每次都是她随口提过,或只是多看了两眼的零嘴,隔天就会以更精巧的模样出现在她桌上。


    “春涧,”她用银匙搅着酪,终于忍不住问:“膳房......是不是太闲了?”


    春涧正在擦拭多宝阁,闻言手顿了顿,垂眼道:“姑娘说笑了。许是......厨娘们见姑娘喜欢,有心卖弄手艺。”


    这解释,雪若一个字都不信。天水宫的厨娘,不去钻研增进修为的灵食药膳,天天琢磨凡间小姑娘的零嘴?除非是宫主下了令。


    可宫主......图什么呢?


    她想起寒潭边那人清冷的侧影,和那句“直接来寻本座”。心里那点疑虑,像投入热酪的桂花糖,慢慢化开,漾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算了,不想了。有得吃总归是好事。


    她舀起一勺杏仁酪送入口中,香滑甜润,幸福感油然而生。管他什么缘由,先享受了再说。


    刚吃完,秋潭从外间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乌木匣子。


    “姑娘,执事堂方才送来的,说是宫主吩咐,给姑娘的。”


    雪若接过匣子,入手温润,带着淡淡的檀木香。打开一看,里面垫着素锦,上面静静躺着一枚玉佩。


    不是之前那种素雅的莲纹佩。这玉佩颜色是极温润的鹅黄,像凝固的初阳,质地细腻通透。雕工也极精,不是寻常花鸟,而是一只憨态可掬的、蜷着身子打盹的......小狐狸?毛发纹路清晰可见,尾巴蓬松地圈在身边,神态安详,栩栩如生。


    “这是......”雪若拈起玉佩,触手生温,竟有一股暖洋洋的、让人心神安宁的气息顺着指尖传来。


    “听执事堂的师兄说,这叫‘暖玉’,有温养宁神之效,随身佩戴最好。”秋潭解释道,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还说……库里的‘碧潭暖玉’一共三枚,这是其中之一。”


    碧潭暖玉?雪若眨了眨眼。这名字有点耳熟啊……好像是今天沈惊鸿来求什么东西时,宫主提过一嘴?


    她握着那枚暖融融的狐形玉佩,想起沈惊鸿当时僵硬难看的脸色,再低头看看掌心这枚雕工可爱、灵气盎然的玉佩。


    一个猜测,缓缓浮上心头。


    这玉佩......该不会是......


    她忽然有点想笑,又觉得不太厚道,赶紧抿了抿唇。可眼底那点狡黠的亮光,却藏不住。


    “春涧,秋潭,”她把玉佩小心系在腰间,和那枚莲纹佩并排挨着,抬起头,眉眼弯弯,“我想给宫主......做点东西。”


    两个侍女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姑娘想做什么?”


    “嗯......宫主那里,是不是有很多书?”雪若问。


    “静虚台的书房,确是天水宫藏书最深蕴丰厚之处。”


    “那就做几个书签吧!”雪若来了精神:“我看宫主常看书,用得上。”


    她说干就干,当日便让春涧寻了些素净的笺纸和绣线来。她没有修为,做不了什么蕴含灵力的法器,但胜在手巧。临仙镇的姑娘家,多少都会些女红。


    她选了韧性好的素白笺纸,裁成长条,用细细的银线在边缘勾勒出简单的云纹或竹叶。又翻出自己妆匣里存着的、颜色最清雅的几颗小米珠和碎玉,小心缀在角落,用胶粘合。


    做得不算快,但很用心。做好一个,就放在窗下晾干。


    几日后,她攒了四五个样式各异的书签。有纯银线勾勒的,有缀了淡青碎玉的,还有一个,她别出心裁地用宝蓝色的颜料,在笺纸上临摹了一尾“流光锦”。


    并且将书签也剪成了鱼的形状。


    看着一排晾干的书签,雪若心里有点小小的得意,又有点忐忑。


    这点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宫主会看得上吗?


    可她也没什么别的能拿得出手了。


    这日午后,她鼓足勇气,揣着那几枚书签,再次走向静虚台。


    这次没走近寒潭,直接绕到了书房所在的侧院。


    院门虚掩着。她轻轻敲了敲,里面传来沈长渊平淡的声音:“进来。”


    雪若推门进去。


    书房比她想象中更大,也更“乱”。不是脏乱,而是书卷玉简堆叠得有些随意,宽大的书案上除了笔墨纸砚,还散落着几枚棋子,一盏清茶兀自飘着袅袅热气。沈长渊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卷摊开的玉简,正低头看着。


    阳光透过高高的雕花窗棂,在他素白的衣袍和垂落的墨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少了寒潭边的水汽氤氲,此刻的他,少了些出尘的仙气,倒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书卷气。


    雪若的心,没来由地静了一下。


    “宫主。”她小声唤道。


    沈长渊抬眼看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掠过她腰间并排挂着的两枚玉佩。


    “何事。”


    “我......做了几个小东西。”雪若走上前,从袖中取出那几张素笺书签,双手递过去,有点不好意思:“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看书时或许能用上。谢谢宫主的玉佩,还有......点心。”


    沈长渊的目光落在那几张书签上。素白的笺,银线或墨线勾勒的简单纹样,缀着不起眼的小点缀。手工算不上顶精致,却干净,灵巧,能看出做的人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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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心思。


    他放下玉简,伸手接过。


    他拿起那枚画了流光锦的书签,对着光看了看。蓝线勾勒的鱼儿简练生动,鳞片上缀满了光彩熠熠的银点,尾巴那一点灵动的弧度,仿佛似已掀出了一波波荡起的浪花。


    “画得不错。”他淡淡道。


    雪若眼睛一亮,悬着的心落了地,嘴角忍不住翘起来:“胡乱画的,宫主不嫌弃就好。”


    沈长渊将书签放在案上,与其他几枚并排放好。然后,他从案头一个青玉笔筒里,抽出了一支笔。


    “过来。”他说。


    雪若愣了愣,依言走近两步。


    沈长渊执笔,在那枚画了流光锦的书签背面,空白处,悬腕落笔。


    雪若屏息看着。


    他手指修长,执笔的姿势稳定而优雅,腕力控制得极好。笔尖蘸墨不多,落下时却如有千钧,又轻巧地提起。


    两个墨字,跃然纸上。


    字迹与他匾额上那清峻瘦硬的风格不同,反而带着一丝行书的流畅写意,笔画间却依旧风骨嶙峋。


    ——“知意”。


    雪若的心,像被那笔尖轻轻点了一下,倏地漏跳了一拍。


    知意......


    是说这鱼画得传神,知晓其意趣?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她不敢深想,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慌忙垂下眼睫。


    沈长渊写完,搁下笔,神色依旧平淡,仿佛只是随手为之。


    “这几枚,我都留下了。”


    “啊......好,好的。”雪若声音有点飘。


    “回去吧。”沈长渊重新拿起玉简:“明日若得空,将后院那局残棋记下来,带给我看看。”


    残棋?雪若茫然。听竹苑后院有棋局吗?她怎么没注意?


    但宫主吩咐了,她只能应下:“是。”


    走出书房,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雪若低头,看着腰间那枚温润的狐形暖玉,又想起书签背面那两个墨字。


    知意。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唇角,一点一点,弯成了一个压不住的、明亮的弧度。


    好像......投奔这位宫主,真是她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


    ......


    听竹苑后院的角落,确实有张石桌,桌上刻着纵横棋盘,旁边还摆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藤编棋篓。雪若之前没留意,得了沈长渊的话,才特意去寻。


    石桌半掩在一架紫藤下,此时花期已过,只剩下浓绿的叶子。桌上落了薄灰,棋局却清晰可见。黑子白子交错,陷入僵持,看上去是局残棋,且......颇有些复杂。


    雪若对弈棋一窍不通。临仙镇的老人们常在街边槐树下对弈,她偶尔路过瞥两眼,只觉得那些黑黑白白的子看得人眼花。她围着石桌转了两圈,努力想记下棋子的位置,可刚记住这边,那边又乱了。


    “这怎么可能记得住嘛......”她小声嘀咕,有点发愁。宫主特意吩咐了,总不能交白卷。


    正为难着,春涧端了茶点过来,见状轻声道:“姑娘何不将棋局画下来?”


    对哦!雪若眼睛一亮。她不会下棋,但会画几笔。连忙让秋潭取了纸笔来,就着石桌,小心翼翼地将棋盘格子拓在纸上,再对照着,一颗一颗把棋子的位置点上去。


    这是个细致活,她专心致志,连鼻尖蹭了墨都不知道。画完最后一颗白子,她直起腰,长长舒了口气。看看自己的“大作”。


    虽然格子画得有点歪,棋子点得大小不一,但位置总算没错。


    她拿着画纸,吹干墨迹,心里踏实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