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躺椅
作品:《仙尊的小妻子》 直到沈长渊的身影彻底消失,雪若才怅然若失地回了自己的院子,春涧在这时说道:“姑娘,您前些天说的东西,库房已经弄来了,请您过去过目吧。”
雪若不记得自己有向库房要求过什么东西,突然听春涧这么说,有些一头雾水,跟着春涧进了院内被重重竹林掩盖的深处。
随即就在那里看见了一个崭新的、固定着软布、安放着长垫的支架——那分明就是前段日子她无意提过的躺椅!
雪若一时喜不自胜,连忙提着裙角跑过去,一屁股坐在躺椅上,后仰身子,躺了下去——真舒服啊。
她今日穿了一身极舒服的软缎常服,躺椅的弧度恰好承托住她的腰背,刚一坐下,双腿就被躺椅下的脚蹬抬起,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舒展、极其放松的姿态。
雪若的意识在这份静好的岁月里,渐渐模糊。
半梦半醒间,仿佛又回到临仙镇的旧宅,阿娘在厨房里忙碌,红烧肉的香味隐隐飘来;爹外出忙碌了一天回家,与她玩笑打闹。
纷乱的画面渐渐淡去,最终定格在听竹苑的暖阳里,定格在这张恰好托住她所有疲惫的躺椅上。
雪若在躺椅上美滋滋地吃着点心,喝着甜滋滋的乳茶仙饮,有些半喜半忧地想:这个地方真舒服啊,有吃有喝还有睡有玩。连鱼也这么可爱。
要是可以,真不想离开这里——如果不考虑沈惊鸿那个讨厌鬼的话。
......要是有什么方法,能让她永远呆在这里就好了。
......
沈惊鸿踏入静虚台前庭时,面色沉静如水,步履却比平日急促半分。
寒潭水雾氤氲,他目光掠过潭边,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
水雾稍散处,两道身影映入眼帘。素白挺拔的是父亲沈长渊,而他身侧——
沈惊鸿眼底掠过一丝阴霾。
周雪若。
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的齐胸襦裙,外罩着月白半臂,发间仍是那支碍眼的合欢花玉簪。
此刻,那少女正半趴在玉石栏杆上,正微微俯身,指尖捻着什么细碎之物,撒向潭面。
几尾通体银蓝、尾鳍如透明星辉的“流光锦”,围拢在她指尖下方,争相啄食,荡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她侧着脸,唇角自然地上翘,眼睛弯成月牙,午后暖光透过水雾镀在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上,生动得刺眼。
她怎么在这里?在父亲的禁地,做这种......近乎嬉戏的事?
更刺目的是父亲的态度。沈长渊就站在她身旁半步,负手而立,并未阻止,甚至......那周身惯常的凛冽寒意,此刻仿佛都被潭边的水汽和那少女身上鲜活的色彩冲淡了些。
沈惊鸿脚步钉在原地,一股说不清是惊愕还是恼怒的情绪猛地窜起。
他记得这寒潭,记得这些“流光锦”。幼时他顽劣,想捞一尾来玩,被父亲冷淡一眼制止,只说“此鱼性傲,不喜人近”。
可此刻......
“呀!那只最大的,抢得最凶!”雪若浑然不觉身后有人,指着潭中一尾格外肥壮的流光锦,声音里带着笑,转头对身侧人道:“宫主您看,这条鱼在这群流光锦里面,是不是最胖最贪吃?”
她笑吟吟地仰起脸,看向沈长渊。
沈长渊负手立在她身旁半步之处,目光落在潭面,闻言,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那侧脸线条依旧冷硬,可沈惊鸿却敏锐地察觉到,父亲周身那股惯常的、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意,此刻似乎淡去了不少。
至少,他没立刻将那不知分寸的凡女扔出去。
雪若得了回应,笑容更深了些,又捏起一点鱼食,这次却故意悬在那尾“胖鱼”头顶,引它跃出水面。
那只最胖的流光锦,一崩便是三尺高,银蓝鳞片划出一道流光,水珠溅起几滴,落在她手背上。
“凉!”她轻呼一声,缩回手,却也没恼,只是甩了甩水珠,又自顾自笑起来。
沈长渊垂下眼帘,目光掠过她沾了水珠的手背,袖中手指微动,最终却只是淡淡道:“小心些。”
这三个字语气平淡,听在沈惊鸿耳中却如惊雷。
他从未听过父亲用这种......近乎放任的口气对任何人说话。
“父亲。”他终是忍不住,上前几步,声音绷得有些紧。
雪若撒鱼食的动作一顿,回过头来。看见沈惊鸿,她脸上鲜活的笑意瞬间收敛了几分,但也没有惊慌或躲闪,只是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残留的鱼食碎屑,然后规规矩矩地退后半步,站在了沈长渊侧后方一点的位置。
姿态不算卑微,甚至带着点自然流露的、寻求庇护的意味。
沈惊鸿看得心头火起,却强压下去,向沈长渊行礼:“惊鸿见过父亲。”
“何事。”沈长渊并未回头,目光依旧停在潭面,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疏冷。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儿子前来,是为求取‘月华凝露’。灵月师姐近日修炼‘冰心诀’至关键处,灵力运转微有滞涩。听闻此露有澄澈灵台、抚平心澜之效,或能助师姐调和疏导,稳固境界。我见师姐急需此物,便贸然前来,恳请父亲恩准。”
他说得恳切,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向沈长渊身后的雪若。却见那少女正低头用帕子仔细擦着手指,仿佛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侧脸平静无波。
沈长渊沉默了片刻,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沈惊鸿脸上。
那眼神平静,却仿佛能穿透皮相,直视内里。
就在沈惊鸿以为父亲会像往常一样,询问细节,或让他去寻执事长老时,却听见父亲开了口,话却不是对他说的。
“雪若。”
雪若擦手的动作停下,抬眼,有些茫然:“宫主?”
“前日送去的‘清心莲纹佩’,可还戴着?”沈长渊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雪若更茫然了,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那里悬着一枚羊脂白玉佩,莲纹清雅,正是前日春涧送来的,说是听竹苑常备的宁神小物件。
“戴着的。”她老实答道。
“嗯。”沈长渊这才转向沈惊鸿,语气平淡无波,“‘月华凝露’性极寒冽,与‘冰心诀’虽同属寒性,然其凝萃月华之精,锋芒过露,强行调和,易伤灵脉根本。”
沈惊鸿一怔:“父亲的意思是......”
“库中尚有‘碧潭暖玉’三枚,性温润,更宜疏导‘冰心诀’修行中的寒气反噬。”沈长渊淡淡道,“你且去取一枚,交予灵月。便说是本座之意。”
碧潭暖玉?那虽是温养灵脉的上品,可论珍稀与效用,如何比得上“月华凝露”?沈惊鸿心中不甘,急道:“父亲,灵月师姐她......”
沈长渊道:“月华凝露乃是强行镇压心魔之物,而碧潭暖玉药性更温和,于平复心绪、稳固根基更有实效,你可取用。至于那些旁门左道的心思,趁早收起。修行先修心,心不正,再多的天材地宝,也不过是构筑空中楼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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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鸿这才发现,父亲早已发现了自己一开始来的这里的目的,他忘记了开口,一下子惊地周身冷汗不止。
“惊鸿。”沈长渊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修炼之道,根基为重,循序渐进方是正途。投机取巧,强借外物,非但不能助益,反生祸端。这个道理,你当明白。”
求取“月华凝露”,到底是为了白月灵,还是沈惊鸿以白月灵的名义为自己求取,沈长渊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
他只是懒得戳穿养子,以另一种方式点醒敲打他。
沈长渊此言几乎是在当面敲打他的急切与冒进。沈惊鸿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是被当众扇了一耳光。尤其还是在周雪若面前!他脸色白了白,垂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雪若。
那少女依旧安静地站在父亲身后,微微低着头,只露出一点白皙的侧颈和那支刺眼的玉簪。她似乎对眼前的暗流汹涌毫无所觉,又或者......根本不在意。
凭什么?一个毫无根基的凡女,能站在父亲身侧,悠闲喂鱼。而他,天水宫的少宫主,为求一味药引,却要在此聆听训诫,求而不得?
这荒谬的对比,像一根尖刺扎进他心里。
沈惊鸿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混合着被彻底看穿、被无情否决的羞愤与恐慌,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儿子......明白了。”沈惊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躬身行礼时,背脊僵硬如铁:“谢父亲指点。儿子告退。”
他转身离去,背影僵硬,步履间带着压抑的怒气。
他眼角余光瞥见那少女似乎轻轻动了一下,依旧低眉顺眼,可那微微抿起的唇角,落在他眼中却像是在无声地嘲讽。
凭什么?他求而不得的东西,父亲转头就能给这凡女赏玩,容她在此嬉戏。而他,堂堂少宫主,却要被如此敲打,连一件合用的秘宝都求不到?
沈惊鸿每一步都踏得极重,却又强行克制着,不想泄露更多狼狈。直到走出静虚台,那压抑的怒火与难堪才猛地窜上来,烧得他眼眶都有些发红。
寒潭边,雪若悄悄舒了口气。
刚才那一幕,她看得心惊胆战。宫主说话的语气并不严厉,可每一句都像刀子,专往最痛的地方戳。沈惊鸿那瞬间惨白的脸色和强压的怒气,她隔着几步都能感受到。
“吓到了?”沈长渊的声音响起。
雪若回过神,老实点头:“有一点。”
“他心术不正,所求非道。”沈长渊收回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稍稍缓和:“以后,你离他远些。”
“嗯!”雪若立刻点头,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本来也不想靠近他。”
“他日后若再来寻你麻烦,不必理会,直接来寻本座。”
沈长渊似乎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不再多言,只道:“鱼喂完了?”
“啊?哦,喂完了。”雪若看看空空的手心。
“回去吧。”沈长渊转身,往自己的书房走去。
看着他素白的背影消失在书房方向,雪若摸了摸腰间温润的狐形暖玉,又想起刚才沈惊鸿那副吃瘪憋屈、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好像......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站对地方,讨厌的人就会自己倒霉?
这感觉,还不赖。
她弯起眼睛,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寒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