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哥哥

作品:《抽到婚卡后她退游了

    江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不是她记忆中的江枫,江枫是不可能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的。


    从前,游戏里的江枫与她对话,总是如春风般和煦温暖。他深邃的眉眼含笑望着她,清澈的眼底只会留住她小小的倒影,仿佛她就是江枫的整个世界。


    虽然设定上江枫是Alpha,她是Omega,但江枫并不像那些经典款Alpha一样暴躁易怒、傲慢自大、冲动鲁莽。


    他待人温和有礼,从不疾言厉色,对她更是无比呵护珍视。


    就连易感期来临的时候,他的理智濒临失控,但抱住她的双臂仍然是克制、温柔的。


    江枫实在难受,就会将脸颊贴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换着花样地喊她:江野、妹妹、小野、宝贝……


    游戏的技术力很强,传感系统十分真实。滚烫的气息一浪又一浪打在她耳垂,她禁不住地全身酥麻,漫开湿意。


    ——停停停,不能再想了。


    现在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


    江野迅速眨眨眼睛,从不合时宜的回忆中抽离。


    通讯中传来的声线、嗓音,确实与她记忆中的江枫相同。


    但她又实在难以想象,那样一个温柔的人是怎么说出这么冷冰冰的话的。


    她穿进来的这个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头顶,大风几乎要把薄薄的透明雨伞掀翻。


    江野无助地望了一眼黑灯瞎火的四周,决定死马当活马医,再加把劲试一试。


    “我是江野呀。”她顿了顿,回忆着当年玩游戏时的称呼,不确定地喊他,“哥哥?”


    话音落下,对面的呼吸声陡然变得深重。


    有反应!


    看来她这一声叫对了。


    江野握紧终端,深吸了一口气,打算一股脑把目前的处境都同步给他。


    然而下一刻,对面重新开口。


    “哥、哥……?”他缓缓重复这两个字,语调没有变得和缓,反而愈加阴冷,“能这么叫我的人早就死了。”


    “?”江野还张着嘴,被风呛了一口。


    没等她作出反应,男声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能查到江野,能模拟出相同的通讯号码,”他拖长的尾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冷笑,“还算是有点能耐。”


    江野这下反应过来了,通讯对面的人确实是江枫没错,但江枫大概是把她当成电话诈骗了,还夸她诈骗技术不错。


    怎么说呢,反诈意识怪强的。


    江野再次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语速:“不是哥哥,你听我说——”


    “不过,用一个死了六年的人来试探我,是不是有点太天真了?”江野的话音被他毫不留情地打断。


    她的尾椎骨忽然泛起一阵森森的寒意,一路向上攀,直冲天灵盖。


    也不知道是因为先前淋的大雨,还是因为通讯另一端的那道阴冷男声。


    “你难道认为我会对一个死人念念不忘?”


    “我看你就是在找死——”


    “——嘟。”


    在寒意蹿到头顶之前,江野果断挂断了通讯。


    她两眼放空,心有余悸地捂住通讯接口,谨慎地后退了半步。


    六年不见,这位忠犬系青梅竹马暖男邻居哥哥,好像换人设了。


    新人设不再温和有礼,不再温柔体贴,而是变成了她惹不起的样子。


    她有点害怕,得做两个深呼吸冷静一下。


    另外,她要收回之前给游戏的好评,更正她的评价:


    什么破游戏,你把回归玩家害得好惨!


    雨势似乎比之前小了,落在伞面噼啪的倒豆子声,从硕大的青豆,变成了细小的米粒。


    江野一边深呼吸,一边重播刚才和江枫短暂的对话,一边表扬自己真是临危不乱,还记得录音。


    她从中总结出了几条相当重要的信息:


    一,她穿进来的这个世界,就是《恋在异次元》的游戏世界,不过时间线显然是在当年的游戏剧情之后。


    二,在现在的时间线里,她是个死人,而且死了六年。大家都差不多把她忘干净了,连知道她的名字,都会被江枫夸“有点能耐”。


    三,现在的江枫对她这个六岁死人,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


    总结完毕,江野不禁仰天长叹。


    既无亲无故,又没钱没网,天崩开局啊!


    吃了江枫这一堑,她长了一智,知道了不要冒冒失失地给其他好友拨出通讯。


    毕竟连忠犬都变成恶犬了,其他人就更指望不上了。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把死而复生的人关起来电击,或者直接抓去解剖。


    她还没有做好为科学事业发展奉献肉.体的准备。


    她不能就这么草率地暴露自己。


    江野暂时还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办,但在那之前第一件事,她要把江枫拉进黑名单。


    她在终端上捣鼓了一阵,圆满完成任务。


    江枫暖洋洋的头像变成了黑白色,通讯按钮也彻底变灰。


    这代表着两人之间的通讯连接被完全切断,她无法联系江枫,江枫也同样不能再向她拨出通讯。


    虽然不知道江枫到底是怎么了,但她不想找死。


    她是鸵鸟型人格,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一个不需要花钱的住所,先平安度过今晚。


    江野抬眼,从雨伞下望过去,面前的写字楼死气沉沉,像一座鬼楼。


    她在直径三米的范围内绕圈踩水坑,左脚是“去”,右脚是“不去”。


    去,不去,去,不去……去!


    江野鼓起勇气,往前迈出了一小步。


    都星际世界观了,理论上不可能有鬼。她安慰自己。


    毫无疑问,在前面的写字楼过夜,就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忽然,一条瘦长的人影从写字楼一侧突兀地出现,不断放大。


    江野倏地停下了脚步。


    人影越来越近,细细的的一条看不清五官,只能看清走路的姿势很标准,标准到像是一路飘过来的。


    江野心中打鼓,心跳咚咚的回声在胸腔里不断放大。


    不会吧?


    不会真遇到鬼了吧?


    -


    江枫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盯着已经熄灭了不知道多久的终端屏幕,像一块被风化出清晰轮廓的岩石。


    上一次有人冒充小野,是什么时候?三年前,还是四年前?


    太久了,久到他都快要记不清了。


    看到终端屏幕上的来讯显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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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野”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心跳好像暂停了一瞬。


    但他很快就清醒过来,知道那一定又是假的。


    他的小野不会回来了。


    他已经派人去追踪拨出刚才那则通讯的终端IP坐标,正在等待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胸口的起伏渐渐变得剧烈。


    重而急促的喘息声从喉间失控地溢出,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起初,冷冽的冰雪气味只是萦绕在他周身,然而很快便克制不住,向四处横冲直撞。


    门外的侍者听到房间里不寻常的动静,颤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陛下,您是否需要——”


    “不需要。”江枫沉声打断了门外的话音,而后立即紧抿双唇,不再作声。


    他难耐地仰头,闭上双眼,青紫色的血管凸出在薄而苍白的皮肤上,像有生命一般跳动。


    他仿佛能感受到滚烫的血液在血管中混乱奔流。


    这该死的信息素紊乱症。


    现在距离他的易感期还有半个多月,他本不应该莫名产生这么强烈的症状。


    可刚刚那一通被挂断的通讯……


    来讯显示的是江野的名字,接通后传来的是江野的声音,模拟得几乎一模一样。


    他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不过是那群不安分的所谓权贵,又一次不怀好意的试探。


    但他还是有片刻的恍惚。


    就好像是回到了六七年前一个寻常的夜晚,他在睡前接到小野发起的通讯,要和他分享今天在学校发生的新鲜事。


    她偶尔会生气:“哎,小组pre的队友又摆烂了,把ppt做得那么丑是什么意思?太可恶了!”


    她有时会满怀期待地许愿:“江枫哥哥保佑我期末平安,绩点高高!”


    她也会有很多迷茫:“天呐,我舍友竟然大一就翘课去实习了。我不想这么着急,但不实习会不会找不到工作?好害怕好害怕!”


    江枫不太理解她口中“小组pre”“ppt”之类的名词是什么意思,但她的每一句话,他都会努力回应。


    只要看着她叽叽喳喳的样子,不管是快乐、悲伤还是惆怅,他都觉得很幸福。


    要是时间永远停留在那一刻就好了。


    要是小野还在就好了。


    江枫向后重重倒在床上,身后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几缕金棕色的碎发被打湿,凌乱地垂在额前。


    他伸手去够床头的按钮,指尖紧绷,侧颈都爆出青筋。


    床垫四角浮起特殊材质的锁链,将他的四肢死死捆缚,限制住一切的动作。


    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叫嚣着疼痛,暴虐的欲望在身体中流窜。


    他在一片混沌中睁开眼,双目渐红。


    他好想她。


    叮咚——


    混乱喘息的夹缝中,终端的一声提示音挤了出来。


    江枫敏锐地瞥过去,屏幕上接连弹出几条新消息。


    【陛下,查到了!】


    【IP坐标是153.79.204.112,位置在六城,城主庄园!】


    “呵。”他怒极反笑。


    不仅冒充小野,还敢出现在属于小野的庄园。


    找死到这个程度,也属实罕见。


    值得他亲自去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