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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71章 泡澡 独占她一池春水


    这一夜, 畅快而淋漓,直至窗外深浓的夜色被一缕灰白悄然渗透。


    若是以前,这番折腾后, 南枝往往一动不愿动,甚至连理他的精力都没有,但是今天……


    南枝抬手勾住他脖子:“一起洗啊~”


    一起洗的话,可就不是洗一个澡、又或者洗一次那么简单了。


    商隽廷低头看着她那双染尽慵懒媚意的眼角和眉梢,“明天还要上班,你可要想好。”


    南枝撇嘴:“我看你是累糊涂了吧, 商总,”她朝已经亮起灰白色的窗外抬了个下巴:“天都快亮了。”


    商隽廷气笑一声:“这可是你说的。”


    他翻身,利落下床——


    “喂!” 南枝以为他是不愿意。


    商隽廷回头,逆着窗外渐亮的天光:“既然不困, 那就一块泡个澡。”


    “泡就泡!”南枝“嘁”了声:“谁怕谁啊!”


    就在商隽廷往洗手间方向走的时候, 南枝再次叫住了他。


    “回来!”


    商隽廷再一次扭头。


    南枝手往落地窗一指:“我要在那儿泡。”


    商隽廷看向窗前那个粉色的水晶浴缸:“”


    粉色, 全是粉色, 他的世界都快被她的粉色脑袋占满了。


    商隽廷突然想起她去港城和他领结婚证的时候, 那天, 她穿的是浅灰色西装三件套,鞋子是黑色细高跟,全身上下透着股女强人的干练与冷疏。


    当时的她,可真的与粉色一丝边都沾不上。


    商隽廷走过去, “真是被你给骗了。”


    南枝刚捞起他丢在床尾的白衬衫, 闻言,抬头瞥过去:“我骗你什么了?”


    商隽廷一手撑着粉色浴缸边缘,另只手拧开金色的水龙头,调试着水温, “把我从港城骗到了京市,这还不够吗?”


    南枝瞄了眼他后背的几条浅浅红痕,嘴角滑笑:“我又没把刀架在你脖子上,是你自己愿意。”


    她起身,赤脚走过去,在商隽廷直腰转过来的时候,抱住了他:“港城也不小喽,什么样的女人找不着,干嘛非得来我们京市,找我这么一个小刺猬?”


    “小刺猬?”商隽廷掐了掐掌心下的车欠肉,嘴角滑笑:“可我怎么感觉挺软的?”


    南枝脸一热,拍掉他不安分的手,“所以两地分居这事,你想怎么解决?”


    再难的问题,只要想解决,那就一定有办法,但是看着她蹙起的眉心和难得流露出的依赖……


    “没有我,一个人睡不着吗?”


    商隽廷搂着她腰,在氤氲的水汽和渐亮的晨光里,带着她,慢慢地、一圈一圈地原地转着。


    没有音乐,只有水流注入浴缸的哗哗声。


    问他正经的,他又开始不正经了。


    南枝把脸一偏,不理他。


    商隽廷浅浅笑着,掐着她的腰,把她抱离几分地面:“踩我脚上。”


    在一片柔和而暖昧的安静里,他两只脚承载着她全部的重量,继续带着她慢慢旋转。


    “今天怎么这么有精神?” 以往这个时候,她早该困得睁不开眼了。


    这种一不小心就掉进他陷阱的问题,南枝才不上他的当。


    商隽廷低笑一声:“小时候也这样?”


    南枝抬头看他,没跟上他跳跃的思路:“哪样?”


    “软抵抗。” 他指尖在她腰间轻轻划了一下,“嘴上不说,身体力行地表示不满。”


    南枝:“……”


    被他这么一总结,自己那些小动作显得既幼稚又……确实如此。


    商隽廷的目光却从她脸上滑开,落到被她穿在身上的,属于自己的那件白衬衫上。


    宽大的衬衫罩着她的玲珑,下摆湿了一角,黏在腿侧,领口微敞,露出一片若隐若现的锁骨。


    很性感,性感得让他又有些坏心作祟。


    “上午要不要请个假?”


    这话一听就没安好心,南枝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要。”


    听听,裤子一提就翻脸不认人了,这还没穿裤子呢。


    商隽廷皱眉:“四天不见,就不能为我请个假?”


    南枝瞥他一眼,“你也知道才四天啊?” 她开始翻旧账:“以前还半年不见呢!那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黏人?”


    听得商隽廷气笑一声,“以前半年不见,也没见你像今天这样,为我掉眼泪。”


    南枝嗓子眼一噎,“谁、谁为你掉眼泪了!”


    都窝他怀里哭了半天了,还不承认。


    见过嘴硬的,没见过这么嘴硬的。


    硬得商隽廷心头又痒又爱,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商隽廷!” 南枝吃痛一声,捂着嘴,“你要死是不是?”


    “死你身上吗?”


    他不正经的时候,是真的很不正经,什么话都敢说,偏偏眼神又让人心跳失衡。


    南枝歪头看他。


    痞气的眼、邪气的笑。和初印象里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商隽廷,这才是你的真面目,是不是?”


    剥去所有商业伪装和绅士外壳下的,带着占有欲、坏心眼和真实欲望的他。


    商隽廷眉眼弯着:“不喜欢?” 他其实有些紧张,怕她更喜欢那个“完美”的假象。


    但是对南枝来说,以前肯定不喜欢,但是现在嘛……


    南枝也不是事事都嘴硬。


    她挑了挑眉,“如果是只对我这样,也不是不能接受。”


    既然能接受……


    商隽廷低头的同时,指尖已经摸到了她衬衫的纽扣。


    “要不要试试浴缸里的感觉?”


    不等她反应过来,身体骤然一轻。


    “喂,衬衫还没——”


    话未说完,“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上来,吸饱了水的衬衫像一片巨大的、柔软的白色花瓣,在她身边缓缓散开,漂浮在荡漾的粉色水面上。


    水波未定,商隽廷已经跨入浴缸,在她小小的惊呼声里,将她揽过来,面对面地抱坐在自己月退上。


    肌肤相贴,热度透过温水流淌,粉色的光晕透过水波折射,在他们身上流动。


    他低头,鼻尖蹭着她鼻尖,在一片氤氲的蒸汽里,他看着她那双有些惊慌又满是涟漪的眼。


    眼神是掩盖,手臂在承托。


    缓慢而坚定的,在她的口乌口因声里,扌隹了进去。


    水波荡漾,拍打着粉色浴缸内壁。


    天色是一种混沌的灰蓝,冬末春初的寒意凝结在玻璃上,覆了薄薄一层模糊的雾气。


    如果今天他没有回来,南枝大概和那些人一样,沉在将醒未醒的梦里,但是他回来了。


    他们像是偷了时光缝隙的共犯,在外界苏醒之前,独占这一池春水。


    “上午别去公司了,” 他含住她的耳垂,轻轻碾磨,“嗯?”


    其实南枝根本就没打算今天去公司。


    毕竟想了她四天,说什么也要窝在他怀里睡到自然醒。


    但是她有条件。


    “我要……吃你……上次做的……牛排。”


    一句话,被他或深或浅、或急或缓,切割得支离破碎。


    商隽廷吻住她的唇,辗转、加深,又吻到她的颈,在那个已经消得很淡很淡的吻痕上,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除了牛排呢?”他声音性感又蛊惑:“其他的,有没有想吃的?”


    南枝脸红着,不知是被氤氲的热气蒸的,还是被他话里的暗意染的。


    她心跳如擂鼓,羞得想躲,却被他禁锢在水与怀抱之间,无处可逃,只能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然而面前的男人突然毫无征兆地松开了环抱她的手臂,整个人向下一滑,没入了水中。


    清澈的水面之下,他的轮廓有些模糊,黑色的发丝像水草般飘散。


    四月的樱花,雨一打,掉落一地簌簌的粉色。


    有那么两朵,浸透了水光的粉,是属于他的。


    吃在嘴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春意和盎然。


    然而,水波荡漾,光影破碎,她那双迷蒙的眼底,也开出了两朵……无人看见,却绚烂至极的花。


    在浅金色的阳光斜进落地窗的时候,南枝被他塞回到蓬松柔软的被子里。


    没人知道,他不在的这四天里,她每夜都会莫名其妙地醒来,醒来看见身边空荡荡的,心里就会被失落塞满,更不会有人知道,有那么两晚,她还偷偷掉了两次眼泪,然后去衣帽间,找来他的衬衫,抱在怀里……


    现在他回来了,南枝怎么可能放过他。


    于是,她枕着他的肩,搂着他的腰,把腿压在他腿上。


    像藤蔓找到了依凭的大树,以一个全然依赖、甚至有些霸道的姿势,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甚至还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美很美,从来不在她计划里的梦。


    她梦见自己给他生了一对宝宝。


    就像云阙三楼,他布置的两间儿童房,一个男宝宝,一个女宝宝。


    男宝宝像她,小嘴微微抿着,显得安静又倔强。女宝宝则像他,尤其那双黑亮的眼睛。


    梦境太过美好,美好得仿佛连空气都充满了奶香和阳光的味道,美好得让她心里软成了一滩水,涨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她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可是笑着笑着,她嘴角的弧度又一点一点平了下来。


    左耳朵里,突然传来一个小女孩委屈的哭诉声:“妈咪,哥哥抢我的玩具,还把我从秋千上推了下去,呜呜……你看,我膝盖都破了,好痛!”


    不等南枝低头去看,右耳边又响起一个清亮又不服气的男孩子的声音:“明明是你自己从秋千上摔下来的,干嘛怪我?而且这个玩具是妈妈给我买的,是你耍赖抢走!我不过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爱哭鬼!”


    “你才是爱哭鬼,抢我的东西,坏哥哥!”


    “你胡说!是你不讲道理!”


    争吵声尖锐又稚气,像两只不肯退让的小鸟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各说各的理,音量还有越来越高。


    南枝被吵得脑仁突突直跳,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了!


    再不走,上午的季度预算会就要迟到了!


    “宝贝,宝贝们,听妈咪说——”


    两个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小家伙暂时停火,两双相似却气质迥异的大眼睛齐刷刷看向她,一个眼眶含泪,一个小脸紧绷。


    南枝深吸一口气,挤出笑:“这样好不好,你们去找爸爸,让爸爸来评评理,爸爸最公平了!”


    谁知,刚一说完,仁叔突然走了过来:“少奶奶,少爷两个小时前已经去公司了。”


    南枝表情一僵。


    好啊!连哄带骗让她一连生了两个,还说什么“生吧,生下来一切有我”、“你放心,孩子的事保证不让你操心”……


    结果呢?现在需要他这个爸爸了,人呢?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气得南枝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作者有话说:商总:???


    第72章 期待 只是因为我爱你


    “啪——!”


    这一巴掌, 南枝没有任何收力,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商隽廷的胸口。不仅把熟睡的商隽廷瞬间打醒了,反作用力传在掌心的痛感, 也让南枝自己一个激灵。


    一个低头,一个仰头。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似的。


    掌心阵阵发麻里,南枝无辜眨了眨眼。


    商隽廷定定地看着她,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和疑惑:“……怎么了?”


    默了好几秒, 南枝涣散的意识才慢慢归拢。


    虽然只是一个梦,可梦里的画面太鲜活太逼真了,像是未来的图景,一帧帧在她眼前预演, 让她心有余悸, 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诞的笃信。


    残留的梦魇情绪混杂着对那种“未来”的抗拒, 让她来不及多想就脱口而出:“我不生孩子!”


    商隽廷整个人还没从睡意里完全挣脱, 听到她突然提到‘孩子’, 这么一件从未和她正式讨论过的话题, 大脑像是瞬间宕机了似的,一片空白。


    见他不说话,南枝拿脚搡了他一下:“听见没有?”


    虽然不知道她这突如其来的抗拒从何而来,但她此刻明显带着火气, 商隽廷可不想在这种时候深究或追问惹她不高兴, 于是来不及多想就点头:“不生。”


    不生?


    他就这么……答应了?


    这回轮到南枝愣住了。


    答应得这么爽快,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思考犹豫都没有。


    南枝眼角一眯:“我没跟你开玩笑。”


    商隽廷迎着她的目光,眼神清醒而平静:“我也没开玩笑。”


    南枝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看。


    这男人,该不会是还没睡醒吧?还是说, 在他内心深处,压根就没打算跟她有孩子?


    那他干嘛要在云阙的三楼,精心装修两个那么漂亮的儿童房?难道只是摆设,又或者……只是讨她欢心的一种方式?


    不等她捋出个所以然来,商隽廷重新将她搂回怀里,“再睡一会儿,嗯?”


    南枝哪里还能睡得着。


    大脑像是被切割成了两半,一半是那两个可爱又恼人的小脸,另一半则被他刚刚那轻描淡写、毫不犹豫的“不生”二字牢牢占据。


    他竟然……不想跟她生孩子。


    他不是说爱她吗?


    爱她为什么不想跟她生孩子?


    她仰起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要从他表情了找出答案似的,可他眼睛闭着,脸上根本没什么表情……


    看得南枝心里越来越恼火,可又无处发泄,索性肩膀一转,在他怀里用力背过身去。


    别说商隽廷没睡着,就算睡着了,只要南枝在他怀里转身,商隽廷也会下意识睁开眼。


    他立刻追过去,滚烫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答应你了还不高兴?”


    对啊,他都答应自己了,那她为什么还要生气?


    虽然南枝也意识到自己的矛盾,可她心里就像是被什么堵住,上不去下不来。


    见她不说话,商隽廷欠起身,越过她肩膀去看她的脸,“那如果我不答应你呢?”


    肯定也不高兴。


    或许会更生气,觉得他不尊重她的意愿。


    所以,她生气的点到底是什么呢?


    女人的心思很难猜。这点,商隽廷在最初认识她的时候,也是这么认为的。


    她就像一本加密的书,每翻一页都需要破译。但随着对她的了解越来越深,剥开层层骄傲、防备和面具后,他越发觉得,其实她的心思很简单。


    她想要什么,厌恶什么,在意什么,那些细微的情绪波动,他往往能捕捉到蛛丝马迹。


    简单到,有时明明猜出来了她的真实想法,还会忍不住想逗弄她,看她嘴硬又可爱的样子。


    但今天这件事,有点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因为他都还没正式开始哄,人就好像自己好了。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商隽廷一边煎着牛排,一边用余光留意着她的表情。


    “一会儿要不要喝点红酒?” 商隽廷语带试探。


    “好啊!”


    声音脆甜,眉眼嘴角都带着笑,看不出丝毫生气的迹象。


    可她越是这样平静,商隽廷越不敢掉以轻心。


    总觉得自己面临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不过他心底又忍不住存了几分侥幸,万一当时真的只是她一闪而过的小情绪呢,万一她已经忘了这点小插曲呢,毕竟后来她又睡了一觉。


    牛排煎好后,商隽廷开了一瓶红酒,然后像之前那样,拍了拍自己的腿:“要不要——”


    话还没说完,南枝就主动坐了过来。


    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放松,商隽廷心里的惴惴不安隐隐落下来几分。


    他稍稍松了口气,切下一块牛排,送到她嘴边:“一会儿要不要找个电影来看?”


    南枝咀嚼的动作慢了一下:“好啊。”


    商隽廷在她肩膀亲了一下:“想看什么类型?”


    南枝靠在他怀里,想了想,“一会儿你找吧,我都可以。”


    商隽廷扳过她脸,在她沾了些许黑胡椒汁的唇上亲了一下:“好。”


    认识到现在,他们还没有一起看过电影。所以对此,商隽廷心里是很期待的。


    虽然负一层有设备专业的影音室,但商隽廷更想和她窝在柔软的床上,于是他拿了平板电脑,搂着她靠在床头。


    “爱情片看吗?” 他一边问,手指一边轻轻往下滑。


    南枝摇了摇头。


    “科幻呢?或者动作片?”


    南枝又摇了摇头,“等一下,”她眸光定住,指尖指着其中一部电影的海报:“这个评分还挺高的。”


    商隽廷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


    是一部喜剧片,海报上是两个古灵精怪的孩子和一脸无奈的大人。


    商隽廷的目光在海报上停留了两秒,又缓缓移向旁边人的脸上。表情很平静,好像只是随意选择了一部评分高的喜剧。


    可是……真的是随意吗?


    商隽廷不动声色,低头在她发顶吻一下,“好,那就看这个。”


    电影的光影在昏暗的卧室里明明灭灭,画面里,古灵精怪的小男孩趁着男主不注意,将整块奶油蛋糕糊在了他脸上,男主顶着一脸奶油目瞪口呆,模样滑稽。


    南枝忍不住笑了声。


    紧接着,电影情节推进到新手爸爸手忙脚乱的段落。男主在带小男孩玩的时候,不小心把孩子从沙发上摔了下来。


    南枝皱眉:“怎么当爸爸的呀!这么不小心!”


    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商隽廷心里那根弦微微绷紧,他也不敢多言,只是谨慎附和着,“的确,有点太粗心了。”


    画面一转,饰演妈妈的女主角下班回家,看见满客厅的狼藉,还没来得及皱眉,被孩子和家务折磨得濒临崩溃的丈夫却先一步爆发,抱怨她回来太晚,指责家里一团糟。


    南枝看着屏幕,叹了口气:“要我说,就应该男人出去工作,女人在家照顾孩子,”说完,她扭头:“你觉得呢?”


    商隽廷算是听出来了,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面不改色:“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还会有这种想法?”


    “不对吗?”南枝眉梢挑着:“在大部分人的眼里,不都是男人主外,女人主内吗?相夫教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才是‘贤妻良母’的标配吧?”


    虽然知道她是在故意试探,但商隽廷是真的从心眼里不认同这种观点。


    所以他没有再回避:“家庭的分工,不该由性别预设,关键在于这个女人自己的意愿,如果她是享受照顾家庭或者陪伴孩子的过程,那当然可以,但如果她是志向是事业,那么作为丈夫,就应该尊重她的选择,而不束缚。”


    他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目光认真地看着她:“家是两个人的,责任和成全也应该是双向的。”


    南枝眼里的试探被他这番话说淡了几分,“没想到商总的思想觉悟这么高。”


    商隽廷这才再次附和她:“毕竟是南总的老公。”


    嘴倒是甜。


    南枝没再接他的话,视线重新落到电影画面里。


    很快,电影迎来了冲突的高.潮:被生活琐事压垮的夫妻终于爆发了激烈争吵。


    妻子泪流满面地控诉:“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让我把孩子生下来的?是谁拍着胸脯说‘你只管生,以后大大小小所有事情都由我来管’?


    丈夫一脸烦躁和不耐,脱口而出:“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妻子不敢置信,声音颤抖:“所以……你是不认账了?”


    都说电影来自于现实,竟然和她做的梦无缝重合。


    南枝冷笑一声:“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商隽廷顿时眼皮一跳,一种被“株连”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等他仔细揣摩她这句话是针对电影还是另有所指——


    南枝又幽幽地补充了一句:“男人的话能信,母猪都能上树了。”


    这句话的杀伤力和覆盖面,可就比前一句广得多了。


    商隽廷:“……”


    虽然她看起来像是在评价电影情节,但商隽廷强烈地感觉到,如果他再不接话,不做出明确表态,就会被她成功列入,可是这话要怎么接?


    说“那只是一部分男人,我不在其中”?


    还是说——


    不等他纠结出合适的措辞,忽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脸上。


    他低头,对上那双带着明显审视的眼神。


    原来她没有真的消气,之前的平静、笑容、甚至主动亲近,都只是她的蛰伏。她只是在等待时机,等待一个像现在这样自然的、可以借题发挥的时刻。


    真不愧是他认识的南枝,骄傲到连生气和质问,都要讲究策略和姿态。


    想到这,商隽廷忍不住低低笑了声。


    他关掉还在争吵的电影,将平板放到一边,然后,他转过身,坦然接住了她的目光。


    “南总什么时候喜欢这么拐弯抹角了?”


    的确,拐弯抹角,旁敲侧击真的挺累的。


    既然他这么挑明了,南枝索性就直接问了:“你想不想要我生孩子?”


    这一次,商隽廷也依然没有丝毫犹豫,不过他的答案是:“想。”


    就在南枝拧眉的下一秒,他紧接着开口。


    “不是因为传宗接代,也不是因为所谓的人生必须完成的任务,只是因为我爱你,想和你有一个融合了我们彼此血脉的结晶,想和你共同体验孕育生命的过程,想和你组成一个更完整的家。”


    他看着她眼眶渐渐被染红,笑了笑:“但是我们之间,绝对不会出现刚刚电影里的那些画面,不会因为柴米油盐的琐碎而互相埋怨,不会因为育儿和事业的分工问题而产生不可调和的争吵。”


    “我也不会要求你放弃你的事业,去扮演一个‘全职太太’或‘完美妈妈’的角色。恰恰相反,对我而言,我爱的女人,她首先是她自己。我更喜欢,也全力支持她在家庭之外,拥有更广阔的天地,去实现她的抱负和价值。”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准备好’,并且‘你愿意’。你还这么年轻,事业也正处于上升期,现在考虑孩子太早了。三年,五年,甚至十年以后,等你觉得一切都刚刚好的时候,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时间由你决定,我随时配合。”


    准备了一箩筐的话,就这么被他这一番堪称完美的演讲式发言全部堵了回去。


    把她能想到的、没想到的顾虑,全都说了,而且说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好一会儿之后,南枝带着点服气又有点不甘心地,朝他竖了个大拇指,“你赢了。”


    商隽廷可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赢,就在南枝身子往下一滑,窝进被子里时候,他俯下身:“还生气吗?”


    她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质问,就被他一番话解释、承诺、安抚得明明白白。南枝此刻的心情确实有些空落落的,但那股无名火好像没了燃料,甚至被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妥善安置了起来。


    所以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该不该气了。


    但是她明显软化下来的眼神,商隽廷都看在眼里,他弯了弯唇。


    “有件事要提前告诉你,明天开始,我们可能就要在一起工作了。”


    南枝愣了一下,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你说度假村的合作?”


    商隽廷指腹轻蹭着她的眉骨:“期待吗?”


    公私分明,却又因这层亲密关系而变得微妙。


    的确是很让人期待,但是看着他眼中隐隐跳动的光,南枝眼角渐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更期待一点。”


    当然。因为他还挺想感受一下,开门时针锋相对,关门后吻得难舍难分,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反差。


    那一定,非常有趣——


    作者有话说:期待一下


    第73章 耀眼 匕首上的宝石


    翌日早上, 南枝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


    仁叔迎上前:“少奶奶,早。”


    “早,仁叔。”


    商隽廷坐在客厅沙发里, 视线落过去的下一秒,他唇角上掀,带着一种了然的笑痕,看着她。


    南枝走过去:“笑什么?”


    低束的黑色长发,挺括的黑色西装三件套,外加一只珍珠胸针。


    干练、优雅, 气场十足,标准的南总模样。


    他眉眼间的笑痕渐深,“很配。”


    南枝瞥了眼他身上同样的黑色西装三件套,“少自作多情, 我昨天就打算穿这套了。”


    商隽廷朝她伸出自己戴着婚戒的右手:“那就当我学商太好了。”


    南枝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指腹, 却没把手放上去:“走不走, 都八点了。”


    隽廷的手却依旧固执地悬在半空, 一副“你不把手给我, 我就不起身”的架势。


    南枝瞪他一眼, 默了几秒才不情不愿地把手放到他掌心。结果商隽廷顺势一用力,往回一拉,把她拽到了怀里坐着。


    “上午真不跟我一起走?”


    “都说了我上午有事。”


    但她却怎么都不说是什么事,商隽廷皱眉:“那我早上怎么听你跟秘书打电话, 说把资料送到……”那个地方的名字, 他当时没听清。


    南枝剜他:“你怎么还偷听别人打电话?”


    “别人?”商隽廷眯眼瞧她:“裤子一提,我就成别人了?”


    大白天的,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没遮没拦的呢!南枝忙瞥了眼不远处,却发现仁叔已经不见了。


    “到底走不走?”


    商隽廷的目光定在她脸上。


    不知为什么, 他总觉得这女人今天有事瞒着他。


    不过她铁了心不说,商隽廷也知道自己问不出所以然来。


    “走。” 他掐着她的腰,带着她起身。


    门口停了两辆车,一辆是商隽廷常坐的黑色迈巴赫,至于另一辆红色迈巴赫……


    南枝打量几眼后,扭头看向身边的人:“送我的?”


    商隽廷把挂着一个红色美人鱼的钻石配饰的车钥匙递到她面前:“新年礼物。”


    南枝伸手接过,她摩挲了一下那造型别致的美人鱼,好笑地看他一眼:“怎么不是粉色了?”


    商隽廷搂着她的肩,带她走到那辆红色迈巴赫旁边,“换个颜色,换个心情。” 他打开驾驶座的车门,“要不要试试?”


    南枝眼里藏着狡黠:“好啊。”


    她矮身坐进驾驶座,熟练地启动引擎,一阵低沉而充满力量的轰鸣声瞬间响起,如同猛兽苏醒。


    她系好安全带,手握方向盘,然后转头看向车窗外,朝某人俏皮地眨了下眼。


    下一秒,不等商隽廷反应,她脚下油门一踩,引擎的轰鸣声陡然加大,红色车身“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商隽廷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脸上纵容的笑意还没来及收回,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


    接通后,他还没来及开口——


    “商总,我先走了,下午见。”


    语速轻快,带着得逞的小得意,然而不等商隽廷再一次开口,电话就被挂断了。


    商隽廷气笑一声,又往绿荫尽头的方向看了眼。


    早上追问时目光躲闪,此刻又像兔子一样溜得飞快。


    不对劲。


    这女人绝对有事瞒着他。


    不过……


    纵使她花样百出,人就在眼前,她又能玩出什么花来。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人跑了就算了,短信也不回。


    两个简短的会议之后,商隽廷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什么要紧事,能让她连回一个短信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回到办公室,商隽廷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忙音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速度快得像是一直握着手机。但是隔着话筒,他看不见南枝对着空气翻的白眼,只听见她拖长了的调子:“干嘛呀商总?”


    听听这不耐烦的语气,一听就是早看到了他的短信,故意晾着。


    商隽廷靠向椅背,“在做什么?”


    人不在,想,人回来了,又被他缠得好烦。


    “在忙呢。”


    “忙什么?”他追问。


    南枝不答反问:“你在哪?”


    “度假村。”


    话音一落,就听她说——


    “你要是闲呢,就多去工地里转转,看看进度——”


    “南总,”商隽廷打断她的同时,指尖在办公桌面上轻轻一点,“别跟我玩这套,什么时候过来?”


    南枝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眼时间:“两个小时后。”


    “南总——”


    南枝忙朝对方做了个“嘘”的手势:“行了,都说了在忙,到了给你打电话。”


    “午饭——”


    不等商隽廷说完,电话又被挂断了。


    出差不在她身边,想他想得偷偷掉眼泪,现在他回来了,不是挂他电话就是爱搭不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簇无名火。


    刚好敲门声响。


    “进来。”


    是度假村项目的现场经理:“商总,开发区管委会的刘主任过来了,在接待室。”


    商隽廷抬眼:“他知道我在这?”


    “应该不知道。”


    “你们自行接待,不用提我。”


    “好的,商总。”


    虽然商隽廷人在京市,但他这次留下来不单单指是为了度假村的项目。


    十分钟后,秘书Jayden的电话打来:“商生,盛安集团刘董又打电话来问,睇你几时得闲?”


    “同佢讲,听日上午九点到十点,我有一个钟头时间。”


    “好嘅,商生。”随即Jayden又汇报了另一件事,“另外,商生,关于之前订个架飞机,厂家同托管公司个边复咗,所有手续同检查都已经完成,架机而家可以接收同安排首次飞行了。”


    商隽廷眸光微动,“知咗。”


    正值午后,阳光正好,吃过午饭的工作人员三三两两聚在项目部的院子里晒太阳、闲聊。突然一辆极其耀眼的红停在门口,好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望过去。


    门口值班室的保安探出头,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谨慎:“找哪位?”


    南枝落下车窗,朝对方笑了笑:“找你们商总。”


    保安打量着她那头耀眼的金发,“商总……他不在。”


    “不在?”南枝蹙了下眉,拿起旁边的手机,直接拨给了那位“不在”的某人。


    “你人呢?”


    听到她这么问,商隽廷走到窗前,看向被拦在门口的红色迈巴赫,嘴角勾笑:“怎么还有南总进不来的大门。”


    听到他戏谑,南枝也不气,语气轻快又拿乔:“进不去的话,那我可就掉头走喽~”


    商隽廷:“……”


    很快,对面那栋楼的五层闪出一个人影。


    南枝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抿笑。


    值班室的保安见这位开豪车的美女迟迟不下车,只好走出来,“美女,你的车不能一直停在这儿,影响进出,让领导看见了不好……”


    “没事,”南枝气定神闲,“你们领导马上就下来了。”


    不到两分钟,那个一身黑色西装、气场迫人的“领导”便穿过院子,迎面走了过来。


    沿途晒太阳的员工们纷纷收起散漫的姿态,略显拘谨地打招呼——


    “商总。”


    “商总好。”


    “商总。”


    商隽廷面色如常,略一点头算是回应,只是脚步未停,径直朝大门口走去。


    在他身后,七八双眼睛满是好奇地追着他的背影。


    保安一见大领导亲自过来了,连忙小跑上前,“商总!这位女士找您,我说您不在……”


    商隽廷朝着大门抬了抬下巴,“我太太。”


    保安瞬间愣住,嘴巴张着,脑子似乎转了几个弯才反应过来,“好的商总!”他忙跑回值班室,摁了道闸杆的开关。


    黑色栏杆缓缓升起。


    但是南枝却没有立刻把车开进去,而是顶着那头灿烂的发色,勾出窗外:“商总~”


    商隽廷看过去的下一秒,愣住,目光也定住。


    早上出门时,还是一头乌黑发色,现在却变成了流金溢彩的……金色,但又不是纯粹的金,而是一种介于浅金与深棕之间,更有层次的色调。


    他反应了几秒,随即恍然,最后偏开脸笑了。


    原来,她一上午神神秘秘的“忙”,是忙这个去了。


    南枝看着他那惊讶里又带着点欣赏的表情,语气带着明晃晃的得意:“怎么样,好看吗?”


    何止是好看。


    在她今天一身黑色西装的衬托下,这头亚麻棕带来的反差感,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耀眼。


    像名贵匕首上镶嵌的华丽宝石,冰冷与璀璨并存。


    商隽廷绕过车头,坐进副驾。


    车里有她淡淡的香水味,混着新车皮质的气息,以及……一丝淡淡的染发剂的味道。


    在他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南枝把车开进了院子。


    车停稳,商隽廷伸手勾起她不仅染了色,还做了卷的两缕发稍,“转过来。”


    南枝拍开他手,“好多人看着呢。”


    商隽廷抬眼看向窗外。


    三五成堆的人,正齐刷刷地望过来。


    商隽廷轻笑一声,收回手,果断推门下车。


    在一双双目光的追随下,他走到主驾驶门外,亲手拉开了车门。


    南枝抬脚下车的瞬间,那头亚麻棕的发色像是瞬间被点燃,在毫无遮挡的阳光下,流淌出耀眼的蜜糖色,随着她动作轻轻晃动,像是波光粼粼的湖面。


    虽然她今天穿着黑色西装,但却没有压制住这份耀眼,反而像是画布,衬得她整个人有种惊心动魄的明媚。


    商隽廷牵着她手,在一种好奇又惊艳的注视下,大方介绍:“我太太,南枝。”


    七八张嘴巴像是才反应过来,一个个张了又张,然后陆陆续续、参差不齐地响起问候:


    “南、南总好!”


    “商太太好!”


    “南总……”


    “商太太好!”


    南枝笑着朝众人点了点头,“马上就是同事了,大家叫我南总就好。”


    在一行人热烈的目送中,南枝抽回一直被商隽廷握在手心里的手,挽进了他的臂弯。


    商隽廷目不斜视地带她走上楼梯:“南总该不会是因为马上要来上班,才特意去做了头发吧?”


    南枝坦坦荡荡的:“不行吗,新项目,新气象。”


    竟然承认得这么大方。


    商隽廷扭头看她。


    阳光从楼梯拐角的窗户斜射进来,跳跃在她的发梢、肩头。


    越看越想……带她回家。


    “圣诞装穿过吗?”


    南枝脚步一顿,疑惑地皱起眉,“圣诞装?”


    她脑海里闪过的是红绿配、带着白色毛绒边的那种服饰,完全不懂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商隽廷眼底掠过一丝深意,却不点破,只是慢悠悠地说:“没穿过的话,给你买一套。”——


    作者有话说:商总想干嘛~


    第74章 喟叹 我可不就是疯了么


    南枝把他的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揣摩了两层楼的高度, 才转过弯来,“你说的该不会是什么奇奇怪怪的cosplay吧?”


    商隽廷看了她一眼,但笑不语。


    但是办公室的门一开一关, 他就把南枝抵在了门后。


    然而不等他低头,胸口就被一根手指抵住了。


    商隽廷动作顿住,低头看过去。


    不止染了发色,做了头发,还做了指甲。


    透明的甲油上带着极细的银色闪粉,在明亮的光线下, 流转着星星点点的光。


    “看来商太今天心情不错。”


    那当然。


    但心情好,不等于他可以借此胡来,尤其是在这里。


    南枝指尖微微用力,将他的胸膛往后顶开了稍许, “办公场所, 还请商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商隽廷被她这副故意端起来的正经模样逗得略微一挑眉。


    他站直身体, 双手抄进西裤口袋, 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看, 只不过那眼神不像是看合作伙伴, 更像是看着一件爱不释手的宝贝,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南枝任由他看的同时,也回望住他:“这么好看吗?”


    的确。好看到让他有点移不开眼。


    这发色将她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五官优势放大到极致,尤其是配上她今天这身利落的黑西装, 既有职场的干练锋芒, 又带着股野性的明媚艳丽。


    这种矛盾的美感,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也带来了一种强烈的、想要藏起来的冲动。


    “最近不要去酒吧一类的娱乐场所。”


    染个头发而已,至于吗?


    南枝撇嘴:“小气鬼。”


    商隽廷可没跟她开玩笑, 眼神认真了几分,重复道:“记住了。” 他可不希望她顶着这样一身招摇又迷人的行头,出现在那种觥筹交错、视线混杂的地方。


    南枝朝他转过身的背影,飞快地做了个鬼脸。


    “吃饭了吗?”


    南枝走过去:“这不等着来商总这体验一下食堂的伙食吗?”


    商隽廷轻笑一声,他可没打算让她吃那些大锅饭。


    他拨通电话:“把午餐送过来吧。”


    谁知一回头,却见她从电脑包里拿出了电脑,商隽廷低笑一声:“刚来就要谈公事?”


    “不然你以为我真是来蹭饭的?”南枝又拿出一份资料:“具体方案你先看看,两点开个会。”


    不是第一次见她工作时的样子,但却是第一次,以“合作伙伴”的身份,正式和她一起工作。对于这点,商隽廷心里一直都很期待。


    他接过那份方案,翻看了几页。


    数据扎实,创意点也颇具巧思,显然花了不少的心思。


    视线落到对面那化了小烟熏的一双眼,商隽廷问:“你自己做的?”


    “对啊。”


    “什么时候?”


    见她不说话,商隽廷心里了然:“我不在的几天?”


    南枝知道他想说什么:“对,一边擦着眼泪想你,一边敲着键盘,”她剜过去一眼:“是不是特别有画面感?”


    商隽廷坐到她旁边,又一次看向她这头在房间里和阳光下截然不同的发色:“很衬你。”


    被他断断续续夸了好几次,南枝心里那点小得意快要压不住,嘴角不自觉地想往上翘,又被她努力抿住:“我知道。”


    倒是一点都不谦虚。


    商隽廷看向她略有温柔的唇色,没办法,太想吻她。


    虽说是办公场所,但他也不是没在这种正经的地方对她使过坏。谁让底线这种东西,在她面前,总是容易一退再退。


    所以……


    他掌心扣住她的后脑勺,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的脸猛地拉向自己。


    不带有任何色谷欠的一个吻,却很用力,碾着她的唇,舌尖强势顶开她双齿,缠住她的舌尖,用力吮了几秒,离开前,还不忘咬了下她的唇,带着几分惩戒和警告:“下次再不回我短信试试。”


    把南枝‘气’得眼波迷离,想踹他一脚,却又身子骨松软。


    *


    两点整,就度假村的别墅和宴客厅的软装方案及后续的运营模式,双方在隔壁会议室开了一个短会。


    起初的进程还算顺利,双方对已经确定的文化元素都达成了共识,当南枝提出‘从林间到餐桌’的全程体验,包括客人在专人引导下进行短程山林采摘环节时,负责度假村项目的成本控制总监有了反向意见:


    “这样的话,我们就会额外增加人力成本、安全风险,如果遇到天气不好要取消,还会造成营收波动,所以我觉得,保留室内的食材展示与讲解就好。”


    但是南枝坚持:“既然云栖打造的事一个‘有根’的目的地体验,那这个‘根’,不仅在于建筑和静态陈设,更在于可参与的在地文化连接,短程山林采摘,带来的独特记忆点和口碑传播,其价值远超增加的成本,至于安全预案,只要足够细致,是可以做到万无一失的。”


    紧接着是供应商的选择。


    南枝提出要选用浙商一家老工匠作坊代替之前已经评估过的苏商厂家,设计总监面露难色:“南总,如果选用您说的那家,那我们的成本不仅要上浮百分之十,而且他们是小作坊,交货周期很可能跟不上我们的进度。”


    商隽廷问:“两个厂家的货有区别吗?”


    设计总监说:“只是手工温度的细微差别。”


    但是南枝调出了几张对比图片:“苏厂的木雕风格规整秀雅,而浙商那位老师傅的手艺更为浑厚,重点是他们会有意保留一些手工凿刻的天然痕迹,更有原生感。”


    商隽廷对比了几眼后,看向南枝:“交货周期呢?”


    南枝短暂停顿了一下:“他们的规模不如苏厂,交货时间会延迟二十天左右。”


    “百分之十的成本上浮和二十天的延期交货,南总觉得,从项目整体推进效率看,是否真的有必要?”


    “有必要。”南枝迎着他的目光:“整体氛围营造带来的溢价,是长期而隐性的,它奠定的是‘云栖’无法被简单比较的基石。我认为,这值得等待,也值得投入。”


    她分毫不让,语气甚至因为坚持而显得有些锋利。


    在商海几个高管的蹙眉不安里,商隽廷看着她。


    说不清为什么,若是以前,无论出于什么考虑,项目的进展都是被他放在首位的,可是她眼底的那份执着,让他原本准备好的、更进一步的质问和权衡利弊的分析,忽然有点说不出口了。


    他甚至觉得,为了百分之十成本和二十天的进度,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蹙紧眉头,甚至可能回去后继续不开心……似乎有些不值。


    他嘴角弯了一下,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他身体向后靠向椅背,做出了一个“继续”的手势,不再争辩。


    之后的会议,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虽然商隽廷依旧会提出问题,但无论无论南枝或她的团队给出何种解释或方案,他都只是听着,不再发表反对或质疑意见。


    他的沉默,像一种无形的压力,又像一种默许。最终,几个原本持保留意见的商海负责人,在看到他的态度后,也渐渐不再坚持,会议按照南璞方面提出的核心思路推进,并得出了初步结论。


    但是南枝却没有因此而有半分获胜的得意。


    会议结束后,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办公室。


    “你刚才故意让着我?”


    商隽廷解开西装纽扣,坐进办公椅里,双手交叠于身前,也不说话,就这么笑着看她。


    “问你话呢!”


    “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商隽廷语调轻松:“事情不是都按你的想法推进了吗?”


    正是因为这种顺利,让南枝觉得有种被轻视的不悦:“如果你是因为我的身份,在公事上这样迁就和退让,那我们以后还是别一起共事的好,我不需要这种照顾。”


    商隽廷眉头微挑:“就因为后来我没和你争?”


    “意见不合很正常,只要能说服对方得出结果!”


    商隽廷摊了下手,表情有些无辜:“结果不是已经有了吗?”


    “那是因为你手下那帮人,把你的沉默当成了默认和纵容!”南枝一针见血,“他们看你的态度行事,而不是真正被方案说服,这不一样!”


    商隽廷看着她因激动而越发晶亮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霸道:“他们听商太的,难道不应该吗?”


    南枝被他这句话噎住,随即气笑一声,抱着手臂:“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公私不分了呢?”


    “那是对你,”商隽廷起身走到她面前,“换个人来试试?”


    南枝才不领他这份‘特殊对待’,偏开脸:“少跟我来这套,工作是工作。”


    “可如果因为工作影响了我们之间的感情,那这笔生意,我宁可不做。”


    他的话直白而惊人,完全跳出了常规的商业逻辑。


    南枝抬眼瞪他:“做与不做,合同都签了!”


    “可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商隽廷搂上她肩,“所以,我们现在不谈那笔已经签了的生意,我们来谈谈……另一笔。”


    南枝视线定在他脸上:“另一笔?”


    “盛安集团,知道吗?”商隽廷搂在她坐进沙发。


    虽然意外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零售巨头,但南枝还是有一说一。


    “当然知道,国内高端百货的标杆企业,虽然近几年受到线上冲击,但线□□验和高端品牌资源依旧深厚。”她皱了下眉:“怎么了?”


    商隽廷摆弄着她新做的指甲,“盛安集团的控股方,正在私下接触我,问我对收购‘盛安百货’百分之百股权有没有意向。”


    南枝眼里闪过不解:“正常来说,这种规模的股权出售,不是应该发布公告,走公开流程吗?怎么会私下接触你?”


    “也许……”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盛安那边的人听说了什么风声,知道我以妻为重,想看看能不能借此投我所好,哄我家这位对零售和品牌重塑颇有见地的太太开心呢?”


    南枝嗔了他一眼:“问你正经的呢!少胡说八道。”


    见她认真起来,商隽廷这才收敛了玩笑的神色,但眼中的笑意还在,“盛安百货的控股方资金链可能比外界看到的更紧张,需要快速、低调地处理掉这块优质但眼下变现压力最大的资产,以避免引发市场恐慌和连锁反应。公开流程耗时漫长,且不确定性高,他们等不起,也冒不起股价波动的风险。”


    “私下接触我,无非是因为商海现金流充裕,有能力快速完成这种规模的交易,而且商海并非传统零售业者,收购后的整合思路可能更灵活,不排除保留部分原管理团队,这比卖给直接的竞争对手,更能让原有管理层和部分股东接受,当然——”


    他稍稍停顿,轻轻笑了笑:“也不排除商海的话事人,恰好有一位在高端酒店服务业、擅长打造独特体验和品牌价值的太太。这笔交易如果达成,后续的运营和重塑,看起来会多一个令人放心的‘保险’。”


    “所以,”他目光定在她脸上:“商太有兴趣吗?”


    这话听着,好像只要她点一下头,说个“有”字,他就真的会把那么大的一个商业巨舰买过来,像端上一道点心似的摆在她面前。


    尽管南枝心跳加快,可她不愿成为别人事业天平上因为私情而增减的砝码,哪怕这个“别人”是他。


    “决策权在你,风险收益也归你,问我干嘛?”


    商隽廷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也更沉。


    “因为,如果我真的决定出手,买下这块很多人眼中的这块蛋糕……” 他目光锁住她微微闪躲的眼睛,“是要放到南总你的盘子里的。”


    南枝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吧?”


    商隽廷低笑一声:“嗯,疯了。”


    他承认得干脆利落,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心甘情愿的喟叹,“从爱上南总的那天起,我可不就是,疯了么。”——


    作者有话说:啧~


    第75章 兜底 颤颤巍巍


    收购盛安百货这事, 南枝没有放在心上,尽管他当时说得认真,直到晚上洗完澡出来。


    见商隽廷还一身白天的衣服坐在沙发里, 腿上放着电脑,神情专注的同时,眉心微蹙。


    南枝不自觉地站住脚,靠着旁边的水晶屏幕,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不得不承认,她真的非常喜欢他这副模样。


    褪去不正经时候的戏谑和浮浪, 只剩下心无旁骛的专注。这种专注里透出的掌控力与智慧,有种令她心折的吸引力。


    可他不正经的时候……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比如今天下午在他办公室,被他抵在门后,如果当时她没有推开他呢, 这男人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只是单纯地吻她吗?


    恐怕不止。


    毕竟……他总有办法, 将任何地点都变成只属于他的领地, 将她卷入。


    南枝低头看着自己的发稍, 亚麻棕的发色在室内的暖光下, 颜色比白天要柔和,像融化了的太妃糖。


    今天几次三番地夸她这头发,想必是这颜色染到他心窝里去了。


    想到这,南枝不禁弯了弯唇, 手指把玩着一缕发梢, 绕着指尖,思绪正在下午那两个吻,一个未遂、一个得逞之间飘荡,突然听到对面传来一声——


    “过来。”


    南枝掀眼看过去, 却见某人头都没抬,好像刚刚那两个字只是他忙公事时的一个无意识的分神。


    她撇了撇嘴,趿拉着拖鞋走过去,语气带着点懒洋洋的不配合:“干嘛?”


    商隽廷把腿上的笔记本电脑移到旁边的沙发扶手上,但是视线没有移开,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她坐。


    这种带着点敷衍和理所当然的“召唤”,瞬间点燃了南枝心里那点小脾气。她双脚一转,身子一歪,直接坐到了他旁边。


    谁知还没坐稳,商隽廷的胳膊就绕过她的后背,圈住她的腰,一圈一紧一抬。


    不等南枝反应过来,自己就被他捞到他腿上。


    南枝剜了眼他的侧脸:“你要忙就去书房忙——”


    话还没说完,商隽廷突然转过脸,吻住了她满是怨叨的唇。


    他的吻一贯强势,偶有温柔,那也是他心尖犯软的时候,但此刻,南枝明显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那不仅仅是谷欠望,还有一种……近乎亢奋的侵略性。


    可是,这种亢奋,似乎并不全然是她带来的,更像是……他刚才沉浸在工作中时,就已经积蓄下的某种情绪,此刻找到了宣泄的渠道。


    南枝心底升起一丝莫名的委屈和恼火。她抬手重重砸了一下他的肩膀,趁着他唇舌微微松懈的间隙,脸一偏,喘息着质问:“你到底是忙公事还是——”


    然而,商隽廷依然没有让她把一句话说完。


    沙发扶手是弧形,软的,随着他松开手,电脑失去支撑,掉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下一秒,他俯身压下,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抱了起来,又轻轻放倒。


    南枝后背陷进了松软的沙发,如海藻般的长发从沙发边缘垂落下去。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发色在光影交错间变幻,像秋日林间被阳光穿透的、带着蜜糖光泽的落叶,又像在深海中摇曳的绸缎。


    但南枝心里憋着的那股气还没散,在他滚烫的、带着明显意图的目光笼罩下来时,她把脸一偏。


    看得商隽廷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做头发不理我的时候,我说你什么了吗?”


    不仅忽视她,还记仇!


    南枝从鼻腔里“嘁”出一声,“小心眼。”


    商隽廷被她这倒打一耙的说辞逗得笑意更深,手上用了点巧劲,捏着她的下巴,将她偏开的脸扳正过来。


    “你心眼不小,那还跟我生这闷气?”


    被他这么一堵,南枝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只能睁圆了眼睛瞪他。


    难得见她这样吃瘪又词穷的模样,商隽廷心里柔软又窃喜,但他脸上不敢泄露分毫得意,解释着:“刚刚看资料入了神,不是故意冷落你。”


    现在才说这话,晚了。


    南枝挺了挺被禁锢在他身下的胸口,“起来,重死了!”


    这个沙发,商隽廷还没有和她试过。


    虽然有点挤,但挤也有挤的好处。


    比如现在,她每一丝细微的挣扎和气息的变化,他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他没起身,掌心贴着她的掌心,与她十指相扣,然后将她的双手举过头顶,让她更深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但是对南枝来说,这是一个完全掌控的、充满侵略性的姿势,彻底限制了她的行动。


    “你干嘛?”


    其实南枝知道他想做什么,尽管她也……挺想的,从刚刚看见他专注的表情事,她就开始心猿意马了,但她面上不显。


    商隽廷唇贴着她的唇,也不急着吻:“你说呢?”


    说话时,唇瓣不可避免地轻微张合,就那么一下,又一下,似有若无地蹭着她的唇。


    不是吻,却比吻更磨人。


    南枝被他这似吻非吻的厮磨蹭得喉咙发紧细细吞咽了一下,但压不住她嘴硬:“天天吃,你都吃不够的吗?”


    “吃不够。”


    斩钉截铁的三个字,让南枝一时语塞。


    见她双颊鼓着,商隽廷便知道她在憋笑了。


    偏偏商隽廷故意:“但我还没洗澡。”


    南枝现在几乎被他养成了条件反射,总是不由自主地把他的话往深处想、往歪处想。


    听见他这么说,脸又是一偏:“洗了我也不吃。”


    嘴硬起来,都想把手指塞她嘴里。


    商隽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想吃也不给你。”


    惹得南枝回脸瞪他,眼眸水亮:“这可是你说的!”


    “就我说的。”说完,商隽廷直起腰,从她身上利落起身。


    南枝愣了一下,眼睁睁看着他头也不回,径直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


    “喂!”


    商隽廷背对着她,嘴角滑笑,但脚步没停。


    “商隽廷!” 南枝又气又恼,趿拉着拖鞋追上去。


    洗手间没有门,隐在水晶屏风后。


    南枝刚跟着闪进屏风后,腰间便猛地一紧。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从侧面突然袭来,将她整个人从后面牢牢抱住,结结实实地锁进怀里。


    他身上的白衬衫,此刻因为双臂用力环抱住她,后背的肌肉绷紧,将柔软的衬衫面料撑出清晰而漂亮的起伏线条,肩胛骨的轮廓若隐若现,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他把脸深埋进她满是甜香的颈窝,滚烫的唇一路啄着她的颈。


    湿漉漉的,惹得南枝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颤,缩了缩肩膀。


    “抖什么?” 他的声音含混地响在她颈侧,“吻得轻了?”


    南枝眼睫颤着,呼吸乱着,连眨眼的频率都慢了下来。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薄薄的吊带睡裙,外面松松罩了件同材质的披肩。


    商隽廷用舌尖剥开她领口,吮出了一个浅浅的印子。


    南枝又抖了一下,不过不是因为他的吻。


    而是他的手。


    她低头,看见那薄薄的两层布料,在他指腹来回的轻蹭下。


    像是雨打枝头,砸出了颤颤巍巍。


    破碎的口乌口因氤出来。


    商隽廷脚尖抵着她的脚后跟,半抱半推地,将人撵进了洗手间里。


    哗哗水声盖不住他嗓子里的低沉:“要吗?”


    残存的一点意识里,南枝声音带着口耑:“头发刚做……不能碰水……”


    商隽廷一边吻着她,一边剥掉她手腕上的皮筋,将她的头发挽出了一个松垮的髻。


    他抬起她下巴,和她波光潋滟的一双眼对视,“我先?”


    南枝红着脸,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下又掀起,抿着的嘴角终究没压住那想要上扬的弧度,点了点头。


    细密的水注打在他宽阔的肩膀。


    水花四溅里,南枝低头看着他被水打湿的黑色短发,“呜”了声,不知是心疼他,还是疼自己。


    商隽廷仰起脸看她。


    看她泪花砸下来,看她樱色的唇,无助地开合,一遍又一遍,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


    每一个音节都颤悠得支离破碎。


    像她的人一样,脆弱得让人心软。


    让他忍不住想多疼疼她……再疼疼她。


    ①“到、到了……停、停下……”


    脚背仿佛淋了一场滚烫的春雨。


    淅淅沥沥里,商隽廷起身拿着她的手,揸实。②


    水声响了很久,厚重的地毯上,绒尖顶着一串串的小水珠,一直延伸到那个拥挤的双人沙发,最后又回到松软的床上。


    “明天上午,我约了盛安的刘董,你跟我一起。”


    南枝软绵绵地窝在他怀里,思绪像是浸了水的棉絮,沉沉地飘着,听他这么一说,这才费力地抬起脸看他。


    她脸上的红还没消,一直漫到了额头和眼角,像傍晚天际最浓烈的霞,分不清是哭的,还是被身体里的潮涌的。


    商隽廷最见不得她这副模样,明明都是他一手造成。


    他指腹蹭了蹭她的脸,轻笑一声:“怎么,不想去?”


    不是不想去,而是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迅速,下午才提起的话头,晚上就已经敲定了与对方董事的会面。又或者……他是早有打算,只是今天才跟她提起。


    南枝稍微找回了一点力气,声音还有些哑:“你确定要收购?”


    “当然。”


    明明喝了两杯的水,可南枝还是觉得喉咙里干干的,她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沫:“多少钱?”


    商隽廷短暂停顿了两秒:“估八十上下吧。”


    八十亿可不是个小数目。


    南枝仰头看他:“爹地知道吗?”


    商隽廷看了她几秒,突然皱了下眉:“你该不会以为,我做的每一个决策,还需要向爹地事先请示、获得批准吧?”


    见她不说话,还用一双带着水汽眼睛眨巴眨巴着看他,商隽廷心里那点不悦又化成了无奈和好笑。


    他捏着她下巴,“你是不是有点太小看你老公了?嗯?”


    看着他那张写满自信与掌控力的眼,南枝心跳不争气地快了几拍,她撇了撇嘴,“不敢……”


    可她那表情明显就是。


    商隽廷被她这口是心非的模样气得想笑,手上用了点力,在她腰上掐了一把。


    “买下来之后,你的精力,可就要从酒店业务里,至少分出一半给这边了。”


    南枝轻缩肩膀的动作一顿:“……你还不会真是买给我的吧?”


    下午他说“放到你盘子里”,她只当是情话。


    听得商隽廷眉头皱得更紧,像是被她这句话里的生分给刺到了。他低下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还跟我分你我?何况,这东西只有在你手里,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价值,明白吗?”


    唇上传来细微的刺痛,让南枝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震惊、难以置信、隐约的兴奋、还有沉甸甸的压力……各种情绪交织翻滚,让她心乱如麻。


    “但是,我没管理过商场,一天都没有。酒店和百货,看起来都是服务行业,可里面的门道天差地别。供应链、品牌招商、坪效管理、线□□验革新,我、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扛得起这么重的担子。” 八十亿的试错成本,光是想一想,就让她指尖发凉。


    “这会儿又开始不自信了?” 商隽廷挑眉,语气听不出是调侃还是激将,“下午开会的时候跟我据理力争、寸土不让的南总去哪里了?”


    南枝也想自信,可那是八十亿,不是八千万,更不是八百万。


    她抿了抿唇,带着点耍赖的语气:“先说好,要是亏了,我可不负责。倾家荡产也别找我。”


    “放心,”商隽廷搂紧她:“会给你配一个行业里最顶尖的专业运营团队,从旁辅助。”


    说完,他抬手锨灭了灯。


    在骤然降临的暗色里,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低沉而让人安心。


    “大胆去做,万事都有我这个老公给你兜底。”


    第76章 Maya 以她命名


    第二天上午, 南枝原本打算和商隽廷一同去见盛安的刘董,结果半路接到张晓莹电话。


    “我去不了了,公司那边有点急事。”


    商隽廷听到了她刚刚的电话内容:“没事, 你先忙你的。”


    把她送到公司楼下,商隽廷没有下车,但是用指尖在脸上点了点。


    第一次见他摆出这副孩子气的索吻模样,南枝虽然想笑,可还是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有口红, 自己擦。”说完,她开门下车。


    商隽廷紧接着摁下车窗:“晚上我们回港城。”


    南枝愣了一下,“今天?”


    商隽廷嘴角藏笑:“带你回去过元宵节。”


    可元宵节明明是在下周。


    南枝还想再问,却见商隽廷已经朝她抬了抬下巴, “快去吧, 别耽误正事。”


    南枝这一忙就忙了一个上午。


    送走因突发供应链问题而亲自前来的DW集团的张主席后, 她才有空喝了两口水。


    神经稍稍放松, 突然想起商隽廷临走时那句“晚上我们回港城”。


    这时, 张晓莹敲门进来, “南总,下午巡查是放在会前还是会后?”


    南枝摩挲着杯沿,眸光微转。


    以前她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酒店上,所以很多事情都亲力亲为, 但接下来, 除了酒店的运营之外,还有和商海深度捆绑的度假村合作、港城分店也在筹划,一旦商隽廷真的把盛安百货收购下来,那她的事业版图就将彻底改变。


    而她如果想接稳这块蛋糕, 那么从现在开始就要调整节奏,把目光从细枝末节上移开,投向更广阔的战略层面。


    “以后酒店的例行巡查工作,交给王部长全权负责。” 她放下水杯,看了眼时间:“通知事业部和运营部,半小时后开会。”


    张晓莹快速应下:“好的,南总。”


    会上,南枝清晰地表明了自己未来工作重心的调整方向,对各部门负责人的权责也进行了重新梳理与明确授权。


    阳光从落地窗外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直到最后一缕斜阳的余晖也彻底散尽,南枝才合上电脑,说了声:“散会。”


    众人陆续离开,柴语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见南枝闭着眼靠着椅背上,她小声唤道:“南总?”


    “说。”


    “商总在您办公室。”


    南枝这才睁开眼,“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个小时了。”


    一个小时?


    南枝皱眉。


    他堂堂一个集团董事长,怎么比她还要清闲?


    她起身,快步走出会议室。


    办公室的双开实木门虚掩着一扇,南枝推门进去,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沙发,正要皱眉——


    “在这。”


    南枝扭头看过去,只见某人正好整以暇地坐在她的办公桌前,姿态放松得好像这里是他的主场。


    “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南枝走过去,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她不喜欢这种被“突袭”的感觉,尤其是在自己忙得晕头转向的时候。


    “给你发了短信。但你秘书说,你开会时从不带手机进去。”


    刚好柴语捧着南枝落在会议室的笔记本电脑和资料文件,以及她那部会前交给秘书办保管的手机。


    南枝接过,看了眼屏幕,两个短信,一个未接来电,点开,都是某人的。


    她眉心锁着,很是想不通:“怎么感觉你每天都没什么事似的。”尤其是对比自己这一天马不停蹄的日程,他的从容显得格外突兀。


    商隽廷知道她不是挖苦,他起身走过来,“如果都像南总一样,事事都亲力亲为,冲锋在前,那我这个董事长,恐怕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要挤不出来了。”


    “所以呢?”南枝挑眉。


    “所以,”商隽廷走到她面前,用指腹压平她眉心的褶皱,“我的工作,是把握趋势,站在关键的路口,做出正确的选择,至于具体怎么走,队伍如何带,那是各板块负责人的职责。我只需要确保他们走在正确的方向上。”


    他牵着她的手,回到办公桌前。


    “一个好的掌舵者,价值不在于划动每一支桨,而在于永远知道正确的航线在哪里,并且信任他的水手。”


    南枝听得怔住。


    从来没有人和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哪怕是她的父亲,对她说过最多的也就是:你还年轻,要多磨练……


    但是面前这个男人不一样,他会用他的经验来告诉她未来的路。


    看着他眼里那份属于真正上位者的从容和笃定,南枝忽然懂了,他的清闲不是悠闲,而是将权力下放、将信任交付后,所换来的战略层面的高度与自由。


    而这,正是她接下来需要学习和修炼的。


    到了机场,车子拐入一条私密安静的道路,穿过几道设有安保的闸口,最终停在了东北方向一处专供公务机起降的专属机场停机坪旁。


    之前坐他的私人飞机过来,也都是在这里上下机,所以南枝没有多想。然而下了车,随意扫过前方,她目光突然定住。


    不远处,在一架珍珠白的飞机机身前部,设计师名字通常出现的位置旁,她竟然看见了一行醒目的英文字母——Maya。


    和她的英文名一样。


    是巧合吗?


    南枝下意识扭头看向身旁的人,见他嘴角噙着淡淡笑痕,南枝心跳“咚”的一声。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该不会是……


    “礼物。”商隽廷牵起她手:“上次你不是说想要一架私人飞机吗?”


    南枝反应了好几秒才记起,“我当时只是随口一说!”


    昏黄的停机坪灯光落在他深邃的眼里,漾出温柔的波纹:“商太的随口一说,我哪儿敢随耳一听?”


    南枝只觉得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这句话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任他牵着,走向那架全新的庞巴迪环球5000。


    “不过它航程不及湾流,” 商隽廷边走边解释,“大约5000海里,但只要不出亚洲范围,都绰绰有余,足够满足你未来的三地跑了。”


    舷梯已经放下。


    商隽廷牵着她,一步步走上去。


    进了机舱,暖黄的光晕里,能闻见一股清新的、混合了皮革与淡淡香氛的气息。


    而机舱内的设计,也不似传统公务机那么冷硬和商务化,是以柔和的米白与浅灰为主,点缀着哑金色的金属饰条和温暖的木纹。


    宽大舒适的奶油色真皮座椅呈对坐布局,中间是固定的胡桃木小桌。除此之外,地毯,还有一侧的橱柜,无论花纹还是内嵌的灯光,都明亮而温馨。与其说它是交通工具,倒更像一个设施齐全的空中移动套房。


    从进来后,商隽廷就一直留意着她的神情。


    “还满意吗?”


    目光流连过每一处细节,南枝点了点头。


    “还有这里。” 商隽廷带着她,穿过主客舱,推开一扇更为私密的门。


    是休息间,门一推开,南枝就愣住了。


    这里……是和外面截然不同的另一片天地。


    以各种柔和的粉色调为主——樱花粉的软包墙面、珊瑚粉的天鹅绒靠垫、甚至灯光都仿佛蒙着一层浅粉的滤镜。一张宽敞的床占据中心,铺着丝滑的烟粉色床品。


    不远处靠窗的位置还有一个造型独特的花瓣形单人沙发,很仙的粉色,而在它旁边,还有一个约半人多高、类似角柜的家具,整体被同色系的柔软材质包裹,造型圆润又可爱。


    但是让南枝看不懂的是,它的座面下方,还延伸出两级高度渐低的、同样柔软包裹的脚踏,像是专门为了承托什么而设计。


    南枝的视线在那奇特的“角柜”上停留了几秒,越看越觉得……这造型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很暧昧,不太像正经的东西。


    她扭头看向身边的人,手指过去:“那……那是什么?”


    商隽廷看过去,眉心的疑惑不比南枝少,“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向设计师描述了我的诉求,然后他们就设计成这样了。”


    南枝才不信他的鬼话,这男人惯会装模作样。


    她走近两步,仔细看了看那圆润的弧度和贴合人体工学的脚踏设计。


    该不会是……


    脑海里闪出的画面,让她脸突然一红。


    她回头瞪过去:“你到底是怎么跟人家描述你的‘诉求’的?”


    商隽廷努力压着嘴角的笑,面上却维持着一本正经,“我只说……可以让我的太太坐在上面,更舒服一点,能有些与众不同的体验。”他用词含蓄,眼神却幽深得像藏了钩子。


    “商隽廷!” 南枝又羞又气,两步走到他面前,双手一顿锤在他胸口,最后气不过,用力一推。


    她那点力道,对于商隽廷来说,完全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但是他却顺势往后一倒,但是倒下前,他手腕一翻,闪电般攥住了南枝的手腕,然后借着她的力道和自己的身体重心,向后一仰——


    “啊!”


    在南枝的惊呼声里,两人双双跌进了身后那张宽大柔软的粉色床铺里。


    “开心吗?”


    商隽廷在她身下,双臂搂着她的腰。


    南枝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不肯轻易承认,但身体却诚实而放松地嵌在他怀里,心跳快得不像话。


    “我很开心。”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满足:“第一次发现,原来送人礼物,自己也能这么开心。”


    南枝在他怀里闷闷地“嘁”了一声,酸溜溜地问:“你还送过谁礼物?”


    商隽廷低笑一声:“除了长辈和必要的商业往来,能让亲自花心思挑选、准备礼物的女人,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南枝鼻尖刚好抵着他的下巴,在他看不见的嘴角,滑出笑。


    “所以,” 商隽廷循循善诱着,“冲着这份唯一,商太是不是……也该回我一份礼物?”


    南枝以为他要的是吻,“行!” 她一低头,在他唇上干脆地亲了一下。


    商隽廷却皱眉,“你这是不是有点太敷衍了?” 他想要的,可远不止这样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南枝趴在他身上,眨了眨眼:“那你还想要什么?”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些许疑惑的眼,商隽廷唇角勾出狡黠的弧度,“是不是……什么都可以?”


    南枝哪里知道他窝藏的坏心,只当他是在撒娇索要更用心的礼物,头一点:“只要是我能买得起的。”


    商隽廷抬起头,在她湿润的唇上,不轻不重地回吻了一下,“好,既然商太这么说了,” 他凝着她,平静的声音下藏着不为人知的力量与期待,“那我就好好想一想。”——


    作者有话说:想什么想,他早就想好了!一肚子坏水!


    第77章 缺口 他带来的温度


    午夜, 飞机落地港城东北角一处私人航空基地。


    跑道上信号灯明明灭灭,映着庞巴迪珍珠白的机身和那个专属的“Maya”字样,一切安静得像一场梦的尾声。


    南枝在航程后半段睡了一觉, 这会儿,她精神得很。


    “我们是直接回家吗?”


    她眼睛太亮,几乎就要把心底的小九九摊开在他面前了。


    商隽廷故意:“回来第一时间不回去向爹地妈咪问号,岂不是又要被你扣上不孝顺的帽子。”


    南枝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说你小心眼还不承认!”


    商隽廷嘴角藏笑,牵着她走下舷梯。


    见他低声跟司机说了句什么,南枝板起脸:“还怕我听见啊?”


    商隽廷搂着她坐进车里:“带你去吃点东西。”


    港城有数不尽的摩天大楼, 却也不乏那些迷宫般的街巷。


    灯光从车窗流泻而过,掠过紧闭的铁闸、未熄灯的凉茶铺招牌、和偶有零星食客的粥面档。


    最后,车子停在一条斜坡窄巷的入口。


    商隽廷带着她走进巷子深处。


    一家其貌不扬的店铺还亮着灯,招牌上的“华记清汤腩”几个字还是用旧式霓虹灯管拼出来的。


    虽然看着不是很干净, 但空气中弥漫着浓郁醇厚的牛骨汤香气。


    商隽廷没有径直带她进去, 而是停在门口问她:“要进去尝尝吗?”


    似乎是看出他的拘谨, 南枝仰头看他:“你该不会觉得我会嫌弃这种街边小店吧?”


    第一次带她来这样的地方, 商隽廷的确是有些不太好意思。只是不等他开口, 南枝就拉着他的手走了进去。


    店里只有零星几位客人。


    商隽廷找了个靠里的位置, 然后抽出纸巾擦了擦本就干净的塑料凳让她先坐。


    虽然他平时就很细致,但今天的这份细致却和他平日力的形象有些不符。


    坐下后,南枝好奇地打量四周,墙壁被岁月熏得微黄, 上面贴着泛白的菜单和褪色的报纸剪报。


    “你常来吗?”她很难想象他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


    “小时候常来, ”商隽廷将一双一次性竹筷掰开,互相磨掉毛刺,递给她,“不过是偷偷的。”


    “偷偷?”南枝接过筷子, 更好奇了,“为什么?”


    商隽廷笑了笑,“我小时候体质有点特殊,肠胃弱,妈咪管得严,所有入口的东西都要经过营养师和厨师把关,所以这种街边铺子,在管家和家庭医生眼里,大概跟‘危险品’差不多。”


    南枝实在想象不出他体弱的样子,毕竟现在的他,精力实在太过旺盛。


    “那你是怎么……”


    她上下打量他,意思很明显——怎么做到现在这么……“好”的?


    商隽廷嘴角滑出一味意味深长的笑来,“商太是说我哪里‘好’?体力?还是——”


    南枝脸一热,忙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当我没问!”


    很快,老板端着两个大大的汤碗过来。


    “两位,招牌清汤牛腩面,慢慢食。”


    只见深褐色的陶碗里,奶白浓郁的汤底上,铺着好几块硕大厚实的牛腩,筋肉相连,纹理分明,几乎盖住了底下的粗面,旁边则是葱花和几根翠绿的青菜点缀,香气扑鼻。


    “尝尝。”商隽廷将勺子递给她。


    南枝吹了吹热气,先喝了一小口汤。


    不仅有浓郁的牛骨香,还有淡淡的药材味。


    她又挑起一块牛腩,牛腩炖得很烂,用筷子轻轻一夹便分开了,吃进嘴里,酥烂入味。


    她满足地眯起眼,“好吃!”


    她吃起东西来,从来不做作,看得商隽廷眼底笑痕渐深,他抬手示意老板:“唔该,一杯热好立克,少甜。”


    很快,一杯冒着热气的米黄色饮品送到了南枝面前。


    “这是什么?”南枝端起来看了看。


    “一种麦芽乳饮品,暖胃的,你试试,不习惯的话再叫别的。”


    南枝小小尝了一口,甜润的口感下喉,她又连喝了两口。


    在这弥漫着食物香气与人情味的狭窄空间里,商隽廷慢慢吃着面,偶尔说两句小时候如何避开司机和管家溜到这里来的趣事。


    虽然他语气平淡,但却很有面画感,让南枝看到了他不曾轻易示人的、带有缺口的过去。


    吃碗面从店里出来,商隽廷牵着她沿着斜坡往回走。


    夜色已深,许多店铺打了烊,但各式各样的招牌依然在黑暗中散发着光晕。


    手写体的茶餐厅、闪烁的当铺“押”字、维修钟表的小灯箱……


    “这里和京市,真的很不一样。”


    商隽廷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哪里不一样?”


    南枝想了想:“京市的宽阔是坦荡的,一条大路通到底,楼也很规整,但这里,是折叠的、拥挤的,你看——”她手指着巷子两边:“这些招牌、灯火,都密密地压在一起,挤在小小的空间里,热闹得有点让人喘不过气,但又……生机勃勃,好像每个角落都藏着一个故事。”


    说着说着,她声音低了几分:“不过我十二岁就出国了,其实对京市,也没那么熟悉。记忆里的样子,和现在看到的,常常对不上。”


    商隽廷握紧了她的手:“所以刚回京市的时候,是不是也觉得很陌生?哪怕那是你出生的地方。”


    南枝点了点头。


    有些话,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但此刻走在这个更陌生的城市街头,因为陪在身边的是他,不知不觉就流露了出来。


    “明明有家,却感觉自己像一个无家可归的人,明明有我最亲的亲人,却感觉这个世界只剩我自己。”


    她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可那份平静下的荒凉,商隽廷却清楚能感觉得到。


    “那这里呢?”他问。


    南枝看着地上。


    斜坡的地面不平,他们的影子被拉长、变形,却紧密地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一向习惯将自己内心层层包裹、不向任何人展露脆弱的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里,有自嘲,也有一种认命的释然:“好奇怪,明明这里对我来说,比京市还要陌生,可这几次过来,却觉得……”


    商隽廷站住脚,转过身,正对着她。


    在他身后是一家还未打烊的凉茶铺,门口的红色霓虹灯牌氤开一片温暖的光晕,将他深邃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


    他看着她,轻轻接住了她的难以启齿。


    “却因为我的存在,所以连这片陌生的灯火、街道,甚至连空气都开始让你觉得有了温度,没有那么空了,是吗?”


    他没有直白地说“家”,却用了“温度”、“没有那么空”这样更具体、更贴近她感受的词,描摹出了那份因他而生的归属感。


    南枝看着他,看着他眼里映着的自己,和她身后迷离的夜色。


    眼前突然漫上了一股汹涌的热意,将所有的光影氤氲成一片璀璨而温柔的模糊。她有些狼狈地眨了眨眼,刚想垂下眼,脸却被商隽廷双手捧了起来。


    他掌心滚烫,和他的话一样。


    “那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会在这里,给你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就在南枝眼泪砸下来的时候,商隽廷把她搂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也一样滚烫,带着她最熟悉的气味,是他不在的时候,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最想念的味道。


    眼泪滑下来,氤在了嘴角,应该是咸咸的,可她却觉得很甜。


    “就山顶的那个家,就很好。”


    商隽廷听懂了。


    “喜欢有爹地、妈咪、Gemma和Kyle的家,是吗?”


    “嗯,” 她声音带着泣音,很用力地点头,“喜欢他们。”


    “那以后每个周末,我们都回来,好不好?”


    “好。”她在他怀里瓮声应着。


    但是……


    南枝皱了下眉,仰起脸看他:“你平时不回来吗?”


    “平时……”商隽廷低低笑了声:“平时我要去找我的太太,可能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天天回山顶报到了。”


    南枝听出了不对劲,“什么意思?”她从他怀里退出来。


    对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安排,商隽廷早在从伦敦出差回京市那晚,在她埋在他怀里掉眼泪的时候就计划好了。


    “目前,港城分店刚进入装修阶段,盛安百货的初步接触虽然已经开始,但调查、谈判到最终交割,至少需要两个月的周期,所以这两个月,对你而言是个宝贵的缓冲期,你可以安心留在京市,按照我们之前说的,把日常运营的担子,交到值得信任的团队肩上——”


    “那你呢?”


    她的打断来得如此急切,甚至带着生怕被“丢下”的慌张。


    可这份慌张,却让商隽廷笑了。


    第一次,第一次在她这里感受到,他‘商隽廷’这个人对她而言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了她的事业,被她排在了最靠前的位置。


    没有权衡,没有计算,一种近乎天经地义的优先。


    这份认知带来的满足感,厚重而滚烫。


    商隽廷抬起手,指腹轻轻蹭着她眉骨,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只要没有特殊的事情,我保证,未来的每一天,你都会见到我。”


    第78章 开发 身体顶得顺?


    每天都能见到他?


    南枝怔在这句话里, 久久没有回神。


    直到唇上突然传来被轻咬一下的痛感,她才蓦然惊醒。


    商隽廷低头看着她有些懵然的眼睛,“怎么, 不想每天都见到我?”


    南枝下意识摇头:“不是!”她只是一时有点转不过弯来:“你公司那么多事,港城这边……难道都不管了?”


    “当然要管,”商隽廷搂住她往前走,“不然怎么养家?我可是我们这个家的顶梁柱。”


    “顶梁柱”三个字被他说出来,带着一种平淡又郑重的意味。南枝只觉得心头软软的,既为他话里的担当悸动, 又被他前后矛盾的说法搅得有点糊涂。


    既要管公司,又要每天在京市?


    不过商隽廷没有给她多少时间深想,“回家,很晚了, 这里风大。”


    南枝却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不行!你给我说清楚再走!” 事关他未来的动向, 她才不要这么糊里糊涂地被他带过去。


    商隽廷低头看向她的手, 又扭头看一眼街角零星路人:“外面呢, 真想拉扯, ”他刻意顿了顿,才慢悠悠地补完,“等回家,有的是时间, 嗯?”


    跟他说正经事, 这人又开始把话题往不正经的方向引!


    南枝被他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被他半揽半抱地带回车上。


    直到车子沿着蜿蜒的山道驶入白加道,南枝盯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昏黄路灯, 脑子里那团纠缠的线头突然“啪”一声,断了。


    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跳了出来。


    她转头看向旁边神情自若的男人,“你该不会是想……每天晚上下班,坐飞机赶回京市?早上再飞回来?”


    在公事上一点就透的人,偏偏在这种事情上,反射弧绕了地球半圈。


    商隽廷有些好笑地瞥她一眼,故意不正面回答,“别多想,主要是这边的床,没有京市的舒服。”


    可真会找理由!


    南枝“嘁”了一声,直接戳破他那点心思:“我看你不是嫌床不舒服,是嫌床上没有我这个能让你舒服的人吧!”


    这话倒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商隽廷嘴角的笑意加深,没有否认。


    不过,他心里想的“舒服”,可远比她此刻所指的要丰富得多。除了那份餍足与温暖之余,他还喜欢在她身上“开发”一点新东西,解锁每一种未曾有过的体验。


    车子停稳,商隽廷牵着她手下车:“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商隽廷停下脚,转过身,在庭院朦胧的地灯灯光下低头看她,“商太不是答应要回送我一份礼物?忘了?”


    她那时的应承,多少带着点被他“唯一论”哄得心软的成分,心里还真没盘算过要送他什么等值的“大礼”。


    南枝无辜地眨了眨眼,“你还真要啊?”


    就知道她没有诚意,不过没关系,他诚心想要的东西,不会给她拒绝的理由和机会。


    所以为了明天的礼物,商隽廷今晚饶了她一次。


    只是搂着她入睡时,脑海里闪过画面,让他不禁失笑一声。


    南枝仰头看他:“你笑什么?”


    商隽廷把她的脸往自己颈窝里一埋:“快睡觉。”


    *


    自从上次在电话里听见南枝的哭音说想回来,林曼君就一直放心不下,好在那天晚上她在电话里听见了儿子的声音,这才按捺住第二天一早就带Gemma飞过去的冲动。


    结果第二天,Gemma得知自己差点就能去京市找阿嫂玩,却因为大佬突然回来而泡了汤,气得小脸鼓成了包子,好几天都闷闷不乐。以至于隔了几天终于见到“罪魁祸首”本尊,她还憋着一肚子敢怒不敢言的小脾气。


    早餐桌上,见商隽廷一个人过来,Gemma伸长脖子朝他身后张望,没看到想见的人,语气不免带上点失落:“阿嫂呢?”


    商隽廷在父亲商耀宗旁边落座,拿起餐巾:“昨晚回来得迟,让她多睡一会儿。”


    Gemma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依家先识锡阿嫂,早啲去咗边喎?”(现在才知道疼阿嫂,早干嘛去了。)


    商隽廷抬眼看她:“几日冇见,脾气大咗唔少。”


    Gemma被他平静的眼神一扫,顿时噤声,低头戳着自己盘子里的煎蛋:“……”


    林曼君瞥了两眼一见面就掐的儿子和女儿,笑着岔开话题:“听晚有个慈善拍卖晚宴,几有意义,我谂住带Maya去行下,识多啲朋友,当散下心。”


    商隽廷点头:“好。”


    林曼君知道他不爱去这种场合,“……都系两三个钟啫,到时你喺屋企——”(也就两三个小时,到时候你就在家)


    商隽廷蹙眉:“我做咩要喺屋企?”(我为什么要在家?)


    林曼君愣了一下,“……咁你去边?”(那你去哪?)


    “我唔去得咩?”(我不能去吗?)


    林曼君张了张嘴:“……去得,当然去得。” 能一起去自然是好,只是……她心里默默盘算,她提前给Maya准备的礼裙……怕是要换一套了。


    吃完早饭,商隽廷随商耀宗在书房说了点公事,而后父子二人沿着别墅后方的私家步道散步。


    “你咁样京市港城两边频繁飞,身体顶得顺?”商耀宗问。


    “机上可以休息,问题唔大。”


    商耀宗是过来人,当年与林曼君新婚燕尔,也因开拓海外市场而不得不经常离家。他深知夫妻间适当的距离或许能增添情趣,但长久的分离,却如同缓慢失水的土壤,再深厚的感情也难免滋生隔阂与荒芜。


    他停下脚步,看向儿子:“我明白你嘅想法,不过,公事上唔好受影响。”


    商隽廷点头,“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商耀宗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素来有分寸,便不再多言,转而问起另一件事:“你话Maya应承咗以后会过嚟呢边发展?”


    “嗯,佢嘅事业重心,之后应该会逐渐倾斜过嚟。至于京市嗰边,南璞酒店已经上咗轨道,运作成熟,佢可以更放心放手,去迎接新嘅挑战。”


    商耀宗听出儿子话里的深意,笑了笑:“感觉你唔止系想同佢并肩,仲有点想培养佢。”


    “培养谈不上,佢自己有心,有力,亦有眼光。我欣赏嘅,正系呢份对事业嘅热忱同追求。”


    商耀宗点头:“有热爱,嘅人,做起嘢嚟的确会发光。”


    后知后觉到自己刚刚那句话会让父亲多想,商隽廷又说:“我绝对冇话妈咪唔好嘅意思。”


    商耀宗侧头看他,“你以为打理好似我哋咁样一个家庭好容易?管理家族资产、子女教育、社交活动……呢啲边一样唔系深奥嘅学问?我哋呢个家可以好似今日咁样井井有条,全靠你妈咪嘅心血同智慧。”


    商隽廷垂眸笑了。


    这么多年了,在父亲这里,任何人都不能说母亲半点不是,包括他这个儿子。这份几十年如一日的维护,早已是刻入父亲骨血里的习惯。


    “爹地,您误会我嘅意思。”


    商耀宗面色稍霁,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我只系希望你记住,无论几时,都唔好因为欣赏一个女人嘅事业成就,就睇轻另一个为家庭倾注心血嘅女人嘅价值,无论嗰个人系咪你妈咪。”(我知道,但我希望,你在看重一个女人事业心的同时,也不要看清轻个为家庭操持的女人,无论那个人是不是你妈咪。)


    “当然不会。”商隽廷郑重答道。


    商耀宗话锋一转,“你而家都成家立室,你自己嘅资产,系时候交翻俾你哋自己打理啦。唔好乜嘢都丢俾你妈咪,唔系嘅话,我想同佢出国去行下,佢都仲要攞你同Gemma做借口,话走唔开。”


    (不过你现在成家了,你的那些资产,也是时候让你们自己打理,别什么都让你妈咪做,不然我现在想和她出国旅游,她还要拿你们做借口。)


    商隽廷失笑,“我知,我会同Maya商量,慢慢接手。”


    不过,他话虽这么说,但现在,南枝肩上的担子不轻。理财规划这类虽重要却不紧急、且完全可以委托专业机构的事务,没必要此刻平添她的烦扰。至于未来他们的孩子……


    商隽廷蹲在床边,看着已经趴睡在床沿,还没醒的人……


    真不知以后他们的孩子,会不会像她一样这么能睡。


    商隽廷指尖点在她鼻尖:“小懒虫。”


    南枝囊了下鼻子。


    商隽廷又在她脸颊上轻轻戳了戳:“还不起床?”


    南枝“唔”了声,扁了下嘴。


    见她这副模样,商隽廷忽然起了点坏心,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妈咪正看着你呢。”


    听得南枝眼睫一抖,眼睛一睁,妈咪没看见,却对上了一张近在咫尺、满是得逞笑意的俊脸。


    反应过来被戏弄,南枝“哼”了他一声:“讨厌。”


    她翻了个身,眼睛刚一闭上,身后的床垫突然下陷。


    商隽廷躺上床,从她身后抱住她:“商太该不会是想用睡觉,把我那份礼物给赖过去吧?”


    说得好像她多小气似的!南枝在他怀里扭了扭,懒洋洋地瞧了他一眼:“几点了?”


    “十点半。”


    “十点半?”南枝愣了一下,“你该不会已经见过爹地妈咪了吧?”


    “嗯,”商隽廷点头,“顺便也帮你跟他们问了早安。”


    “商隽廷!”


    “就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吧!”


    “我给妈咪所有的坏印象,全都是你造成的!”


    她跳下床,赤脚冲进洗手间,手忙脚乱地挤牙膏刷牙,含混的抱怨不断不断从里面传出来:“每次都这样……让我睡过头……在长辈面前显得我好懒……商隽廷你等着……”


    她快速洗漱完,又冲进衣帽间,一边翻找着衣服,嘴里依旧没停:“我看你就是存心让妈咪觉得我起不来床,好显得你特别勤快,是不是?”


    商隽廷从头到尾静静听着,也不反驳,为了不让她觉得自己的碎碎念是在唱独角戏,他甚至很配合地当起了“小尾巴”,她走到哪,他跟到哪。


    等到两人从楼上下来——


    “阿嫂!”


    等得好久的Gemma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刚一溜烟跑到南枝面前,她整个人定住。


    “阿嫂,你头发好靓啊!”


    南枝抿嘴笑了笑:“你大哥也说好看。”


    Gemma撅起嘴,拖长了调子“呜”了一声,“我都好想染翻只咁样嘅颜色。”


    谁知刚一说完,就被某人泼了一盆冷水——


    “你染了也不是这样的效果。”


    Gemma不服气地瞪过去:“点解?”


    商隽廷目光在她脸上平静扫过,“因为你没有你大嫂白。”


    Gemma:“……”


    商隽廷无视她几乎要喷火的眼神,还“好心”补充了一句:“我说的是事实。”


    南枝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你能不能闭嘴?”


    Gemma立刻像找到了靠山,挺直腰板,冲商隽廷扬起下巴:“听到未?阿嫂叫你闭嘴啊!”


    商隽廷:“……”


    Gemma拉住南枝的手臂,晃了晃,“阿嫂,好彩我下午冇约,你陪我一齐去染头发啦,就染你——”


    “你大嫂下午有事。”


    Gemma气得跺脚:“妈咪都可以借阿嫂去晚宴,一晚都得!我借一个下昼点解唔得?”


    商隽廷牵起南枝的手,在她面前举了举:“你也喊她阿嫂了。”


    一句话,彻底点燃了Gemma这些天积攒的“新仇旧恨”。她小脸一绷,火力全开:“上次!上次唔系你突然从伦敦返咗去京市,我早就去陪阿嫂啦!都系你!”


    商隽廷眉梢微挑,“但是我回去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南枝夹在中间,几次想开口调和,都完全插不上话。


    Gemma被气得口不择言,脱口而出:“……有本事你以后咪返嚟啊!”


    商隽廷非但不恼,反而意味深长地看了南枝一眼,然后才对Gemma慢悠悠地说:“被你说中了,以后我常住京市。”


    南枝一听,立刻朝某人瞪过去一眼:“你非得把她弄哭是不是?”


    被南枝这么一提醒,Gemma顿时小脸一垮,哭腔漫出来:“阿嫂……你睇佢啊!成日吓我!”


    “别理他,”南枝心软,连忙揽住Gemma的肩膀,带着她往外走:“你要是没事,这次跟我一块回去,到时候我带你去染头发。”


    Gemma虚张声势的眼泪瞬间一收,忙不迭点头:“好啊好啊!”


    说完,她还不忘扭过头,冲某人做了个鬼脸,用她那蹩脚的普通话:“是阿嫂要带我去的哦!不关我事!”


    因为Gemma的这一顿参合,一直到下午两点多,商隽廷才终于成功把南枝从家里剥离出来,带上了车。


    尽管他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南枝能感觉到他心里有情绪,于是不轻不重地搡了下他的胳膊:“至于吗?跟自己的妹妹置气。”


    过了两秒,商隽廷才开口,“我看你在家里,有爹地妈咪疼,有Gemma黏,乐不思蜀。我在不在,好像也无所谓。”


    南枝被他这幼稚又较真的口气逗得想笑,歪着头看他,“那是不是得在我额头上刻个‘商隽廷私有,闲人勿近’的钢印,你才满意?商总?”


    商隽廷余光瞥过去,不过不是看她的脸,而是视线一偏,落在她的脖颈,目光在那片白皙的肌肤上停留几秒后,他眸光深了深,“过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腿。


    虽然这人霸道起来不讲理,但不得不说,吃起醋来的男人,还是有点可爱的。


    南枝收起两人之间的中央扶手,很听话地挪过去,坐在他腿上,谁知胳膊刚圈上他肩膀,某人的脸突然凑了过来。


    南枝下意识地往后一躲:“你干嘛?”


    商隽廷动作顿住,掀眼睨她,“不是你说,要我标记一下?”


    中午吃饭的时候,南枝已经听林曼君说明晚要带她出席一个慈善晚宴,还说把她的礼裙都准备好了,让她晚上回来试穿。


    带着点求放过的笑意,南枝双手捧住他脸,轻轻晃了晃:“过了明晚,好不好?”


    商隽廷皱眉:“为什么?”


    “明晚要穿礼服的。”


    所以裙子比他重要喽?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看似妥协的笑:“行。”


    “你说的那个‘礼物’,到底想好要什么了没有?”南枝岔开话题。


    “想好了。”


    “是什么?”


    商隽廷凝眸看她,嘴角那抹笑意深了深,“到了你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为商爸爸的三观打call  !


    第79章 鎏金 ‘盛宴菜单’


    车子驶入中环一栋写字楼地下车库, 电梯需要刷卡才能启动。


    南枝看着他熟练地刷了卡,按下48层的按钮,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


    “我们来这里干嘛?”


    商隽廷侧头看了她一眼, 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南枝被他高深莫测的态度弄得心里七上八下。


    这男人,到底在打什么坏主意?


    送礼物……需要来这种写字楼吗?


    电梯伤心速度很快,“叮”一声,梯门缓缓打开。


    商隽廷牵着她走了出去。


    走廊很安静,南枝左看右看, 然后看见商隽廷带着她站在一扇深灰色门前,抬手输入了一串密码。


    南枝皱眉。


    难道这是他另一个住处?


    “咔哒”一声,门锁解开。


    商隽廷看着她,朝里面歪了下头。


    南枝警惕地回望他一眼, 视线落到门内, 只一眼, 她就愣住了。


    光线被刻意调暗成一种暧昧的暖橘色,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形容的奢靡香气。


    走进去, 不仅香气逼人, 沿着两侧墙壁延伸开来的展示架上陈列的,都不是常规的衣服。


    左面是一套纯白色的护士服,布料轻薄,裙摆短得堪堪只能遮住要害, 胸前开口的设计更是大胆, 旁边还搭配着一条带有红色十字标记的颈链。


    目光错开,是另一套黑色的皮质束身衣,复杂的绑带,金属的扣环。


    旁边紧挨着的, 是一套羽毛与薄纱拼接的紫色空姐制服,裙摆缀满摇曳的流苏。


    除此之外,还有缀满亮片的兔女郎连体衣、蕾丝镂空到几乎什么也遮不住的黑色女仆装、带着兽耳和尾巴的毛绒猫咪套装,甚至还有仿照某种职业军官服的制服……


    南枝整个人怔在原地,目光慌乱地在这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衣服上跳跃。


    就在这眼花缭乱里,她看见落地窗的位置,一个独立的展示台上,悬挂着一套圣诞主题装。


    圣诞装?


    南枝大脑突然空出来一块,里面闪出那天在项目部,他突然提到的——


    “圣诞装穿过吗?”


    “没穿过的话,给你买一套。”


    所以……


    这哪里是什么礼物!


    分明是他为自己精心挑选的“盛宴”菜单,而她现在,就站在这菜单的展示台前。


    还好意思跟她要什么‘回礼’,根本就是挖好坑,等着她跳进来!


    南枝转过身,抱着胳膊看他:“用一架庞巴迪环球5000,换这样的礼物,商总,您这生意是不是做得太亏了点?”


    “亏吗?”商隽廷看着她因为薄嗔而格外生动的脸,笑着摇了摇头:“我可不这么觉得。”


    南枝视线再次扫过眼前的琳琅满目,“这里少说也有上百套,这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集齐的规模,所以商总这颗算盘珠子,到底是从什么开始拨的? ”


    商隽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低眉笑了。


    “你该不会觉得这里……”他左右环顾一圈后,话锋一转:“如果商太件件都喜欢,我也可以全部都买下来。”


    他承认这里的数量和种类确实超出预期,有些设计连他看着都觉得过于夸张露骨,但如果是穿在她身上……那应该会别有一番风情。


    但是从他避重就轻的回答里,南枝捕捉到了关键:“这里不是你提前准备好的?”


    当然不是。


    他可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癖好,不过有一套。


    他视线落到落地窗前的那套圣诞装:“那套是。”


    南枝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虽然也是情趣的一种,可又不可否认,在这一屋子露骨到近乎原始的设计中,这套红与白的搭配,是唯一一套略显中规中矩,甚至带点节日俏皮和复古感的。


    只是……那网眼细密的红色网袜,实在让她有些瞠目。


    南枝突然想起和他的第一次,那次他也穿了丝袜,结果被他急躁地撕破……


    后来还有一次,他让她穿红色毛衣,再配条裙子和黑丝,当时她问为什么,他说:我喜欢。


    他喜欢。


    所以,他喜欢的是……丝袜?


    南枝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他:“原来商总喜欢女人穿丝袜。”


    这话对商隽廷来说,不太严谨。


    他摇头,眼神锁住她的同时,纠正道:“不是喜欢女人穿丝袜。” 他倾身,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是喜欢我的商太穿丝袜,仅此而已。”


    南枝:“”


    亏她以前还觉得他是个没情趣的老古板,没想到,真讲起“情趣”来,段位高得都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南枝又瞥了眼那套圣诞装。


    抛开那让人脸红的网袜不谈,红丝绒、白绒毛、圣诞帽……倒是比周围那些直白到粗暴的款式,多了几分独特的可爱趣味。


    重点是,她好像没在他面前这么‘可爱’过。


    “所以,”南枝抬了抬下巴:“绕了这么大一圈,这就是你真正想要的‘回礼’?”


    商隽廷嘴角藏笑:“商太愿意送吗?”


    不露胸不露屁股的,说不愿意,岂不是显得她太小家子气了。


    “行,”她语气爽快:“那就拿着吧。”


    从写字楼出来回到车里,南枝瞥了眼被他放置在两人中间的购物袋。


    虽然他说那里不是他的地盘,可刚刚他找购物袋的时候倒是轻车熟路,也没见他扫码付款,所以……


    南枝心里那点被强压下去的好奇又冒了出来,“刚刚那个地方……”


    “的确有些门道,”商隽廷知道她想问什么,“我也是费了点功夫,才打听到有这么个地方。”


    他越是说得轻描淡写,南枝心里的疑惑越深。


    “你跟谁打听的?”不知为什么,她第一就想到了Gemma。


    但是商隽廷却回了她一记隐秘的眼神:“不告诉你。”


    “……”


    南枝被他这故意卖关子的态度噎住,嘴一撇,“不说拉倒。”


    但是这衣服,一旦穿上就意味着……


    南枝“咳”了声:“先说好,今晚不行。”


    她几乎都能想象得到那画面,一旦她真的穿上,以这男人在某些时刻血液上涌、不管不顾的劲头,肯定没个分寸。到时候在她身上留下点什么痕迹……


    那她明天她还穿什么礼裙,去什么慈善晚宴。


    见他不说话,南枝瞥过去一眼:“听见没有?”


    商隽廷看着她,似笑非笑一声:“明天的晚宴就这么重要?”


    晚宴本身倒也说不上多重要,无非是社交场上的寻常一环。可毕竟是跟妈咪第一次出席公众场合,到时候免不了要应酬,万一真被他在脖子里又或者其他地方留下点什么,那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不过他刚刚那么一问,倒是让南枝想起自己染完头发那天,他板着脸警告她“不要去娱乐场所”的情景。


    说不清是想吊他胃口还是故意激他,南枝嘴角隐笑:“对啊,难得露脸嘛~”


    商隽廷眼底眸色闪过一秒的晦暗,但随即又漾出淡淡笑痕。


    这女人,好像还不知道他也会去。


    “嗯,”他不露声色地笑了笑:“那明天商太可要打扮得漂亮一点。”


    南枝下巴一抬,像只骄傲的小孔雀:“那是自然。”


    晚饭后,林曼君带南枝去了她的衣帽间。


    说是衣帽间,倒不如说是一个陈列馆。


    挑高的设计,墙面是柔和的珍珠贝母色,光线也并非直射,而是通过隐藏的灯带和聚焦灯,温柔地照亮每一处。


    很多高定都穿在与与林曼君身形等比例的模特身上,最大化地展示其廓形与细节。而每个模特旁边,都有一个玻璃展示柜,上面摆放着与之相配的手袋或珠宝配饰。


    就比如一套奶油色斜纹软呢套装旁,摆放着同色系的稀有雾面鸵鸟皮手袋;一套午夜蓝缀满星钻的礼服旁,就躺着与之呼应的蓝宝石与钻石流苏项链。


    虽然南璞酒店的高定客户服务也让南枝接触过顶级时尚,但如此私人化、规模化的收藏,依旧让她感受到商家底蕴的深不可测。


    林曼君带她来到一片相对集中的区域,指着并排的三个模特:“这三件都很适合明天的晚宴,不过还是要看你喜欢哪一件。”


    第一件是黑色哑光真丝长裙,复古大方领设计,利落的直角领口能完美展示锁骨,通体没有任何多余装饰,仅凭精妙的剪彩与面料本身的光泽,便将性感与端庄平衡得恰到好处。


    第二件是白色礼裙,挂脖设计,领口边缘点缀着一圈细若碎钻的珍珠,修身剪裁从腰腹处自然收束,顺着身形垂坠成鱼尾状裙摆,温柔而雅致。


    第三件则是深咖色斜肩礼裙,浓郁的复古质感,像是把傍晚的焦糖色晚霞揉进了布料里。利落的单边宽吊带,划过锁骨与肩头,另一侧则完全留白,露出肩颈与肩胛骨轮廓。简约中带着不经意的性感,松弛又高级。


    南枝将这三件礼服看了又看,黑色很有冲击力,白色也很柔美,深咖色的剪裁她也很喜欢。但若是从这三件里选出一件……


    见她眉心蹙着犹豫不决,林曼君笑了声:“光看是看不出效果的,得试了才知道哪件最衬你。”


    结果等南枝一一试穿——


    第一件衬得她像暗夜里绽放的黑玫瑰,清冷神秘。


    第二件又让她瞬间化身从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女神,温柔典雅。


    第三件更是将她身上那种混合着少女娇憨与女人风情的矛盾气质衬托得恰到好处,慵懒又迷人。


    三件裙子穿在她身上,都极其适合,甚至难分伯仲,看得林曼君一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怎么办,都很好看,我都不知道该给你什么意见了。”


    南枝和她一样,都一时难以抉择。


    “啊!”林曼君突然小小地叫出一声。


    南枝扭头:“怎么了妈咪?”


    林曼君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脸的懊恼与期待:“你快过来看看这件。”


    南枝被她带到不远处的一个模特前。


    “其实,最开始看到这个宴会主题和场地时,我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是让你穿这条裙子。”


    是一条鎏金鱼尾长裙。


    通体以鎏金色为基底,每一寸面料都缀满了细密的碎钻与金属亮片。虽然是中领、长袖,款式乍看保守,然而转身才是惊艳所在:背后是毫无保留的挖背设计,从肩颈一直延伸到腰窝,将整个背部的肌肤与优美的骨骼线条展露无遗。


    南枝也被其大胆与华美的结合惊艳到,一开口,竟还不小心结巴了:“真的好美。”


    “我第一眼看见它的时候,也和你一样,”林曼君晃了晃她的手腕:“穿上试试?”


    南枝立刻点了点头。


    当她换上这条鎏金长裙,从试衣间走出时,连见惯风浪的林曼君都下意识地用手轻轻压住了心口,深吸了一口气。


    裙身上无数细钻与亮片随着她的呼吸和微小的动作,折射出令人眩晕的碎光,让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朦胧而耀眼的光晕之中,长袖与高领更是赋予了她一种禁欲般的神秘与高贵。


    “转个身看看。”


    南枝脸上浮着淡淡的红,缓缓转过身。


    “天呐,Maya……”


    那大片毫无遮掩的、白皙如玉的背部肌肤,还有那两片肩胛骨,犹如静伏的蝶翼……让林曼君一时失语。


    “好看得……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才好了!”


    南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微热:“那不然我明天就穿这件?”


    本来林曼君以为自己精心准备的这条裙子要随着儿子一同前去而泡汤,谁知那人傍晚给她发了个短信,说是明晚有事去不了。


    虽然只是一条裙子,但有时候,男人的领地意识与独占欲,可是连一件衣服的“暴露程度”都会严格审视的。如今“审查官”不在场,那真是再好不过。


    “就穿这件!”


    但是南枝又浅浅蹙了下眉:“会不会有点太隆重,太惹眼了?”毕竟第一次陪林曼君公开亮相,不想显得过于高调张扬。


    “当然不会!”林曼君拍了拍她的手背:“Maya,你记住,明天的场合,每一个能拿到邀请函的女人,从踏进会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心里暗暗较着劲,希望自己成为全场最受瞩目的那一个。我们不需要去刻意抢夺谁的风头,但我们也绝不能让任何人,轻易就把我们比下去。你说是不是?”


    “不过……”林曼君目光落在她的头发上,“你新染的这个发色,和这个裙子的颜色不太搭,黑色应该会更好一点。”


    “这个简单,做一次性的喷染就好了。”


    林曼君点头:“那我让造型师明天下午就过来?”


    “好。”——


    作者有话说:商总:真是个好妈咪~


    第80章 战袍 太暴露不好


    晚饭后, 商隽廷便先一步回了他们自己的那栋别墅,结果等了近两个小时才把人等回来。


    见她一走一跳的,嘴里还哼着小调, 商隽廷便知道她是试到了满意的裙子了。


    但是某人从上了楼就对他视若无睹的态度……


    商隽廷合上电脑,不紧不慢地起身跟了过去。


    衣帽间的门半掩着,商隽廷斜倚着门框,刚好南枝背对着门口,正脱着身上的衣服,听到脚步声, 她下意识地回头,见是他,凶过去一眼:“人家在换衣服呢!”


    商隽廷的目光在她护在胸前的双臂上轻飘飘地扫过,嘴角牵起一抹很浅、却意味深长的笑:“是你自己没关门。”


    南枝:“……”


    “试得怎么样?”他明知故问。


    南枝背过身去, 嘴角隐笑:“还行吧~”


    还行吧?


    就差把“我超级满意”几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了, 还在这儿跟他嘴硬。


    他放轻脚步, 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 两根手指, 捏住那小巧的搭扣, 轻轻一捻——


    感觉到背后一松,南枝回头嗔了他一眼。


    “举手之劳,不用谢。”


    说完,他伸手接住了那因失去束缚而垂落下来的黑色胸衣。


    不过他没有立刻还给她, 拿在手里左右翻转了一下, 目光落在上面,却像是透过它在看别的,然后,随口问了句:“什么颜色?”


    南枝正低头系着睡袍的带子, 闻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都拿在手里了,还问我什么颜色?”


    “我是说明天的裙子。”


    “哦,”反应过来,南枝随口答道,“金色的。”


    金色……


    商隽廷看着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眼神深了些许。


    南枝觉得他这反应有点怪。问她裙子颜色,却又只点个头,没评价,没追问,这不太像他平时的作风。她歪头他:“金色……不好吗?”


    “不会,很适合你。”商隽廷转过身,拿着她胸衣的手,抬起挥了挥,“这个,我给你放洗手间了。”


    忍了好几天,今天终于可以洗头发,所以南枝洗澡花的时间有点长,吹风机刚一拿到手里,洗手间的门从外面被推开。


    南枝看着他站到自己身后,茫然地眨了眨眼:“你干嘛——”


    商隽廷接过她手里的吹风机:“给你吹头发。”


    虽然以前他也会给自己吹头发,动作也像今天一样仔细和小心,但不知为什么,或许是女人天生的第六感,南枝总觉得他今天的温柔和平时不太一样。


    温暖又强劲的风流声里,南枝看着镜子里的他。


    微微垂着眼,神情专注,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她这一头长发上。


    暖风混着洗发水的馨香,还有他们身上相同的沐浴液的果香,交织成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安心感。


    然而,就在她微微阖上眼的时候,镜子里的人忽然抬起了眼。


    两人目光在镜中相撞的那一瞬,南枝被他那深不见底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


    突然就想起下午带回来的圣诞装。


    南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转过身:“说好了的!今晚不行!”


    商隽廷关掉吹风机,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模样,似笑非笑:“我说什么了吗?”


    南枝:“”


    商隽廷把吹风机放了回去,然后,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洗手池边缘,将人困在了自己胸膛之间。


    “明天几点出发?”


    “七点,”南枝皱了下眉:“你也要去吗?”


    商隽廷不答反问:“你想我去吗?”


    什么叫她想不想。


    南枝撇嘴:“是你自己跟妈咪说不去的,现在干嘛来问我。”


    都不正面回答。


    商隽廷站直,收回的右手在她头顶揉了揉:“明晚玩得开心点。”


    说完,他拿起洗漱台上她那支粉色的电动牙刷,熟练地挤上牙膏,然后递到她面前,“今晚早点睡,养足精神。”


    南枝看着他嘴角那抹极淡、却让她有些捉摸不透的笑痕,迟疑了几秒后,伸手接过。


    心里那点怪异的感觉太强烈,让她不由得试探:“你明天……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吗?”


    还真以为她能忍住一直不问呢。商隽廷眼底微光快速闪过后,浅浅叹了口气:“上周去找你,又待了几天,落下了不少公事。”


    南枝心里滑过不忍,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所以你明天是要去公司加班?”


    “嗯,”商隽廷应了一声,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没事,你玩你的。”


    本来心情挺好的,结果被他几句轻描淡写却又事实确凿的话一说,南枝心头蒙上淡淡一层阴影,特别是想到他舟车劳顿、两地奔波全是因为自己,那份愧疚感更是一点一点堆积。


    哪怕躺上床,关了灯,南枝心里的罪恶感还是不见少。


    她仰起头:“这段时间你还是不要去京市找我了。”


    说了那么多让她于心不忍的话,商隽廷的目的可不仅仅是为了听她说这么一句。不过,能让她主动心疼、让步,看来他的以退为进起了作用。


    “那不行。”他手臂揽过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南枝欠起身,手撑在他胸膛上:“来回飞很累的——”


    “我不怕累。”


    南枝:“……”


    商隽廷把她重新按回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明天不是还要去参加晚宴吗?熬夜对皮肤不好。”


    可他越是这样体贴地为她着想,南枝心里越不是滋味。


    一阵安静里,商隽廷突然开口:“什么样的裙子?”


    暗色里,南枝想了想:“中领、长袖——”


    不等她说完,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商隽廷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那种场合,怎么穿得这么保守。”


    其实也不保守了,毕竟后背露了那么多,但南枝觉得,还是不要告诉他为好,毕竟他心眼那么那么小,要是知道她明天会露着几乎整个背部出现在公众场合……她几乎能想象出他瞬间黑脸的样子。


    南枝往他怀里挨紧:“慈善晚宴嘛,穿得太暴露不好。”


    *


    第二天早上,商隽廷像往常一样准时起床,刚一穿上鞋,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声,一回头,见南枝也揉着眼睛坐了起来,一副强行开机的模样。


    “吵醒你了?”


    南枝摇了摇头:“你是要去锻炼吗?”


    “嗯。”


    南枝把被子一掀,“我也去。”


    于是,在后面的那栋两层健身房里,商隽廷做力量训练时,她在旁边踩单车,商隽廷去游泳,她也跟着。


    从泳池里上来,商隽廷把浴巾披在她肩膀,“这么积极,是因为今天的晚宴?”


    “当然不是了!”南枝才不承认:“我不帮我挽回在爹地妈咪心里的形象,我还不能自己挽回了?”她不服气:“没和你结婚之前,我也是有马甲线的好吗?”


    商隽廷低笑一声,目光在她腰腹间掠过:“现在不是也有吗?”


    还有什么呀,都快被脂肪给一点一点吞掉了!


    回到主宅,吃完早餐,商隽廷回了隔壁书房,南枝则被林曼君留在客厅。


    她拿出一份烫金册子,是今晚慈善晚宴的出席者名单。


    林曼君一边轻声细语地指点着,一边将那些错综复杂的家族关系、潜在的商业合作方、需要特别注意的资深名媛背景,以及一些无伤大雅却有助于打开话题的趣闻轶事,娓娓道来给她听。


    直到下午,南枝才真正开始忙碌起来。


    商隽廷从隔壁过来,见客厅没人,便问佣人:“少奶奶呢?”


    “少奶奶喺负一楼个衣帽间。”


    商隽廷转身走向通往地下层的楼梯。


    平时安静而有秩序的衣帽间,今天像是被改成了一个沙龙会所。


    中央区域被临时清空,摆放着专业的化妆镜、灯光设备。南枝坐在镜前,造型师正在用一只极细的刷子为她描画眼线,而她的左前方,一位美甲师正在给她做指甲。


    重点是,她那一头醒目的亚麻棕长发,此刻已经变回了之前的的黑色。


    商隽廷微微蹙眉,刚要走过去,胳膊被林曼君一把拉住,“Maya正化妆呢,你别过去添乱。”


    商隽廷:“……”


    像是生怕他冲过去似的,林曼君拦住他胳膊的手没松:“有事吗?”


    没事他就不能过来了?


    这是他的家,他的太太。


    商隽廷收起嘴角那一丝好笑的弧度:“我马上要去公司一趟,过来跟枝枝说一声。”


    林曼君这才松开手:“那你去吧,一会儿我跟她说。”


    商隽廷再次看向不远处某人的背影,视线就要收回来时,瞥到了立在她身旁的模特。


    鎏金色燕尾裙。


    中领、长袖。


    应该是这套。


    难怪要将头发染回黑色。


    的确,纯粹浓郁的黑,方能镇住这般铺天盖地的金。


    仅仅是穿在毫无生气的模特身上,就能有如此慑人的效果。商隽廷有点难以想象,若是被她这副温热鲜活的身体撑起,会是何等动人心魄。


    不过没关系,他今晚会看到的。


    “好,”他敛去眸底情绪,朝林曼君点了点头,“咁你同佢讲声,我走先。”


    商隽廷的确是有两件紧急公事要回公司。


    一个涉及东南亚新兴市场投资的最终决策会,另一场是与欧洲战略伙伴的高层视频谈判,两者都关乎集团上半年的重要布局,无法假手他人,更不能拖延。


    只是这一忙就忙到了傍晚,会议临近尾声,下属正在做最后的要点总结时,他收到了Kyle的一条短信:「大佬!速睇!阿嫂今晚出门嘅战袍,劲到爆啊!」


    下面紧跟着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南枝穿的就是那条鎏金色燕尾裙,但拍摄的角度不是从正面,而是从背面,所以照片聚焦的,正是那一片毫无遮掩的、在暮色与庭院灯光下白得晃眼的整个背部——


    作者有话说:商总:不是说……中领、长袖?


    南枝:是中领、长袖啊~[让我康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