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张嘴
作品:《京港靡夜[先婚后爱]》 第13章 张嘴 还要吗?
说不清是气的还是羞的, 南枝脸越来越红,想发作,又怕被南砚霖察觉到桌下的‘刀光剑影’, 以父亲那丰富的想象力,若是误会了什么,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等等!
她为什么要洗?
南枝眸光一顿。
她持证上岗!就算是“洗”,也该是姓商的去洗他这“老不正经”、在岳父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的罪名!
南枝在心里哼冷一声。
这么会演“二十四孝好老公”,她倒要看看,他接戏的本领如何!
想到这儿, 南枝眼底闪过狡黠的光。
她非但不再挣脱,被压在他腿上的那只手,反而放松下来,甚至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指尖微微动了动, 若有似无地, 在他紧绷的腿肌上, 轻轻划了一下。
没想到, 她这带着明显挑逗意味的小动作, 非但没让他有丝毫反应,甚至还风轻云淡地给她爸夹了块菜。
姿态稳如磐石,仿佛桌下那只作乱的手与他毫无关系。
行,既然这招没用, 那她就换个方式, 陪他好好把这出戏演下去!
南枝浅浅清了清嗓子,紧接着,一声略带娇嗔的“哎呀”,打破了餐桌上的和谐。
“你就不能好好吃个饭吗?”
这突兀的一句, 让商隽廷微微一愣,南砚霖也随即看过来。
南枝埋着头,噘着嘴,声音委屈,“手都被你揉疼了~”
“咳——!” 南砚霖差被嘴里的菜呛到。
商隽廷瞬间松开了她的手。
得了自由,南枝眉梢一抬,慢慢悠悠地把手抬到桌面上,煞有介事地用另一只手揉着,一边揉还不忘一边诉苦:“都红了~”
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难以言喻。
南砚霖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那个……隽廷啊,吃菜,多吃点菜……”
被南枝这么突如其来地摆了一道,商隽廷脸上难掩尴尬:“爸,您、您也多吃点……”
因为这个小插曲,餐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氛围弥漫着。
最后还是南砚霖主动开口,打破了这片沉寂:“那个……下午我还要去看望一个老朋友,结束后就直接去机场了。”
商隽廷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走,“不在这边多待几天吗?”
南砚霖摆了摆手:“公司里还一大堆事情等着处理呢。”
南枝心里自然是巴不得父亲赶紧走,不然她真要被这假模假样、还得时刻提防对方暗算的恩爱秀给折腾得头大。不过,即便是面对父亲,场面上的客套话也依旧避免不了。
“那您路上注意安全,回头等隽廷有时间,我和他一块去看您。”
她掐准了商隽廷会很忙,谁知——
“我刚刚和隽廷说好了,以后每个周末,他都会和你回家吃饭。”
刚刚说好了?她怎么没听见?
南枝整个人瞬间愣住,下意识就扭头看向身旁的罪魁祸首。
“你确定你每周都能抽出时间?”
尽管她磨着后槽牙,可脸上还维持着僵硬而不失礼貌的笑。
当然,还不忘眼神暗示。
商隽廷还了她一记温柔而体贴的笑:“我会提前把公事安排妥当。”
他竟然完全不接招!
南枝深吸一口气,红唇抿着,唇角扬着,笑着咬出三个字:“你牛哦!”
饭后,商隽廷一直强撑的意志力终于开始逐渐溃散,酒精的后劲汹涌袭来。趁着南砚霖去洗手间的空隙,他强撑着清明,对身旁还在生闷气的南枝低声道:“我去下洗手间,一会儿再下来。”
南枝心里正窝着火,听完把脸一扭,根本不理他。
商隽廷原本是想软言哄她两句的,但头晕目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若是此刻再不离开,等下势必会在岳父面前失态,他勉强抬手示意了一下。
不远处,仁叔立刻快步走过来扶住他:“少爷,您慢点。”
南枝用余光瞥过去,见他脚步虚浮,几乎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在了仁叔身上。
刚才装恩爱,现在又装醉。
见过会演的,没见过这么会演的!
南砚霖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南枝已经从餐厅来到了客厅。
见只有她一个人,南砚霖皱眉:“隽廷呢?”
“估计是上楼吐去了。”
南砚霖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吐了?”
南枝倒不是为了拆台而拆台,“您这酒量,是一般人能陪得起的吗?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不错了。”
后知后觉到女婿那越喝越白的脸,南砚霖笑了声:“一家人吃个便饭而已,他倒是真上心了。”
“能不上心吗?好不容易见您一面,那不得拼了命陪您喝尽兴了,” 说着,她朝楼上抬了抬下巴,“要不要我去把人喊下来,再陪您坐会儿?”
南砚霖摆了摆手:“不用不用!” 他看了眼时间,“也不早了,我还得去医院看看你乔叔,看完就直接去机场了。”
他口中的‘乔叔’是多年老友,上周刚做了心脏搭桥手术。
南枝起身过来挽住他胳膊:“乔叔现在恢复得挺好的,您别太担心。”
南砚霖拍了拍她手背,“这次你乔叔的事,你也费心了。他给我打电话,说你在手术室外守了一夜的时候,声音都哽咽了,说十个儿子都比不上一个闺女顶用。”
“那是乔叔抬爱,故意说好听话哄您呢。”
听出她话里有话,南砚霖笑了笑:“放心,你爸我心里有数。”
真要有数,那怎么还不兑现婚前答应她的?
南枝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您就是会画饼。”
南砚霖看向她,带着点无奈:“在你心里,爸就这么言而无信?”
“那您倒是用事实来堵我的嘴呀!”南枝毫不示弱。
南砚霖话锋一转,开始翻旧账:“婚前说好的,每周都要回家陪我吃顿饭,你这半年又做到了几次?”
“瞧您这话说的,”南枝立刻喊冤,“我一个天选打工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就是想陪您吃饭,那也得先把工作做好,给您挣面子不是?”
“你就是借口多!我还不知道你?”
南枝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知道您还非要逼我回去……”
南砚霖停下脚步,目光略带不满地落在她脸上。
见状,南枝立刻搬出挡箭牌:“知道了知道了!您那宝贝女婿不都答应了吗?”
南砚霖知道她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叹了口气,退了一步:“真不想回去,那以后,我去繁星看你们总行了吧?”
南枝嘴角立刻偷跑出两分得逞的笑意:“这可是您自己说的!”
“你啊!”南砚霖无奈又纵容地叹了口气,随即又提起另一茬,“不说别人,南煦可是你亲弟弟。”
“打住啊爸!我可从来没说过果果半个不字!”
南砚霖眼神清明,不见半分醉意,“他对你这个姐姐,那也是天天念叨,上个月学校开运动会,非吵着要你去给他加油。”
南枝解释道:“我当时不是在澳门出差回不去嘛!”
说话间已经走到门口,随南砚霖一同前来的助理早已发动好车子等候在外。
南枝看着父亲,还是有点不放心:“爸,要不您还是在这边住一晚吧,明天回去也不迟。”
“不用, ”南砚霖身上虽有酒气,但不浓,眼神却清明,不见半分醉意,“我在车上眯一会儿就好。你赶紧回去看看隽廷吧,这半天都没下来……” 他顿了顿,想起女儿刚才的话,不由失笑,“估计是真醉了。”
他弯腰坐进车里,又忍不住探出头来叮嘱:“港城那边,你也要多走动走动,逢年过节的礼数不能少,别让隽廷在中间难做。”
“我知道。”
南砚霖朝她挥了挥手:“行了,快回去吧,估计隽廷醉得不轻,你上去照顾着点。”
醉得不轻?她可不信。
不过南枝面上还是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了,您路上慢点,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随着车尾灯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南枝转身望向二楼的窗户。
照顾?
不经她同意就擅自答应每周回那个家吃饭,她不用高跟鞋往他胸口踩上几脚就不错了!
回到客厅,南枝也没上楼,而是拿着手机坐到沙发里,屏幕一亮,她把电话拨给了闺蜜林溪。
“哪儿呢?”
“酒店啊,怎么样,回回出差都住你们南璞,够给面子吧?”
南枝没接她的揶揄,“不是说晚上有应酬吗?几点结束?”
听她这么问,林溪还以为商隽廷已经走了,“估计得九点之后了,怎么,要出来喝一杯吗?”
“不然呢?”话音刚落,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南枝望过去一眼,“地方我来定吧,你结束了给我电话。”
“行,那晚上见。”
电话刚挂断,仁叔就快步来到了南枝面前:“少奶奶,我去买些橄榄回来。”
南枝皱眉:“买橄榄干嘛?”
“给少爷煮醒酒汤。他喝多了的时候,用这个效果最好。”
醒酒汤?
那男人该不会真喝醉了?
南枝下意识反问:“用生姜不行吗?” 她记得醒酒汤多用生姜来煮。
仁叔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少爷他不喜生姜的味道,用橄榄和冰糖,他多少还能喝下去一些。”
嘴还挺挑!
南枝面上不显,只点了点头:“行,你去吧。”
仁叔应声转身,刚走两步,又迟疑地折返回来,“少奶奶……能麻烦您……上去看看少爷吗?我担心他身边没人,万一有点什么……”
又不是三岁小孩了!南枝心里吐槽,但看着仁叔那满脸的担忧,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仁叔如释重负,“谢谢少奶奶,麻烦您了。”
渐远的脚步声响在耳边,南枝看向那盘旋而上的楼梯。
不会……真醉得不省人事了吧?
想到一些男人醉酒后丑态百出的画面,南枝的眉头慢慢紧了起来。
有她不喜欢的“排骨”也就算了,万一喝醉了还要发酒疯……
她不会真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一个吧?
二十多级的台阶,南枝心里像是跳进了一只蚂蚱,蹦得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万一真被她遇到了这种极品,那不等于下半辈子栽进了一个大火坑?
磨磨蹭蹭地走到主卧门口,南枝又是拧眉,又是咬唇。在门外踌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心一横。
虚掩着的房门被她用力一推。
柔软的羊绒地毯从门口一直向内延伸,穿过被阳光照得透亮的起居室,便是卧室。
双扇雕花的卧室木门向两边敞开着,淡淡酒气混合着清甜的果香,幽幽地扑面而来,萦绕在她的鼻尖。
是葡萄的香味。
南枝一边嗅着鼻子,一边走进去。
视线还没来得及扫过整个卧室,南枝的眸光便猛地一顿,双脚也瞬间止在了原地。
只见商隽廷整个人歪斜地陷在沙发里,不知是不是他身量过于高大的缘故,竟显得那宽大的四人位沙发,格外局促逼仄。
特别是他身上那件黑色浴袍,带子系得歪扭且松散,衬得那乳白色的沙发,有一种被野蛮侵袭后的凌乱美感。
视线再落到那浴袍领口,能清晰地看到一片被水洇湿的深色痕迹。
这人……是洗了澡?
喝了酒立刻洗澡,这不是会让血液循环加快,酒精吸收更猛吗?
仁叔是怎么照顾的?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南枝无语地叹了口气,走过去。
高跟鞋的鞋尖不轻不重地碰了碰他裸露的小腿脚腕:“喂。”
沙发上的人毫无反应,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南枝皱了下眉。
饭桌上还生龙活虎、说起话来一套一套有板有眼的,这才多久,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她不相信似的,弯下腰,凑近了些:“商隽廷!”
她一边提高音量喊他,一边仔细观察着他脸上的动静。果然,在她话音落下后,他那两排浓密乌黑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
南枝心里冷笑一声:“别装了,你岳父大人已经走了,不用再演了。”
见他还不睁眼,南枝那点所剩无几的耐心彻底告罄:“喂!”
她伸出食指,带着点泄愤的力道,戳向他胸口:“醒醒——”
尾音还没完全落地,一道黑影猝然从她眼前闪过,下一秒,她手腕被用力一握。
南枝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就想直腰后退,但已经晚了。
那只握住她手腕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顺着她回缩的方向反向一拽!
“喂——”
在她的惊呼声中,那股蛮力将她整个人带得向前一个趔趄,南枝下意识抬起膝盖,但是失控的平衡还是发生了。
她整个人往下一扑。
鼻息间全是葡萄的甜香,还有醇厚的酒气,交混着,像是打翻了一整瓶陈年的葡萄酒。
不,这气息比葡萄酒更烈,更具有掠夺性,霸道地堵住了她的呼吸,让她一阵阵发晕。
南枝大脑一片空白,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的脸埋在了他颈子里。
从那片皮肤里扑出来灼热让她心头一慌,她双手撑着他肩膀上,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拉开一些距离。
“商隽廷!”不知是因为刚才短暂的缺氧,还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粗暴动作气的,南枝脸颊涨得通红,“你少跟我耍酒——”
“别吵。”
又沉又哑的两个字,带着浓重睡意和被惊扰不悦,瞬间让南枝噤了声。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明明是他耍酒疯,还反过来嫌她吵?
南枝气笑一声:“商隽廷,你——”
后面的话再一次戛然而止。
不过这次不是被他的话打断,而是被后背压下来的力道。
南枝整个人又往他怀里贴紧了几分。
近到,能听见他、还有她自己的心跳声。
紧接着,耳畔又突然袭来滚烫而潮湿的呼吸。
一下,又一下,极其富有节奏地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往她耳道深处钻。
不止是气息……
还有某种柔软而温热的触感,正若有似无地、带着磨人的力道,在她整个耳朵的边缘轮廓上,缓缓地蹭磨着……
又痒又麻,如同细微的电流窜过脊柱,南枝浑身瑟缩了一下。
这、这人在干嘛?
是在……亲她的耳朵吗?
这个念头刚闪过,下一秒,一股湿濡、带着某种吮吸力道的触感,猝然包裹住了她柔软的耳垂!
南枝茫然的双眼瞬间睁大,瞳孔更是因为震惊而微微收缩。
这、这人……
含住了她的耳垂?
“提子……”
tai zi?
南枝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他说的是“提子”,这人,该不会把她的耳朵当成了提子,要给吃下去吧?
南枝顿时头皮一麻,下意识就要去推他的肩膀,可手刚抵上他,动作又猛地顿住。
不行!万一他咬着不松口,把她耳垂咬下来怎么办?
“商、商隽廷,我、我警告你哦,”南枝紧张得不敢动,声音都带出了颤音:“你要是敢咬我,我、我就……”眸光乱转间,她视线突然定在眼前的黑色布料上。
或许是警告,又或者是以牙还牙,总之她来不及多想,张嘴就是一口。
耳边顿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箍在她腰上和后背的力道松了,耳垂也得了自由,可南枝却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被他刚刚那声短促的声音给叫软了。
一阵莫名的酸软感窜过四肢百骸。
她大脑一片空白,像是彻底宕了机,完全忘了从他怀里起身,怔怔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直到颈子里被他又短又湿的头发拱得又痒又刺疼,南枝这才恍然回神。
她双手用力压着他的肩膀,猛地一撑,这才从那令人心慌意乱的滚烫怀抱里脱离出来。
她哪还有心思去管沙发里的人,一口气跑出了卧室。
仁叔买完东西回来,看见她还坐在客厅的沙发里。
“少、少奶奶……”他下意识就往楼梯方向看了眼。
南枝顾不上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红,忙解释:“我、我刚上楼看过了,他……他睡着了。”
仁叔却暗喊一声“糟糕”。
眼看他步履匆匆往楼上跑,南枝下意识站起身:“怎么了?”
“少爷嫌热的话,说不好要冲凉水澡……”醉成那样,讲不好要倒在浴室里。
南枝:“……”
所以刚刚那男人是自己去冲的澡?
都能自己冲澡,那说明还没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所以刚刚又是抱她又是亲她,算什么?
戏弄她吗?
南枝气笑一声,咬牙看向楼梯的方向。
看着道貌岸然、冷静自持,结果皮一扒,内里就是个衣冠禽兽!
越想越气,南枝抄起包和手机,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她原本是打算去酒店找找林溪的,可又怕自己一时情绪上头,把刚才那丢死人的经历说出来。
这要是被第二个人知道,她以后还有什么脸?
没辙,她索性回了酒店顶层套房。
原本是想泡个澡洗去身上那挥之不去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谁知,人往按摩浴缸里一坐,沐浴液的果香顿时勾起了堵在她鼻息间那股浓郁的葡萄甜香。
一个大男人,难道不该用沉稳的木质香一类的吗?竟然用会那么甜腻又女气的果香!
南枝烦躁地抬起手,用力砸在水面上,激起的水花溅了她一脸,水波来回飘荡,擦过她敏感的耳垂。
温温热热、湿湿漉漉的……
这触感,竟莫名让她想起耳垂被他温热气息包裹、甚至被……含住的瞬间。
“哗啦——”
南枝猛地从浴缸里站了起来。
她扯过浴巾裹住自己,看着镜子里那个面颊通红的、陌生的自己,她闭眼深吸一口气。
不行!她南枝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欺负?
真以为有了那个小红本,就能对她为所欲为了?
做梦!
她踩着一地水痕,从衣柜里随手捞了件衬衫和风衣,
再回天宸云境,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南总,需要我在这里等您吗?”司机问。
“不用,”南枝推开车门,眼神锐利如刀地看向别墅二楼,“你先回去吧。”
她今晚,有的是时间,好好“照顾”一下那个借酒装疯、占了她便宜的男人。
虽然南枝这一来一回花费了不少时间,但仁叔一直楼上楼下地忙着,并未察觉她过她的离开,以及去而复返。
直到他步履匆匆地从主卧里出来,刚转过起居室的拐角——
“他怎么样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仁叔微微一怔,回头,看见她不知何时坐在了拱形窗下的单人沙发里。
“少奶奶,”仁叔颔首应道,“少爷已经睡下了,并无大碍,请您放心。”
南枝合上手中的杂志,抬眼看他,“麻烦你了,仁叔。”
“少奶奶您太客气了,这些都是我的分内事。”
虽说这趟折返,南枝是带着“秋后算账”的心思,可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她状似随口:“他喝醉后……会不会吐?或者,闹人?”
仁叔立刻摇头:“少奶奶放心,少爷酒品很好,喝醉后很安分,就像睡着了一样,不会有什么失态的举动。”
安分?安分还会对她又搂又抱又亲的?
南枝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经常喝醉吗?”
“那倒没有,”仁叔如实回答,“少爷平日应酬很少,即便出席也多是滴酒不沾。只有在和家人聚餐时,才会酌情饮上几杯。像今天这样……确实还是头一次。”
既是第一次,那就意味着,仁叔其实也并不完全清楚他醉酒后的真实状态,所以那刚才那句“很安分”的保证,根本就是毫无根据。
不过南枝没再多问,只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好的,少奶奶。若少爷稍后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唤我。”说完,他微微躬身,退出了起居室。
门“咔哒”一声被轻轻带上,南枝放下交叠的双腿,起身走向卧室。
卧室窗户开了些许,不过还是能闻见酒精与葡萄清甜交混的气息。
原本靠在沙发上的人此刻已经躺在了床上。
南枝瞥了一眼床头柜,上面除了一杯清水,还贴心地放着一盘洗净的水果,视线偏转,她看向床上的人。
和那晚睡在她酒店房间时一样,睡姿极为规整,仰面躺着,只是双手没有交叠在腹部,而是自然地垂放在身体两侧。
要不是亲身经历过他的“孟浪”,还真要被这一身沉稳禁欲的君子皮囊给骗了过去!
南枝嗤笑一声后,在床边站定。
眼底含着被戏弄后的愠怒,定定地锁在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俊脸上。
越看越觉得这人虚伪;越看越想亲手撕开他那张处变不惊的假面,然后扔在地上狠狠踩上几脚!
可是呢?她在这里气得几乎七窍生烟,床上的人却仿佛无事发生,睡得沉静又安然。
凭什么?
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南枝想也没想,抄起肩上的手包就朝他身上砸了过去。
牛皮质地的包身,看似柔软却也挺括。
被突然这么一砸,而且还不偏不倚地砸在腹部,商隽廷眉心一蹙,喉咙里随即闷哼一声。
南枝也是后知后觉到自己没有控制好力道,眼看那张因醉酒和睡眠而显得柔和的脸部线条,瞬间绷出不悦的锋利,南枝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蜷了一下。
这人该不会突然惊醒,然后对她做些什么吧?以他现在不清醒的状态,万一……
眼看床上的人肩膀微动,似乎要有所动作,南枝心脏一紧,带着防备,她双脚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谁知,床上的人却只是翻了个身。
看着他留给自己的后背,南枝先是一愣,好半天才气出一声笑来。
这人是在无视她吗?
竟然用后背对着她!
南枝一个大步迈到床边,伸手握住他的肩膀,试图将他扳回来。
没想到那人看着清瘦,身子却沉得很。
南枝气得一咬牙,索性抬起膝盖抵在柔软的床垫上,借着力道,“商隽廷!你给我起来!”
不知是她这次用了全身的力气,还是侧躺的人被吵得受不了,主动顺应了她的力道。
商隽廷被她半推半就地扮成了平躺。
“仁叔,”他眉心依旧紧蹙着,干燥的唇瓣微微开合,发出低哑模糊的声音:“…倒杯水来。”
还知道渴呢!
南枝瞥了眼床头柜上那杯早已备好的清水,嘴角缓缓勾起两分狡黠的笑来。
她俯下腰,凑近他耳边:“要喝水呀?”
商隽廷没有睁眼,只是从喉咙深处沉出一口带着酒意的灼热气息,模糊地应了一声:“嗯。”
南枝伸出手,眼看指尖就要碰到那只透明的玻璃杯壁时,她动作蓦地一顿。
下一秒,她转变方向,从旁边的水果盘里,拈起了一颗圆润饱满的葡萄。
指尖微微一用力,脆弱的葡萄皮骤然破裂,清莹的汁水顺着圆润的葡萄滑下。
南枝将葡萄轻轻抵在他唇边,将那坠成滴的汁水蹭在他轻抿的唇缝间。
大约是感觉到了“水源”的滋润,商隽廷喉结滚动了一下,无意识地把唇张开了一丝唇缝。
说不清是什么心理,或许是这趟回来有心报复,又或者是他此时的听话乖巧,南枝嘴角那抹狡黠的笑意多了几分逗弄。
她抬起手,将那颗汁水淋漓的葡萄从他唇上拿开,却并不拿远,只是悬在他微张的唇瓣上方。
眼看那微红的舌尖,从唇缝中探出丁点来,南枝眉梢一挑,用命令却又不乏循循善诱的语气——
“张嘴。”
窗开半扇,晚风抚过窗纱,也将她那句带着诱哄、软软的声音吹进他微烫的耳廓。
似乎真的被那两滴清甜勾起了渴意,商隽廷听话地张开了嘴,露出一点洁白的齿列。
南枝当然是想吊着他,但也知道,要想让鱼儿上钩,总得先给点甜头。
她指尖对着那颗饱胀的葡萄再次轻轻一挤,清亮的汁水涌出,汇聚成珠,颤巍巍地坠落,精准地滴入他微张的口中。
不过浅浅几滴,南枝却看见他明显滚动的喉结,伴着吞咽的声音。
很轻,但响在静谧的房间,却格外清晰。
不知是不是被他这本能的反应影响到,南枝也下意识地跟着轻轻吞咽了一下。
但她自己却好像没有意识到,眼睛里全是对某人乖巧听话的奖励。
“还要吗?”她声音很轻,像逗弄一只大型犬。
商隽廷没有回答,只是无意识地用舌尖舔了舔自己被汁水浸润过的唇缝。
然而,就在南枝准备再次施舍他两滴时,却见他突然把唇瓣合上了。
南枝皱了下眉,难道是葡萄不甜?
她将手里那颗被挤压得有些松软的葡萄凑到自己唇边,吮了吮。
甜的呀。
带着一丝不解和不服气,她再次将葡萄抵到他紧抿的唇缝间,挤出汁水,来来回回蹭着他的唇缝。
可这次,他却不像之前那般顺从地张嘴了。
南枝眼里露出不满:“听话,快点张嘴。”
谁知,商隽廷却把脸偏开。
颇有一种使小性子的不耐。
但他这副模样,却没让南枝生气,反倒觉得有几分可爱。
她把手里的葡萄剥了皮,露出里面晶莹剔透,颤巍巍的果肉。
“这下行了吧?”她将光溜溜的葡萄果肉再次蹭到他唇上,语气带着点哄劝。
然而,商隽廷却抬手一挥,没用多少力道,但却刚好打在南枝的手腕上。
柔软可欺的果肉瞬间从她指尖脱落,“噗”一声轻响,掉在了床边的地毯上。
南枝瞪了他一眼,“浪费!”
她抽出纸巾,将地上那颗葡萄包起来扔进垃圾桶,然后,又重新拈起一颗。
不知她哪儿来这么多的耐心,一点一点地将其剥皮,剥好后,她捏着那枚几乎透明的绿色果肉,再次递到他的唇上方。
“最后一次机会哦,乖乖吃掉,我就原谅你今天的无礼,如果还不吃,”她嘴角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来:“那可就别怪我,新账旧账跟你一块算喽~”
说完,她像逗弄小狗似的,用那柔软冰凉的葡萄果肉,一下,又一下,轻轻点在他的唇峰上。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两片形状漂亮却拒不合作的唇瓣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在那挺拔的鼻梁上方,那双一直轻阖着的眼睫,不受控制地颤动了好几下。
“听话,”她拉长了诱哄的尾音:“啊——张嘴~”
话音还没完全落地,一只滚烫的手掌毫无预兆地覆上了她的后脑勺。
不等南枝反应过来,那股力量便将她整个人往下一按!
视线里,那颗晶莹剔透的葡萄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骤然逼近的眉心,和一双乌黑的眼睫。
而那双她费尽心思、用尽方法都未能诱使其张开的唇瓣,在和她唇瓣相贴的瞬间,张开了。
葡萄顺势滑入了他的口中,却又在下一秒,被他舌尖往外一顶。
柔软的果肉瞬间被渡进了她的嘴里。
突如其来,过于浓郁的酸意瞬间让她口腔里分泌出口水,南枝眉心猛地一蹙。
“唔——”——
作者有话说:南总:你、你竟敢……
商总:不怪我,是你自己太会玩了。
姐妹们,我确定下本要写的了!
《窃雨》
一个阴湿、绿茶,面对女主柔弱装可怜,对别人却心狠手辣的混血!
这本写完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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