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的时候，大头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他一边用毛巾擦着脑袋，一边走过去开门。


    他不用想都知道是他媳妇儿来找他了。


    门一开，果然是那张熟悉的笑脸。


    “小豆包～”他撑着门框，声音不自觉地软下来。


    莎莎靠在门边，歪着脑袋看他：“在呢，在呢。”


    话音刚落，她就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进去，动作熟练得像是进自己房间。


    大头关上门，跟在她身后，忍不住笑：“房间钥匙你那儿不是有吗？还敲门？”


    “你这话说的，”莎莎转过身，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我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能轻易进男人的房间呢？”


    “……”


    大头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好笑呢。他俩这关系，岂是随意进房间能说清楚的？


    “行行行，你说得对。”他把毛巾搭在肩上，指了指桌上的东西，“给你留了瓶水，温的。”


    莎莎“嗯”了一声，却没去拿水，而是转过身，认真地看向他。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她突然踮起脚，双手捧住他的脸，左看看右看看，像在检查什么宝贝。


    “你怎么这么棒？”


    大头被她捧着脸，说话都有点含糊：“……啥？”


    “第三局，1比7落后，”莎莎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打到7比10，然后13比11。”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是藏了星星。


    她手上的力道轻了轻，拇指在他脸颊上蹭了一下。


    “我都看着呢。”


    就这几个字，让大头突然有点鼻子发酸。


    这场比赛，远比自己想象中的困难。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拉下来，攥在手里。喉结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丑陋的胜利。”


    “啥啊。”莎莎立刻皱起眉头，不赞同地看着他。


    什么叫丑陋的胜利？这明明是反败为胜，是咬着牙拼下来的。


    第一局是输了没错，可是后三局都赢了，赢就是赢。


    她直直地望着他，眼神里带着点不服气：“你告诉我，哪儿丑陋了？”


    大头没说话，只是垂下眼，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都丑陋。”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今天的比赛，他确实非常非常不满意。那种失控的感觉，那种被对手带着走的打不进去，那种明明知道该怎么打却使不上劲的憋屈，都让他不满意。


    莎莎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她把手抽出来，反手握住他的，然后在他身边坐下，肩膀靠着肩膀。


    “我们头哥，”她偏过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现在对自己的要求是越来越高咯。”


    大头没吭声。


    “林德不好打，我们都知道，”莎莎继续说，声音软软的，“准备好的那些技战术，对他来说很难形成作用。他的风格就是非常不确定，而且他的打法对你来说……”


    她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用词。


    “很别扭。你很难进到自己的节奏里去。”


    大头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说得对。


    “真不知道他干嘛。”他苦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莎莎看着他，突然笑了。


    “管他干嘛，”她晃了晃他的手，声音清脆，“我们赢了就行。”


    大头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她也正看着他，眼睛弯弯的，里面没有半点阴霾。


    “赢了就是赢了，”她认真地说，“你管它好不好看？难看也是赢，漂亮也是赢，我们能晋级就行。”话虽然糙但是很有道理，不愧是他的媳妇儿，厉害。


    “可是——”


    “没有可是。”她打断他，伸出另一只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你想啊，要是这种别扭的比赛你都能赢下来，那以后遇到再怪的对手，你怕什么？”


    大头被她弹得一懵，然后低头笑了。


    这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从她嘴里说出来，好像就特别管用。


    “行，”他抬起头，看着她，“那你说，我今天哪儿棒？”


    大头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落后没崩，稳住了。第二，关键分敢出手，该搏的时候没怂。第三……”


    她顿了一下，突然凑近他，压低声音：


    “第三局2-7，你看林德就立马喊暂停了。这说明，他也在害怕，我们都凶啊。”说着，莎莎做了个凶狠的模样。


    大头被她逗笑了。“那叫凶？”


    “凶。”大头肯定地点点头，“我看着都替你对手害怕。”


    “那你害怕吗？”


    “我？”她眨眨眼，“我又不是你对手。”说完，她站起来，拍拍手。


    “行了，我该回去了，你早点睡。”


    大头也站起来，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


    她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早点休息，明天看我表现。”


    “好。”


    门关上，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大头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回床边。


    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比赛。


    还是有很多不满意的。


    但想起她说的那句话，嘴角又忍不住翘起来。


    管他干嘛，赢了就行。


    下一场，还得继续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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