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第 74 章
作品:《穿作反派,但恋爱脑》 “是吗?小钟总好眼力,我确实才来不久。”
对方似乎也并不在意,笑靥如花地接话。
“那希望你的职业生涯能更久一些,辛苦带路。”
“这边请......”
桑宁跟着景月往外走,却又一字不错地听到了对面全部的对话。
这么看来,这个钟总身边的秘书可不太简单,她正想跟身边的景月八卦一下,却见身旁之人面色骤然变得煞白。
“月姐,你还好吧?”
桑宁停下脚步小声询问。
景月没回,只淡淡撇了她一眼。
能感受到对方不佳的心情,桑宁也没再追问,两人径直一道回了宿舍。
***
回到A市,桑宁的生活很快恢复平常,一头扎进即将到来的期末备考里。
江煜成如是,回归他科研与工作的日常。
在那次短暂的越界后,两人又退回到朋友的界限之内。
桑宁依旧如往常一样会在周末去江煜成的别墅,他会将周末的工作尽量移到家里。
他会精心为她烹饪喜欢的吃食;两人一同挽起袖子与裤腿有说有笑地侍弄院子里的花卉与水果;桑宁不再独自骑行,她有了个随叫随到的骑友......
然而更多时候,则是江煜成在书房办公,而桑宁在一旁做自己的事。
两人似乎已在长久的相处中形成默契,只要能同处同一空间就会感到由衷的平静与满足。
可桑宁总觉得有些地方已经变了,回不去了。
她开始格外关注sang氏、周氏与希光的动向,她会旁敲侧击地询问江煜成对于两人关系的看法。
“由你决定,你希望我以什么身份留在你身边都可以。”
这看似把主动权交出的妥帖举动,又何尝不是一种避而不进的退让。
听到这话时,桑宁正端着一杯热水望向窗外飘雪的夜色。
直到热水在杯中凉透,她都久久没回过神来。
一日,桑宁突然对着正聚精会神伏案的江煜成开口。
“阿成,我有些好奇,凭你的才智,我想只要你愿意,你爸爸应该很希望你能接班。”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只是想研发为残疾人服务的高科技,那么借用江氏的资源岂不是能更快地达到目的。”
江煜成敲击键盘的声音一顿,空旷的书房瞬间落针可闻,他在片刻沉默后嗓音冷淡,避重就轻道。
“我从未想过要接他的班。”
“所以你其实是为了向他证明你的能力?”
桑宁有指向性地反问。
“我没有向任何人证明的意图,只是我很早就确立了我这辈子为之奋斗的目标。”
江煜成语气耐心。
“是希光?”
桑宁确认般反问。
“嗯。”
给予肯定回复后,键盘的敲击声再次响起,像是一个话题的终结。
一辈子都为之奋斗的目标。
那一瞬,桑宁的心宛如沉到了湖底,却又带着些尘埃落定的释然。
她自虐般地想着,一个少年成名天才的人生似乎本该如此,将他聪明的头脑发挥到极致,什么情情爱爱,那都是普通人的烦恼。
时光晃晃而过,日子就这么平淡地又走过了半年,桑宁迈入大三的门槛。
而周氏也彻底从sang氏的所有项目中除名,不仅如此,它还一度在业内备受打击、举步维艰。
她是在一个晚上接到周焕飞的电话的,约她明晚见面。
虽然她一直克制自己不要想,却也不得不承认,冥冥之中,她似乎一直在等他,也在等一个答案。
“好。”
回答他邀约时,桑宁正正式将真千金桑季辰,现在叫李梦的A大大一新生介绍给父母以及桑季川认识,当然是作为自己的好友的身份。
自与沈芮文认识,她便一直在打听她资助贫困学子的消息,可她口风很紧,亦或是并不想将自己的善举告之他人谋名。
桑宁也是在一番巧合之下才得知,桑季辰如今也考上了A大。她自是马不停蹄地接触对方,并将其迅速拉拢到自己的生活圈里。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一段时间的接触下来,桑季辰竟然对没见过几次面的江煜成格外关注。
这细微的察觉令她心忧。
如今男女主不仅丝毫不来电,真千金逃离了骨科定律,竟对悲情男二动了心念,这令她一时有些弄不明白今后事情的走向。
但总归于她个人而言,是向好的。
放下手机,她望了眼餐桌上阖家欢乐却并未相认的血亲四人组,心中的忐忑愈发浓烈,但无论未来会走向何方,她都会努力地去守护那些爱她及她爱的人。
***
与周焕飞见面的地方是间寻常的中餐厅,位于一间老旧的商场内,到处弥漫着一股藏污纳垢的破败之感,上行的扶梯发出“吱呀”的响声。
店里就餐的人不多,门口竖着大大的套餐宣传招牌。
这还是头次,他在如此寒酸的地方约她。
不过也能想到,如今周氏四面楚歌,他这个三公子的经济也不会好到哪去。
“过得还好吗?”
她坐直身体率先发问。
“你觉得呢?”
他反问道,没了从前的温顺讨好,语气里带着刺。
如她所预想到的,周焕飞如今很落拓。
他穿着简单的棉质T恤,头发蓬乱,发尾干枯分叉,曾经漂亮的狗狗眼萎靡地耷拉着,眼下有淤青呈现。
“对不起。”
桑宁明白这是sang氏与希光联合后,商战的结果,虽然与她无关,她却没由来感到愧疚。
却听得周焕飞眸色一颤。
他若有所思地望着对方,良久方故作倔强地抿了抿唇。
“与你无关。”
他偏了偏脑袋,琥珀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泛着细碎如宝石般的光芒,整个人都脆弱地宛如一碰就会碎的琉璃灯盏,愈发加深了桑宁的愧疚。
“我是在向周氏道歉,其实我哥跟江煜成是多年的好友,如今他掌权,与希光合作也是迟早的事。”
她不痛不痒地解释道,这个说辞甚至连她自己都无法相信。
“所以你就屈服了吗?”
周焕飞抬眸望向对方,琥珀色的眸子带了几分审视与拷问,“明知道江煜成是为了希光接近你,你也接受了?”
见对方沉默不语,他自嘲般地笑了笑。
“这人跟人还真是不一样,当年我跟在你屁股后面追你时,你不是还挺决绝的,没感觉就试也不愿试。”
说到最后竟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不过更多的,则是无可奈何。
“你难道不是因为周氏才接近的我吗?”
桑宁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握紧,她厉声反诘道。
既然同为一丘之貉,就不要比哪个更高尚。
没料到会被这样问,周焕飞眉宇微凝,刚想张嘴反驳几句却被对方阻下。
“你别跟我说什么后来是真心的,我不信。”
“你们...都一样的。”
连桑宁都未察觉,她在后一句话里带了哽咽。
即便她不愿相信,即便她已经竭力去阻住自己知道,可现实偏偏总是那么残忍地怼到她脸上。
目的达成,她也不再客套,火速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张卡,摊在桌面,滑向对方,语气带着两清的决绝。
“我知道你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就当我们曾经朋友一场。”
周焕飞皱眉锁向桑宁指尖下的那张银行卡,面色有片刻的冻结与困惑。
那件事后,周氏与sang氏的关系迅速恶化。
周氏原本想着提高姿态,凭着手上那点证据可与sang氏搏一搏其他出路,直到被潜藏在sang氏的细作被一网打尽,周氏虽用尽人脉资源从中逃脱制裁,却也股价暴跌、损失惨重。
这一年里,他曾无数次被周焕行领着朝桑季川下跪道歉,任凭他怎样低下脊梁、匍匐在地,甚至不惜以性命相抵,可终究没能换来对方的一句原谅。
曾经他有多嚣张跋扈地借着周氏的势欺压弱小,如今他便有多摇尾乞怜地艰难度日。
人不是不能共情,只是不曾被摆到弱势的一方。
他其实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不过是个没什么能力的富二代,本来就是想凭着自己的好皮囊与家世,为自己谋个终生饭票。
可桑季川将这条路也给堵死了。
他就那么浑浑噩噩地靠着母亲偶尔的接济在纸醉金迷的A市卑怯地活着,曾经的朋友都树倒猢狲散。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愿意给他金钱支持。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桑宁终结话题,将提包挎在肩上欲走。
“等等,先吃完这顿饭吧,以后...以后也许都不会再见了。”
周焕飞抬眼,挤出一个似笑而非的表情,很苦。
桑宁眸色微敛,坐回原位。
餐桌上的气氛就这么僵持着,两人都不再言语,亦或是也没有再可聊叙的话题。
很快上菜,白切鸡、咕咚肉、松子鱼和鱼香肉丝,他提前点的竟还都是她爱吃的。
只是上最后一道鱼香肉丝时,上菜的服务员小姐姐有些手滑,落菜的时候碰泼了桑宁的水杯,泛黄的大麦茶将她连衣裙的前胸大片浸湿。
“对不起。”
佩戴黑色口罩的服务员连忙低头致歉。
周焕飞起身递纸,桑宁擦拭抢救,可耐不住湿痕太大了。
自责、愧疚、遗憾、难堪一齐涌上她的心头,似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是将她的精神击溃。
“算了,不吃了,我先回家。”
桑宁深重地叹了口气,拎起包便要走。
“我送...”
周焕飞下意识起身相迎,却在与对方目光相触后,木然地咽下最后一个字——现在的他,还有什么资格送她?
他能与她坐在这里,都得感谢桑季川与江煜成未将真相告知。
“我走了。”
桑宁最后望了他一眼。
“店里有吹风机,吹干了再走吧。”
突然,服务员在一旁小声提醒,并焦急地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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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臂。
莫名感觉有些异样,桑宁抬眼望向那人。
那人带着黑口罩、续着厚刘海,看不清面貌,但也能感受对方的卑微与可怜。
“实在对不起啊,不然我...我出干洗费?”
她只一个劲儿地道歉,矮小单薄的身影带着抖。
算了,最起码让她好受些吧。
桑宁没再推辞,在她的陪同下去前台拿吹风机,顺便结了账,之后一同前往商场的洗手间。
出店门的那刻,桑宁凑巧瞥见周焕飞转身离开门口的侧影,那些汹涌在心底纷繁复杂的情绪也终于在此刻落定。
与新商场崭新明亮、一应俱全的卫生间不同,这间商场的卫生间藏得很深。
桑宁跟在服务员后面拐了几个弯才到。
也兴许是商场楼层的卫生间不止这一处,这个卫生间面积不大,两个男女共用的隔间,只洗漱池宽敞一些。
“真对不起啊。”
服务员油腻的刘海被帽檐压得遮住半个眼睛,她垂着脑袋,边致歉,边用吹风机吹着她胸口的衣襟。
桑宁发育得很好,胸前鼓鼓囊囊。
突然被人这么注视,有些不好意思。
“我自己来吧。”
她想拿过吹风机,却被对方骤然冰冷的眼神一扫。
“桑大小姐,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吹风机的噪音骤停,对方隔着口罩的嗓音清晰响亮,不再怯懦,反而是沾着彻骨的严寒。
意识到对方来者不善,桑宁往后退了一步,有些困惑地盯着对方。
她不确定原主认不认识,但她确实是不认识啊。
下一瞬,对面的女孩揭下了口罩,她冰冷的眼神下是一道自耳后贯穿到下巴的伤疤,许是伤得厉害,两侧的皮肉竟有些错位,显得格外狰狞。
“呀!”
桑宁下意识后撤,却被隔间的门槛绊得跌坐在地,手上的手提包也滚落在地。
可女子却还嫌不够般径直朝她附下.身,步步逼近,嘴角泄出渗人的笑声。
“你在怕什么?这可全是拜你所赐呢!”
卫生间的门不知何时已被带上,她癫狂的笑声在逼仄肮脏的空间里阵阵回响。
桑宁被刺激得浑身抖个不停,本能的求生反应令她连滚带爬地朝着门外前进,却被对方倏地抓住脚踝拖进厕所隔间。
她整个人被摔进去,后腰磕在马桶沿上,碰得一响。
霎时,剧烈的疼痛袭来,桑宁捂着腰缓了好一会儿方能挪动身体,这时门已经被牢牢锁住了。
她勉力从门下的缝隙看到她的粉蓝皮革小挎包被隔绝在外,她的手机还在里面。
她伸手去够,却被对方一个抬腿,小挎包被踢向远方。
联系外界的希冀被斩断,桑宁踉跄着爬起来拍门,浑身都在惊恐中发软颤抖。
“开门!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求你......”
她嗓音越来越小,恐惧越来越深。
都到这个时候了,纵使桑宁再傻,也该联想到这是原主该来的霸凌报应,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她竟把对方伤得那样深、那样惨。
“真的对不起,我...我可以弥补你,怎么补偿都可以....”
她带着哭腔恳求。
可迎接她的却是一盆迎头的冷水,将她浑身浇了个透彻。
“对不起...求你....开门...开门啊...”
她在冷气充足的空调下抱臂打着寒颤,连嗓音都带着哆嗦。
“弥补?不如把我经历的全部都还给你!”
阴翳的女声如黏腻的潮水般漫过来。
全部还给她!
想到对方脸上那道骇人的伤疤,桑宁立马便噤了声,只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这也是你曾经对我做的!”
充斥着恨意的女声隔着门板传来,带着蟒蛇绞杀猎物的阴毒可怖,“桑宁!你给我好好受着,今天,只是个开始。”
只是个开始!
话音落地,响起一声猛烈的关门声,餐厅的热闹嘈杂被霎时隔绝在外。
“救命啊!我还在厕所!谁能救救我啊!”
“有人吗?快来人啊!”
“......”
在无用的呼喊过后,恐惧、寒冷、疲惫一拥而上,桑宁放弃挣扎般抱着自己坐在马桶盖上放声哭了出来。
也不知哭喊了多久,疲累到极致的她头倚着门板昏睡过去了。
可梦里依旧很冷,她穿着湿透的衣服在一片迷雾中摸索,无论怎样奔跑都探不到边界。
她好想回家!
她想哥哥、妈妈和爸爸,可她兀自在迷雾里找了好久也找不到他们。
终于,她发现了一丝光,可光里却是却是他们三人一同和桑季辰和谐用餐的场景。
不久前季汝慈就已悄悄向她透露了桑季辰可能是她走失的女儿的想法,她还鼓励她们去做亲自鉴定。
可一旦她们相认,她就会像原剧情那样被逐出桑家吗?
她不敢靠近那缕光,只狠下心掉转头往相反的方向走,那她还可以找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