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还没到，谢舒英和曹哲就按着地址找到了拉丰家。


    拉丰住的地方不算市中心，是个安静的社区。他们按了门铃，开门的是个年轻女孩，金色短发，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


    “你们找谁？”女孩问，带点地方口音。


    “我们找皮埃尔·拉丰教练。”曹哲说，“约好的。”


    女孩回头喊了一声：“爸！有人找！”


    拉丰从里面走出来，看到谢舒英和曹哲，愣了一下。


    “你们来这么早？”拉丰看了看表，“不是说中午吗？”


    曹哲笑了笑：“我们想着提前点，免得耽误您时间。”


    拉丰摆摆手：“没事，进来吧。这是我女儿，艾米丽。”


    艾米丽朝他们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回自己房间了。


    拉丰请两人在客厅坐下。客厅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墙上挂着几张足球比赛的照片，还有一张小女孩的画像。


    “喝点什么？”拉丰问。


    “不用麻烦了。”谢舒英说。


    拉丰还是去倒了三杯水过来。他坐下，搓了搓手。


    “那个……实在不好意思。”拉丰说，“艾米丽等会儿要去上班，我得开车送她。要不你们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曹哲和谢舒英对视一眼。


    在别人家里干等着，好像有点尴尬。


    “拉丰教练，”曹哲开口，“要不我们跟你一起去？路上也可以聊。反正我们也没别的事。”


    拉丰想了想：“行，那走吧。”


    艾米丽从房间出来，背了个包。她看了谢舒英和曹哲一眼，没说什么。


    四人上了拉丰的车。拉丰开车，艾米丽坐副驾，谢舒英和曹哲坐后面。


    车子开上路，曹哲先开口。


    “拉丰教练，昨天我们聊的，您考虑得怎么样了？”曹哲问。


    拉丰看着前方：“说实话，我还是有点犹豫。薪资是很好，机会也不错。但是……”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艾米丽。


    “但是我女儿刚成年，她妈妈走得早，我一直一个人带她。我要是去了华夏，她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艾米丽听到这话，转过头：“爸，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才刚找到工作。”拉丰说，“赛车场那边，环境复杂，我担心你应付不来。”


    “我能应付。”艾米丽语气有点硬。


    曹哲和谢舒英坐在后面，没接话。


    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们不好插嘴。


    拉丰叹了口气：“艾米丽，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觉得我照顾不好自己。”艾米丽说，“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现在有工作了，我能独立。”


    车里气氛有点僵。


    曹哲赶紧打圆场：“拉丰教练，薪资方面，我们还可以再谈。昨天说的1.5倍，只是初步报价。如果您真的有意向，我们可以……”


    “不是钱的问题。”拉丰打断他，“是距离，是家庭。”


    艾米丽突然说：“爸，你去吧。”


    拉丰一愣。


    “我说，你去华夏工作吧。”艾米丽看着窗外，“房子留给我，我正好不用找地方租了。你也该有自己的一片天地了，不能老是围着我转。”


    拉丰没说话。


    车子开到了赛车场。这是个专业的赛道，外面停了不少车，还有人在排队进场。


    拉丰把车停好，四人下车。


    “艾米丽就在这儿工作。”拉丰指了指里面，“她是数据工程师的助理。”


    正说着，一个穿着车队制服的男人急匆匆跑过来。


    “艾米丽！”男人喘着气，“出事了。保罗急性肠胃炎，来不了了。今天的数据工程师就你一个人，行不行？”


    艾米丽还没说话，拉丰先站了出来。


    “不行。”拉丰说，“她只是个助理，这么大的责任，她担不起。”


    经理急了：“可是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我现在上哪儿去找别的数据工程师？艾米丽，你跟了保罗这么久，该学的都学了吧？”


    艾米丽点头：“我可以试试。”


    “试什么试！”拉丰拉住她，“数据工程师不是闹着玩的。赛车上百个传感器，每秒数据海了去了。你要实时监控赛车健康，发动机温度、刹车磨损……一旦出问题，整个车队的锅都是你背！”


    经理看向艾米丽：“艾米丽，现在只有你能顶上了。你行不行？”


    艾米丽看着父亲，又看看经理。


    “我行。”她说得很坚定，“我知道该怎么做。这是我展现自己的机会。”


    拉丰还想说什么，谢舒英开口了。


    “拉丰教练，”谢舒英说，“要不这样，您先在这儿陪着艾米丽完成工作。我们不着急，正好可以看看比赛。等结束了，我们再回您家谈。”


    曹哲也点头：“对，我们不急。”


    拉丰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谢舒英和曹哲。


    “那……谢谢你们。”拉丰说，“艾米丽，你确定你可以？”


    “我确定。”艾米丽说。


    她转身对谢舒英和曹哲说：“谢谢你们。我给你们找个好位置。”


    艾米丽给他们找的位置确实好，就在车队维修区旁边，能清楚看到赛车进站，听到车队电台里的对话。


    曹哲和谢舒英都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赛车比赛。


    引擎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抖，空气里全是汽油味。


    “这比足球刺激啊。”曹哲捂着耳朵喊。


    谢舒英点头，眼睛盯着赛道。


    大屏幕上显示着车队信息。突然，她看到一个名字。


    凤神。


    来自华夏的车队。


    谢舒英皱了皱眉。这个名字……好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不是这辈子，是上辈子。在某个游戏里？还是哪个论坛的昵称？


    她想不起来了。


    没等多久，比赛开始。


    二十多辆赛车像子弹一样射出去，在赛道上你追我赶。艾米丽所在的车队叫“回旋马”，是本土车队。


    谢舒英看到艾米丽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表情专注。


    拉丰站在她身后，一脸紧张。


    比赛很激烈。回旋马车队一开始落后，但中途几次进站策略很成功，慢慢追了上来。


    最后几圈，居然挤进了前三。


    而那个华夏车队“凤神”，从头到尾遥遥领先，像一道红色的闪电，根本没人追得上。


    “卧槽，这车队开挂了吧？”曹哲忍不住说。


    谢舒英没说话。她看着凤神车队的赛车冲过终点线，脑子里那个模糊的印象还是没清晰起来。


    比赛结束，全场欢呼。


    回旋马车队拿了第三，对于这支车队来说，已经是很好的成绩了。


    艾米丽摘下耳机，长长舒了口气。拉丰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回去的路上，拉丰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艾米丽，你今天表现很棒。”拉丰一边开车一边说，“晚上回家，爸爸给你做大餐。也请谢小姐和曹先生一起吃。”


    艾米丽笑了：“好啊。”


    中途，拉丰去了趟超市，说要买食材。谢舒英、曹哲和艾米丽在车上等。


    车里就他们三个，艾米丽主动开口。


    “谢谢你们今天这么有耐心。”艾米丽说，“我爸爸他……就是太担心我了。”


    “父母都这样。”曹哲说。


    “你们那个足球俱乐部，在华夏是很大的俱乐部吗？”艾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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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


    曹哲摇头：“不算大，刚成立。但我们有野心，想好好搞青训，培养自己的球员。所以才需要像你爸爸这样的优秀教练。”


    艾米丽想了想：“华夏的足球……好像在国际上不是很强？”


    “所以更需要努力。”谢舒英接话，“引进先进的经验，培养本土人才。这条路很长，但总要有人走。”


    艾米丽点点头：“听起来是件好事。”


    拉丰买了一大堆东西回来，后备箱都塞满了。


    回到拉丰家，他开始在厨房忙活。但忙了十几分钟，他忽然喊了一声。


    “糟了！”


    三人走过去。


    “怎么了？”艾米丽问。


    “酱汁和黄油用完了。”拉丰看着一堆肉和蔬菜，“我想做的菜，没有这些调味品做不出来。”


    谢舒英看了看厨房里的东西。


    “有辣椒吗？”她问。


    “有。”拉丰指着一个柜子。


    “大蒜呢？”


    “也有。”


    “那就行。”谢舒英挽起袖子，“拉丰教练，今晚让我来掌厨吧。给你们尝尝华夏的家常菜。”


    拉丰愣住了：“你会做饭？”


    曹哲也惊讶地看着谢舒英。他从来没听说过谢舒英会做饭。


    “会一点。”谢舒英说。


    她动作很利索。洗菜、切菜、热锅、下油。辣椒和大蒜的香味很快飘满整个厨房。


    拉丰和艾米丽站在旁边看，眼睛都直了。


    曹哲更是目瞪口呆。他看谢舒英炒菜的样子，根本不像“会一点”，简直像专业厨师。


    四十分钟后，几道菜上桌。


    辣椒炒肉、蒜蓉青菜、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锅简单的汤。


    “尝尝。”谢舒英说。


    拉丰先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放进嘴里。


    他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这……这也太好吃了！”拉丰又夹了一筷子，“谢小姐，你厨艺这么厉害？”


    艾米丽也尝了，连连点头：“比我爸做的好吃多了。”


    曹哲吃了一口，看着谢舒英：“谢总监，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谢舒英笑了笑：“在华夏，我这手艺算差的。华夏美食多了去了，拉丰教练要是去了，天天都能吃到不一样的。”


    曹哲立刻抓住机会。


    “拉丰教练，”曹哲说，“这样，薪资我们再提。两倍。您去了华夏，不仅能带团队，还能天天享受美食。这待遇，您考虑考虑？”


    拉丰嘴里还嚼着菜，没说话。


    艾米丽看着他：“爸，我觉得你可以试试。谢小姐和曹先生人不错，俱乐部也有规划。而且……”


    她笑了笑：“你去了，我正好可以独立生活。我们都该有自己的空间了。”


    拉丰放下筷子，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谢舒英和曹哲。


    “行。”拉丰说，“我试试。不过我手底下还有个团队，我得说服他们一起。这需要时间。”


    “没问题。”曹哲立刻说，“您需要多久？”


    “明天我先找他们聊聊。”拉丰说，“有消息了，我马上告诉你们。”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拉丰和艾米丽对华夏菜赞不绝口，曹哲趁机又讲了不少华夏的风土人情。


    离开拉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回酒店的路上，曹哲忍不住问谢舒英。


    “谢总监，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小时候家里穷，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谢舒英面不改色。


    “以谢总监的能力，到哪儿都出彩啊。”曹哲感叹。


    谢舒英没接话。她看着车窗外马塞的夜景，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凤神车队。


    那个名字，到底在哪儿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