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尔·杜邦推门进来，眼睛盯着谢舒英。


    “林秀教练的侄女？”杜邦问，眼神大放光彩。


    谢舒英感觉头皮发麻。


    曹哲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会引起这么大反应。


    “对，谢总监是林秀教练的侄女。”曹哲赶紧接话，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拉丰教练，我们刚才说到……”


    “等等。”杜邦摆摆手，直接在拉丰旁边的空位上坐下了，“林秀教练……我太敬仰她了。她当年在灯城俱乐部带出的那支青年军，横扫国内联赛，战术理念领先了至少十年。”


    拉丰也点点头，看向谢舒英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林秀教练确实是个传奇。她推动的那个女教练俱乐部，直接改变了欧洲女足的生态。可惜她后来回国了……我们都很好奇原因。”


    杜邦身体前倾，盯着谢舒英：“谢小姐，你姑姑她……现在还好吗？”


    谢舒英心里一紧。


    林秀已经死了。


    死在前世那场阴谋里。


    “她……”谢舒英顿了顿，“她几个月前去世了。”


    杜邦和拉丰都愣住了。


    “去世了？”杜邦声音低了下去，“太遗憾了……我还以为，有机会能再见她一面，当面请教。”


    拉丰叹了口气：“天妒英才。”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杜邦又抬起头：“谢小姐，你姑姑有没有留下什么……笔记？或者训练方法？她那些战术理念，到现在都不过时。”


    谢舒英看了曹哲一眼。


    曹哲也正看着她。


    “有一些。”谢舒英说，“我从小跟着姑姑，她教了我很多。”


    “难怪！”杜邦一拍大腿，“我就说，谢小姐你对足球的理解，还有法语的口音……太纯正了，根本不像只是看过笔记。你是在法兰东长大的？”


    “没有。”谢舒英摇头，“但我姑姑经常跟我讲这边的事。”


    “讲讲，快讲讲。”杜邦来劲了，完全忘了旁边还有拉丰和曹哲，“你姑姑对马塞俱乐部那套433变阵，有什么评价？我一直想问她，但没机会。”


    谢舒英心里叹了口气。


    她知道，不聊点干货，今天是走不掉了。


    “姑姑说，那套变阵的核心不是阵型，是中场的三角站位。”谢舒英开始说，“你们当时的中场三人，跑动覆盖面积不够大，导致边后卫前插后，肋部空档太大。如果当时把其中一个中场后撤，变成菱形中场，防守会更稳，进攻时也能多一个出球点。”


    杜邦眼睛越听越亮。


    “对对对！我们后来复盘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杜邦激动地说，“但当时的主教练固执，不肯改……谢小姐，你姑姑还说过什么？”


    这一聊，就聊了快一个小时。


    从马塞俱乐部的战术，聊到灯城青年军的选拔标准，再聊到林秀对青训体系的整体构想。


    谢舒英对答如流。


    有些是她前世的亲身经历，有些是她作为林秀时的思考和总结。


    杜邦和拉丰听得连连点头，看谢舒英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惊讶，变成了刮目相看。


    “谢小姐，你真的很了解你姑姑。”拉丰感慨道，“不，你不是了解，你是继承了她的理念。这很难得。”


    杜邦也点头：“没错。谢小姐，你有没有兴趣……来马塞俱乐部工作？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青训顾问的职位，薪资好谈。”


    曹哲一听，赶紧咳嗽了一声。


    “杜邦先生。”曹哲开口，“谢总监是我们折影俱乐部的足球总监，这次来，主要是想为俱乐部的青训梯队寻找优秀的教练。”


    杜邦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两个人。


    他看了看拉丰，又看了看谢舒英。


    “拉丰是个好教练。”杜邦说，“他带U17的时候，成绩很好。不过……”


    杜邦转向拉丰：“皮埃尔，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谢小姐的邀请。华夏市场很大，折影俱乐部虽然刚成立，但有谢小姐在，理念不会差。而且……”


    杜邦压低声音：“林秀教练的侄女，你懂的。这层关系，以后你回国也能大有用处。”


    拉丰沉默了。


    他确实心动了。


    薪资高，独立带队的机会，还有林秀这层关系。


    但……


    “我女儿快下班了。”拉丰看了看手表，“我得去接她。她在赛车场工作，今天轮班到六点。”


    杜邦愣了一下：“你女儿在赛车场工作？我怎么不知道？”


    “刚找到的工作。”拉丰站起来，“杜邦先生，谢小姐，曹先生，今天先聊到这里吧。我需要时间考虑。”


    “等等。”杜邦叫住他，“明天中午，你有空吗？让谢小姐和曹先生去你家拜访，你们再详细聊聊？”


    拉丰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行。明天中午，我家。”


    他把地址写在一张便签上，递给谢舒英。


    “谢谢。”谢舒英接过便签。


    拉丰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杜邦、谢舒英和曹哲。


    杜邦又看向谢舒英，眼神热切。


    “谢小姐，今晚真的不能共进晚餐吗？”杜邦问，“我们可以继续聊聊你姑姑的事，我还有很多问题。”


    谢舒英挽住曹哲的胳膊。


    “抱歉，杜邦先生。”谢舒英说，“我们今晚已经有安排了。”


    曹哲立刻会意。


    他搂住谢舒英的肩膀，脸上露出“男朋友”该有的笑容。


    “杜邦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曹哲说，“我们这次来马塞，除了工作，也是想顺便过个二人世界。今晚订了塞纳河边的游船晚餐，明天上午还预约了双人热气球……行程排得挺满的。”


    杜邦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终于信了。


    “好吧。”杜邦有点遗憾，“那就不打扰你们了。不过，如果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再聊聊。”


    “一定。”谢舒英点头。


    杜邦也走了。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曹哲松开手，松了口气。


    “演得不错。”谢舒英说。


    “你也是。”曹哲笑了，“塞纳河游船晚餐，双人热气球……我差点自己都信了。”


    “临时编的。”谢舒英说，“不过，谢谢你了。”


    “小事。”曹哲摆摆手，“不过，这个杜邦……他对林秀教练，是不是有点过于热情了？”


    谢舒英没说话。


    她心里清楚，杜邦的热情，一半是对林秀的敬仰，另一半……可能还是前世那种“恋爱脑”的残留。


    只是现在对象换成了“林秀的侄女”。


    “先不管他。”谢舒英说，“拉丰这边，明天中午去他家拜访，得好好准备。”


    曹哲点头：“嗯。不过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去吃个晚饭？真的晚饭。”


    两人离开俱乐部，在附近找了家简单的餐厅。


    吃饭的时候，曹哲的手机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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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是球队经理发来的消息。


    “瑞士轮第三轮的抽签，今晚直播。”曹哲把手机递给谢舒英看，“经理问我们要不要视频连线，一起看。”


    谢舒英看了看时间。


    “回酒店看吧。”她说。


    吃完饭，两人回到酒店。


    曹哲的房间里有笔记本电脑，设备齐全。


    他们和球队的会议室进行了视频连线。


    屏幕上，出现了经理、庄熙、徐海峰、陆子安等几个留在体育中心的球员和工作人员的脸。


    “谢总监，曹教练！”经理挥手，“抽签马上开始了。”


    “嗯。”谢舒英点头，“第二轮的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庄熙把一份表格发到聊天窗口，“我发给你们。”


    表格上显示着第二轮的战绩和积分。


    谢舒英快速扫了一眼。


    麒麟FC，0胜2负，积0分。


    同病相怜的还有山鹿和灵犀。


    1胜组有六支队伍。


    2胜组有三支队伍。


    “第三轮要抽签了。”视频里，主持人开始说话。


    首先是胜场分组。


    2胜组：飞鹤、冰原狼、逐鹿。三队，奇数。


    1胜组：夜鸦、雪豹、白鸽、龙门、苍虬、野鸭。六队，偶数。


    0胜组：麒麟、山鹿、灵犀。三队，奇数。


    “要调配了。”曹哲小声说。


    屏幕上，抽签系统开始运行。


    第一组对阵出来：麒麟FC vs 苍虬。


    “卧槽！”视频会议里，不知道谁骂了一句。


    “又是苍虬？”徐海峰的声音传来，“老对手了。”


    “苍虬很强啊。”安靖说，“不过……也不是不能打。”


    “至少比打冰原狼或者夜鸦好点。”陆子安的声音，“我们跟苍虬踢过，知道他们什么路子。”


    谢舒英看着屏幕。


    苍虬。


    雷飞扬的队伍。


    确实，老对手了。


    后续对阵也陆续出来。


    夜鸦 vs 灵犀。


    白鸽 vs 龙门。


    飞鹤FC vs 冰原狼。


    逐鹿FC vs 野鸭SC。


    山鹿 vs 雪豹。


    “这个对阵……”经理在视频里说，“谢总监，曹教练，你们怎么看？”


    曹哲看向谢舒英。


    谢舒英想了想，对着麦克风说：“对阵苍虬，是机会。我们赢过他们一次，心理上不怵。而且他们现在1胜1负，肯定也想从我们身上拿分。这场比赛，有的打。”


    “对！”徐海峰的声音，“干就完了！”


    视频会议里，气氛稍微活跃了一点。


    又聊了聊目前的训练情况，以及青训队的进展，谢舒英和曹哲挂断了视频。


    电脑屏幕暗下去。


    曹哲靠在椅背上，吐了口气。


    “又对苍虬。”曹哲说，“这次，陆子安应该能上了吧？”


    “嗯。”谢舒英点头，“他恢复得差不多了。这场比赛，是关键。”


    “如果赢了，我们就能拿第一分。”曹哲说，“如果输了……”


    “三连败。”谢舒英接话，“压力会很大。”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马塞的夜景灯火通明。


    但两人的心思，已经飞回了遥远的华夏，飞回了那片绿茵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