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熊猫大巴就停在旧体育中心门口了。


    庄熙第一个跳上车，手里抱着个运动相机，后面还跟着个扛摄影机的小伙子。


    “早啊各位！”庄熙元气满满地打招呼，“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王大勋，叫他王导就行，以后专门负责拍咱们俱乐部的纪录片，为以后的运营做素材。”


    王大勋有点腼腆地朝大家点点头。


    曹哲正在清点人数，听到这话转过头：“纪录片？”


    “对啊。”庄熙说，“廖总的意思，咱们俱乐部要正规化，得有影像资料。以后宣传、招商、甚至卖周边都用得上。王导以后会经常出现在大家视野里，大家尽量别看他，把他当空气就行。”


    徐海峰挠挠头：“那要是踢得不好，不也全拍下来了？”


    “怕啥？”胡岚插嘴，“踢不好剪掉呗。”


    “那可不行。”庄熙严肃地说，“纪录片要真实，好的坏的都得有。不过大家放心，最后成片肯定会经过审核的。”


    谢舒英最后一个上车，扫了一眼：“人都齐了？出发吧。”


    大巴缓缓开出体育中心。


    路上，球员们有的睡觉，有的听歌，有的小声聊天。


    庄熙拿着运动相机，从车头拍到车尾，王师傅的摄影机也一直开着。


    谢舒英和曹哲坐在前排，看着手里的战术板。


    “夜鸦队的比赛录像，昨晚我又看了一遍。”曹哲说，“他们的防守确实有问题，但进攻端很强。特别是那个10号夏新寅，个人能力很突出。”


    谢舒英点头：“所以咱们的战术重点不是对攻，是防守反击。把篱笆扎紧，抓他们失误。”


    “曹律的状态怎么样？”


    “安靖盯着练了两天，基础动作扎实多了。”谢舒英说，“但实战经验还是少，得看临场发挥。”


    曹哲叹了口气：“要是子安的脚没伤就好了。”


    “急不得。”谢舒英说，“让他好好养，下一场再说。”


    车子开了三个多小时，上午十点多到了叶亚市。


    酒店是提前订好的，就在体育场旁边。


    大家放好行李，中午在酒店餐厅吃饭。


    谢舒英端着餐盘刚坐下，就听到有人叫她。


    “谢教练？”


    她一抬头，愣住了。


    蒲凯站在餐桌旁，手里也端着餐盘，表情有点尴尬。


    “蒲凯？”谢舒英站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我们队也住这个酒店。”蒲凯说，“明天有友谊赛。”


    谢舒英这才想起来，混沌之心俱乐部的主场就在叶亚市。


    “坐坐坐。”她招呼蒲凯坐下。


    蒲凯坐下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谢教练，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上次瑞士轮开始之前，我不是组织了二队和你们踢友谊赛吗？回去被我们领队骂了一顿。”


    谢舒英皱眉：“为什么？”


    “因为麒麟和夜鸦在同一个半区。”蒲凯压低声音，“领队说，这时候跟你们踢友谊赛，容易让人误会我们在帮你们摸底夜鸦。虽然夜鸦是我们俱乐部下面的城市联赛队伍，但管理是分开的，我们也不好插手太多。”


    谢舒英这才反应过来：“抱歉，是我没考虑到这个问题。”


    “不不不，是我没想周全。”蒲凯赶紧说，“我就是觉得你们需要实战磨合，没想那么多。”


    两人正聊着，餐厅另一头，苏蔓端着咖啡，眼睛盯着这边。


    她认识蒲凯。


    混沌之心的门将，以前在电视上看过。


    苏蔓悄悄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谢舒英和蒲凯。


    镜头里，两人聊得很投入。


    苏蔓嘴角勾起冷笑。


    “这个猛料够我回本了。”她小声嘀咕，“麒麟FC教练谢舒英，赛前私会混沌之心球员，窃取夜鸦队战术情报。”


    她按下快门。


    连拍了好几张。


    正要再拍，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抢走了她的手机。


    “你干什么！”苏蔓吓了一跳。


    陆子安拿着手机，脸色很冷：“偷拍？”


    “关你什么事！”苏蔓想去抢，“把手机还我！”


    陆子安个子高，把手举起来，苏蔓根本够不着。


    “你拍谢教练干什么？”陆子安问。


    “我拍着玩不行啊？”苏蔓声音大了起来，“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抢我手机，信不信我报警！”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餐厅里其他人的注意。


    麒麟FC的球员们围了过来。


    “怎么了子安？”徐海峰问。


    “她偷拍谢教练。”陆子安说。


    苏蔓看到这么多人围过来，有点慌，但嘴上不饶人：“我拍怎么了？餐厅是公共场合，我想拍就拍！你们想人多欺负人少啊？”


    “把照片删了。”陆子安说。


    “凭什么！”苏蔓说，“这是我手机，我想拍什么就拍什么，想留什么就留什么！”


    谢舒英和蒲凯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谢舒英问。


    陆子安把手机递给她：“她偷拍你和蒲凯。”


    手机相机模式陆子安一直没有退出，谢舒英只翻看她和蒲凯被拍到的照片，蒲凯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你想干什么？”蒲凯问。


    “我想干什么？”苏蔓冷笑，“我就拍个照，碍着你们了？谢舒英，你现在当教练了，架子大了是吧？跟人吃个饭都不让拍了？”


    谢舒英没理她，把手机里被偷拍的照片全删了，并且在相册回收站也清除了一遍，然后递还给苏蔓。


    “你可以走了。”谢舒英说。


    苏蔓一愣：“你删我照片？”


    “餐厅是公共场合，你拍照是你的自由。”谢舒英说，“但我也有权要求你删除涉及我的照片。现在删完了，你可以走了。”


    苏蔓接过手机，检查了一下，照片确实全没了。


    她狠狠瞪了谢舒英一眼，又瞪了陆子安一眼，转身走了。


    吴佚提醒道：“不检查她的手机有没有云空间之类的吗？”


    球员们还想拦，谢舒英摆摆手：“让她走。”


    蒲凯脸色很难看：“谢教练，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苏蔓要是拿这些照片去做文章，说我泄露夜鸦队的战术给你，我就麻烦了。”


    谢舒英想了想：“你们俱乐部在哪儿？离这儿远吗？”


    “不远，开车十多分钟。”


    “我陪你去一趟。”谢舒英说，“当面跟你们经理解释清楚，免得后面出问题。”


    蒲凯感激地点点头。


    谢舒英转头对曹哲说：“你带大家去房间休息，下午两点体育馆集合热身。我跟蒲凯去一趟他们俱乐部。”


    曹哲有点担心：“我陪你去吧？”


    “不用。”谢舒英说，“小事，解释清楚就行。你盯着大家，别让他们乱跑。”


    曹哲只好点头。


    谢舒英和蒲凯出了酒店，打了辆车，直奔混沌之心俱乐部。


    俱乐部经理钱游里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个眼镜，看起来挺斯文。


    蒲凯和谢舒英把事情说了一遍。


    钱游里听完，推了推眼镜：“所以，那个叫苏蔓的人拍到了谢教练你和蒲凯在餐厅交谈的照片，打算爆料说谢教练通过蒲凯窃取夜鸦队的战术情报？”


    “对。”谢舒英说，“钱经理，这事我得澄清一下。我和蒲凯就是偶遇，聊了聊家常，绝对没涉及任何战术内容。蒲凯因为之前组织友谊赛的事已经被领队批评了，他不可能再犯这种错误。”


    钱游里笑了笑：“谢教练别紧张，这事我信。不过……”


    他顿了顿：“不过苏蔓要是真爆料，舆论可不管真相。到时候说‘混沌之心球员泄露战术给对手’，对我们俱乐部形象也有影响。”


    谢舒英点头：“我明白。所以我想，能不能请钱经理出面，发个声明什么的？”


    “声明倒不用。”钱游里说，“其实这事很好解决。夜鸦队的战术，根本不需要蒲凯泄露。”


    谢舒英一愣：“什么意思？”


    钱游里看了看蒲凯，又看了看谢舒英，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夜鸦队的核心战术，基本都是借鉴以前林秀教练成名的那些战术体系。”


    谢舒英心里一动。


    她前世就是林秀，那些战术体系她太熟了，钱游里她也认识，只不过不能表现出来。


    “钱经理对林秀教练的战术很了解？”谢舒英问。


    钱游里叹了口气：“何止了解。林秀教练在的时候，我是俱乐部的数据分析师。她的每一套战术，我都参与过数据建模。”


    谢舒英看着钱游里，忽然问：“钱经理，林秀教练去世前，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特别的事？”


    钱游里愣了一下，警惕地看着谢舒英：“谢教练为什么这么问？”


    谢舒英想了想，说：“林秀教练是我姑姑。她以前跟我讲过一些事，说如果以后遇到混沌之心俱乐部一个叫钱游里的经理，可以信任。”


    钱游里眼睛瞪大了：“你真是林秀教练的侄女？”


    “嗯。”谢舒英面不改色，“姑姑说过，你最喜欢在数据分析室吃泡面，还因为把汤洒在键盘上，被她骂过一顿。”


    钱游里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这事只有他和林秀知道。


    “她还说，”谢舒英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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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女儿三岁那年发高烧，是你连夜开车送医院，路上还闯了个红灯。后来是姑姑帮你处理的罚单。”


    钱游里眼眶有点红了。


    “谢教练……”他声音有点哑，“你真是林秀教练的侄女？”


    谢舒英点头：“姑姑留下的笔记里，有提到你。她说你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钱游里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镜。


    “谢教练，既然你是林秀教练的侄女，那我也就不瞒你了。”钱游里说，“夜鸦队的战术体系，确实是借鉴林秀教练的。他们的主教练韩茂林，以前是林秀教练的助手，学了不少东西。这些战术，只要是专业的数据团队，都能分析出来。”


    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对了，谢教练，你们麒麟FC现在有成熟的数据中心吗？”


    谢舒英尴尬地摇摇头：“没有。”


    钱游里也尴尬了：“啊……那，那当我没说。”


    他心里暗骂自己，人家明明是来证明没有窃取战术的，结果他怎么不打自招把夜鸦的战术核心体系讲出来了。


    谢舒英看他表情不对，安慰道：“钱经理放心，姑姑教过我很多战术。那些成名的战术体系，虽然我手里还没有专业团队，但那些体系我是知道的。就算有人爆料，我也可以说是我从姑姑的笔记里学的，跟蒲凯没关系。”


    钱游里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谢舒英想起一件事：“对了，钱经理，我姑姑还有一位好友，叫甄妮，你认识吗？”


    甄妮，她前世的闺蜜，也是混沌之心俱乐部的股东之一。


    “认识。”钱游里说，“不过......”


    “林秀教练去世后，甄妮伤心欲绝，卖掉了手里的股份，再也没来过俱乐部。”钱游里说，“听说她最近出国参加赛车比赛了。我这儿有她的电话号码，你要吗？”


    谢舒英赶紧点头：“要。”


    钱游里从手机里翻出号码，发给谢舒英。


    “谢教练，以后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我。”钱游里说，“林秀教练对我有提携之恩，她的侄女，我肯定帮忙。”


    “谢谢钱经理。”谢舒英说。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谢舒英看时间不早了，起身告辞。


    走出俱乐部大楼，蒲凯送她到门口。


    “谢教练，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蒲凯说。


    “该我谢你才对。”谢舒英说，“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蒲凯笑了笑，“以后有机会，再约友谊赛。等瑞士轮打完，应该就没问题了。”


    “好。”


    谢舒英打车回到酒店，正好赶上球队集合。


    下午三点，熊猫大巴载着全队来到叶亚市体育馆。


    这个体育馆比齐林市的旧体育中心气派多了，能容纳五万人，设施也新。


    球队在指定区域热身。


    陆子安走到谢舒英身边：“谢教练，我的脚感觉好多了，我能上场吗？”


    谢舒英带他到球场的一角，让他展示技术。


    他的左脚已经变得灵活多了，右脚能用了，但变生硬了。


    “右脚还是有点僵。”谢舒英说，“技术退步了。你再调整一段时间，等下一场再上也不迟。”


    陆子安有点失望，但还是点头：“好。”


    “别急。”谢舒英说，“养好了才能发挥全力。你现在强行上场，万一再伤，就更麻烦了。”


    “我明白。”


    热身到一半，麒麟FC的啦啦队也来了。


    庄熙新组建的啦啦队，清一色的大美女，穿着统一的队服，在场边开始排练。


    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下午的训练很快结束。


    晚上七点，比赛临近。


    观众开始入场。


    谢舒英站在球员通道口，看着观众席慢慢坐满。


    大多数人穿着夜鸦队的黑色球服，只有很小一片区域，是穿着麒麟FC浅紫色客队球服的球迷。


    五万人的体育场，客队球迷看起来也就几百人。


    徐海峰走到她身边，看着满场的黑色，叹了口气：“这主场气氛，压力山大啊。”


    谢舒英没说话。


    她看到夜鸦队的球员从另一边通道出来了。


    清一色的黑色球衣，表情很放松，有说有笑，其中长发的10号夏新寅出场时，连麒麟的啦啦队都爆发出议论，那是个明明可以靠脸吃饭，一直以来却靠技术成名的天才球员，比之前在苍虬队遇到过的雷飞扬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确实有强队的底气。


    就在这时，开场表演的音乐响了起来。


    灯光暗下，聚光灯打在球场中央。


    表演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