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视线慢慢移至公孙燕身上，赵仪安轻挑起眉，意图问询。对上她探究嘲弄的视线，公孙燕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真真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了，赵仪安冷哼一声，转头对上那名被称为阿萱的女子，不屑的道：“那什么王八，哦不，王，如今身在何处啊。”


    话到嘴角悄然落下，听着她那头的言语，阿萱闭紧了嘴显然不想多谈。


    “这地非常人能触及，等下你二人还是快些走吧。”


    见状，公孙燕伸手捣了捣赵仪安，低下头对着她轻声耳语道：“依我看，这事咱管不了，还是早走为妙。再说了你哪有这闲工夫，别忘了，内谁还在那西境等着你呢。”


    赵仪安抬眸直直盯着她，看的公孙燕心中发毛，好半晌赵仪安才幽幽道：“我想，内谁一定不是个女子对吧。假借他人之名诱我西去，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哼，想来若真看重我，又岂会让你独一人同我上路，说到底不过也是沽名钓誉之人。”


    “那你要怎样，真当自己三头六臂无所不能了，你看看自己的处境，身上堆着一堆麻烦事，理都理不清。”赵仪安的话听的公孙燕心中直冒火，想也不想直接硬顶上去，“真当姑奶奶好脾气了，我，我真是吃饱的撑得，放着好床不去睡，放着好食不去嚼。”


    “天底下那腌臜事多了去，有能耐你管，你全去管。”公孙燕冷哼一声，就着一旁的褥子坐了下去，“今日始，姑奶奶要是同你多说一句，我就跟你姓。”


    见她这般，赵仪安的气性也上来了，她别过头，坐到另一侧。


    俩人就这么扭着头，谁也不看谁。


    她们俩吵起来，旁的不说，倒是惹得地窖的姑娘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弄不明白状况。


    阿萱以为是自己惹得二人不快，就要刚张嘴时，门外忽的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微弱烛下，她的脸瞬间变为惨白。


    不止是她，连地窖里其他姑娘，一个个都面色发白颤抖起来。


    赵仪安虽是无动于衷，手却一点点扣上剑鞘。


    想到此，她立马站起身，将阿萱与另一人护在身后，在之后与公孙燕对视一番。公孙燕虽仍气恼，可也知此刻并非怄气时。于是，她同赵仪安二人，一人持刀，一人持剑，就这么秉着气目不转睛的盯紧那门。


    只待门大开。


    脚步声越发靠近，直到靠近门时才堪堪停下。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后，随之而来的是一句。


    “阿萱，是我，阿平。”


    听此，阿萱浑身抖的更厉害了。


    “我听娘说，又来了新嫩货，快开开门。对了，这次我还给你带了别的好东西。”


    新嫩？赵仪安瞧了瞧自己，又瞧了瞧公孙燕，俩人都灰头土脸的，委实算不得“新”，不过眼下，她倒是知晓，为何这么一群姑娘能被人好好的藏起来了。


    “不要给脸不要脸，再不开门我踹了啊，也不想想，要不多亏了我，你是怎么从那儿脱身的，更别想能活下去了。”


    在开口，门后人也不似刚刚那般热络，对着阿萱便是一番数落。


    “够了，阿平，你把我送出去吧，别在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了。”阿萱向前迈了一歩，对着门那边喊道。


    回应她的只有一声大力的“咚。”


    烛火重重一晃，墙上影子跟着一摇。


    瞧着已有微微变形的门，赵仪安提起剑，用剑身挑开了闩。


    “呵，你，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大人早腻了。”那人笑道，再一脚踹开了门。


    这次，门应声歪歪而开。


    门后，赵仪安与公孙燕二人，一人一边抵上了他的脖颈。


    “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赵、公孙两人异口同声道。


    “贱人，你们胆敢冒犯我，可知我是谁。”


    赵仪安一脚踢上他膝，那人顿时吃痛惊呼一声跪了下去。


    “大，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大大人？阿燕，你见过吗？”赵仪安撇向一边，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细刀紧挨那人的指，公孙燕嫌弃万分的应道：“我只见过小小人，这不，眼前就有一个。”


    “现下，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我不问，不许说。”那长剑依旧压着他的脖颈，不肯挪移。


    “贱，啊——”


    半指被公孙燕削掉，她一脚踢开那节，笑眯眯的道：“听不懂人话，这就是下场，让我看看啊，一指能削三份，这样看来，你还能说三十句呢，没关系，姑奶奶有的是空慢慢陪你玩。”


    看着墙上映出的三人身影，阿萱忽的低笑道。


    “真好啊。”


    不多时，桌上那根一短短的烛，悠悠的见了底。


    血腥气混杂着一股腥臭味萦绕在众人鼻腔中，姑娘们虽是发抖，倒是没一人昏过去，赵仪安嫌恶的将人蹬开，腾出一条路来。


    “继续留下，还是上去。”


    留下或许有生机，可就跟养猪一样，时日久了，那把刀终会下落。


    这些年，她们看了许多人，一个个下来，一个个上去，到最后，越来越少，渐渐地就变成了身边人。


    “我，我听阿萱姐的。”


    “我也是..”


    .....


    赵仪安站在前头看向阿萱。


    却见她，掂着那把生锈的刀，对着那已空落落的半掌狠狠一砍。


    “迟早有这一日。”


    一线红自上方亮起，赵仪安望了一眼那已变卷的刀刃，轻叹道。


    “湛湛青天不可欺，未曾动念已先知。”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提步上那梯，黢黢的外间，红红的内室。


    而那老妇与老夫正垂坐凳上，似是已知地下的一切。


    赵仪安没开口说话，她蹲在地上伸出手，拉着一个又一个从地窖中走出的姑娘。


    “那窖中，本有二十三个。”老妇静默片刻，对着赵仪安低诉道：“我知晓，迟早有这一天的。”


    不大不小的屋子顿时挤满了人。


    阿萱看着那老妇，将手中攥紧的菜刀扔给她。


    “四分五裂。”


    这话，不知是她，还是旁的。


    二人头垂的更低了。


    “喂，这么多人，你打算如何啊。”


    虽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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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解决了些，可眼下似乎更乱了，公孙燕揉了揉眉一脸愁容。


    “你要跟我姓了。”赵仪安低声打趣道。


    “跟你玩笑呢，这次是你搞出来的，你负责收拾，我可不管。”公孙燕大手一挥，翘着个腿捧着碗水坐在一旁，笑瞧着赵仪安。


    想看她笑话，哼，你还嫩着呢。


    赵仪安知晓公孙燕打着什么主意，她想也不想的脱口道：“送去阳都郡咯。”


    “你，你说什么？阳都郡？你知不知道从这儿到哪儿要走三四天呢，这还是骑马，若是带上这么多人，怎么的也得走个一周。”公孙燕吓得手上碗也捧不稳了，险些摔到地上。


    赵仪安抬起她的手，将她扶正，笑嘻嘻道：“纠正一下，是你，你去送，我不去。”


    “什么！”


    “能者多劳嘛，我相信你可以的。”


    四目相对时，公孙燕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她感觉自己都要昏过去了。


    “那就这样定好了，我继续向前，阿燕带着你们去往阳都郡。别担心，到时会有人帮你们的。”赵仪安拍了拍已歪倒一侧的公孙燕，笑着跨步便要出了屋。


    那头，公孙燕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忍了忍，终将哨吹响。


    那刺耳又锐利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赵仪安扬唇一笑，抬出去的腿霎时收回。


    “等半炷香，会有人来。”公孙燕有些不快闷闷的道，“你是怎么知道后面有人的。”


    赵仪安咧嘴一笑。


    “我神通广大。”


    “这么神嘛。”公孙燕嘟嘟囔囔，显然不信但又不得不信。


    其实是瞎蒙的，赵仪安舔舔唇，眼下倒真让她给炸出来了，于是乎她笑得越发奸诈起来。


    不过管他有没有，总之她的目的是去那两州之地处，若是她没记错，惠娘的女儿便也是在这处不见身影的，算算这日子，可是时间不短，既然有人敢在这儿光明正大的称王，可为何，这么大的事，她怎么从未听过呢，她可不觉得父皇是那般大肚之人。


    这普天之下，能这么嚣张的，除了赵家人还能有谁呢？


    管他是谁，能给对面添堵是最好不过了，最好便是赵徽那混账，正好叫她报仇雪恨。笑容渐渐回落，赵仪安拧着眉细思着刚探知的一切。


    那唤作阿平的人不过是个马前卒罢了，知道的不多也不过一知半解，想起那番颠三倒四说的牛头不照马嘴的话，赵仪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如今唯一可知便是，两州相接处有一郡，郡里有个王，而那王甚爱奇异珍宝，除却便是才子佳人，便是这王常常派人替他寻物，搅得方圆几百里不得安生。


    最奇怪的是，无人敢打搅王的“雅兴。”


    有能耐的家里专门会挂上红灯笼，以防止被劫，无本事的人家，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难怪这边常常会传出“鬼”字一谈。


    不过是有人装神弄鬼罢了。


    是人，是鬼，她赵仪安都要走上一番，瞧上一瞧。


    她闭上疲乏的眼，面前顿时出现一张舆图，她看着那条主道，牢牢卡在那座城上。


    吞一半东，品一半西。


    真是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