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您尽管放心，保存得当它是不会如此的，我们幻香阁的熏香都是很有保障的，这点您大可放心！您要是想买的话，建议您可以少买一些先试试。”小二笑得很是谄媚。


    得到了有用的消息，阿妍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还好她极力忍住了没露出什么端倪，只是将目光定在那苏合香上，看起来像是在认真思考。


    小二见她意动，连忙又劝了几句。


    想起自己现在扮演的人设，阿妍最终直起身子，理了理发髻，然后仰着头道：“那便将这两种香都给我包一份吧。”


    小二一听这话，立马眉开眼笑地点头应是。


    趁着人高兴，阿妍又状似无意的道：“你店里这香倒是别致，别家没见过这么多种。”


    小二一听这话，立马与有荣焉地挺直了身体，骄傲回道：“这您可就说对了！咱家这香只此一家，绝无仅有！”


    “譬如这苏合香，材料都是从北狄运过来的，因此这价格嘛，自然是要比别家高的，也就您这种尊贵之人才用得起！”


    小二说着，手上动作麻利，仔仔细细地将东西给她包了起来，称用得好下次再来。


    阿妍骄矜地点了下头，身后另外两个扮作丫鬟的媒婆将东西接过，跟在她身后离开了。


    回到金缘阁，阿妍便将探听到的消息尽数告诉了许黛。


    原本只是想打探一下这幻香阁有何端倪，没想到倒得到些意外之喜。


    想来是奚睢对熏香不了解，没有想到这香正常时和不正常时效用完全相反。


    不过这幻香阁……与北狄有关，总算是打听到些有用的。


    许黛写了封信让阿野给奚睢送去，说不定与幕后之人有关。但她对能否探查到消息却并不抱太大希望。


    小二能拿这种事作为告诉客人的噱头，想来货源是放在明面上的，从这里下手，大概查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但眼下对于苏见微的事还是够用了。


    事不宜迟，许黛当即跟奚睢借了郎中，又去苏府查探了一番香料，结果却不如预期那般好，苏见微将香料细心保存得很好，并未染上湿气。


    苏见微的贴身丫鬟春绿发现她对这香极为在意，照顾小姐的同时自己也在思索是不是小姐昏迷跟这香有关。


    但这香是叶世子送给小姐的，难道他也跟着侯府一起不喜欢小姐了吗？


    她将叶世子抛在脑后，绞尽脑汁地想小姐出去玩之前与这香有关的事情。


    她虽是小姐的贴身丫鬟，但由于小姐只有她一个丫鬟，有时候难免忙不过来，春红跟她差不多大，便时常也会过来帮忙服侍一二。


    像点香、布菜这种活计，平日里都是春红在做。


    春绿仔细想了半天，还真给她想出点端倪来。


    “小姐去侯府的前一日，我记得她似是说过有些睡不着，让春红给她多添些香。”


    春绿说到这里，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这两日我去倒香灰时发觉香炉里的香灰的确比平日里要多些！”


    她说完这些，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是插嘴打断了许先生的思路，忙告罪一声，末了又小心翼翼地抬头：“许先生，这消息有用吗？”


    看到她眸里的期待，许黛笑着点点头：“很有用，你去叫春红过来，我要仔细问问。”


    春绿喜出望外，立刻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闻到屋内药味都盖不住的香味，许黛看向桌子，伸手打开香炉盖子，看了眼里面的香灰。


    她自己平日里不怎么点香，不太清楚这是不是正常的量，打算待会儿回来问问春绿。


    况且……


    许黛慢慢将盖子盖回去，这香是安神作用，苏府的苏合香她已全部看过皆是没有湿气保存完好的。


    既如此，苏见微已然沉睡不醒，为何还要燃着这香？


    苏见微还睡在这里，又是谁的命令让她继续燃香？


    正思忖间，春绿带着春红来了。


    许黛便收起心思，看向面前的两人。


    春红看着有些紧张，春绿似是已经全给她说清楚了，春红一进来就开始说那晚的事情。


    “当时奴婢进来点香，小姐说今夜有些睡不着，让奴婢多点些，奴婢便点了比平日里多一些的量。”


    “平日里的量是多少？”许黛问。


    春红：“大概到夜半便会燃尽。”


    许黛：“那晚呢？”


    春红有些犹豫：“奴婢……不清楚，奴婢只是放了比平日里多的量。”


    春绿忍不住自己上前：“我第二日伺候小姐起床，倒香时发现那香灰还热着，许是燃完不久。”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小姐大概是辰时起的床。”


    许黛差不多有了思量，但她的目光还是锁定在春红身上，她越发觉得这个丫鬟古怪了。


    “你既对点香并不精通，为何专点你来点香？”


    许黛这话一出，春绿怔了一下，既而唰地看向春红。


    春红脸一白，战战兢兢道：“因为奴婢之前看过别人点香，想着点香也不难，所以……”


    她说得难为情，许是入府时对自己的履历做了一番夸大，现下有些心虚。


    许黛没有对她的话提出异议，只是拿起香炉递到春绿手里：“这香量比平日里如何？”


    春绿看了一眼，估摸了一下：“似乎是比平日里多些，但并不多很多。”


    许黛眼尾眯了下，地上跪着的人立刻瑟缩了一下，显得极为心虚。


    “你心虚什么？”许黛问。


    “奴婢……奴婢……”春红眼睛一红，立时砰砰磕了两个响头，“是奴婢说谎了，奴婢并不会点香却说自己会点，是不是奴婢把握不好量害了小姐？奴婢只是……没有活计娘就没钱看病了，是我错了……”


    春红哭得声泪俱下，春绿在旁边急得跳脚，一方面非常气愤春红的隐瞒，另一方面却也同情她，她知道春红的家境很是贫寒。


    许黛却没多大反应，反而笑着道：“这香并无问题。”


    春红颤抖着的背脊僵了一瞬。


    “我只是想知道，苏小姐陷入昏迷，是谁向你下的命令让你这几日一直燃着这香？”


    许黛话音刚落，春绿首先瞪大了双眼，春红抽噎着回答：“因为……因为这香之前一直点着，奴婢怕不点被人怪罪，所以便一直点着了。”


    她的话说完，许黛还未反应，春绿便红了脸：“胡说！小姐一向待人温和，况且，这香是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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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爷送来的，小姐一直宝贝得紧，平日里都会省着用，怎会让你一直点着！”


    春红又愣了一下，似是也才刚刚想到，但她没有辩驳，只是哭着道歉。


    许黛知道问不出什么了，便没有说话。


    目前没有证据说明这个春红有问题，即使她一再逼问，她也大可以咬住不知道不松口，没有证据，再纠缠下去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现下探查虽然显示这香并无问题，但许黛总觉得不对，从苏合香的副作用来看，与苏见微的症状几乎完全一致。


    因此许黛还是选择让郎中检查苏见微的症状到底与这苏合香有没有关系。


    但毕竟是嘛见过的香料，郎中一时也没有办法给出准话，还要下去继续研究。


    许黛于是没有再多逗留，离开苏府回了金缘阁，只是回来后吩咐杜佩佩去好好查查这个春红的来历。


    事情再次陷入僵局，这几日京城的风言风语愈演愈烈，金缘阁已经深陷风波，许黛本想着第二日再去侯府查探一波，这事还是得问一下叶凤歌才行。


    但那日侯夫人便对此很抵触，现下金缘阁又是这幅光景，侯府势大，凭她一介商人，恐怕无法再上侯府探查。


    即使用她刑部侍郎千金的名头，在侯府面前也是不够看的。


    这两日针对金缘阁的声音越来越多，多到就连娟儿燕儿出门买菜都会收到许多不友善的眼神和待遇。


    许黛干脆不再让她们出门，只是整日将金缘阁的门开着，这个时候虽也没什么客人上门，起码她行得正坐得端，这门自然要开得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许黛还在琢磨怎样找机会去一次侯府，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闹，许黛担心出什么事情，赶紧赶去了门口。


    看到外面的人，她怔住了，来人竟是……刑部侍郎大人，她爹。


    这人应是下了朝之后，回家换了衣服便立刻来了这里，因此才来得格外早。


    许黛没有说话，因为门口的众人正在七嘴八舌地劝他，不管是认识人还是不认识人，她们本着救人一命的信念，还是选择出言相劝。


    “这位大人怎的这个时候选择来金缘阁？你没听说这金缘阁最近发生的事？”


    “是啊是啊，别看前面传得多神，现在它都这样了……”


    “参见刑部侍郎大人！”


    这一声一出，周围人当即安静了一瞬，接着纷纷行礼。


    有人还是忍不住提醒：“听说刑部侍郎的千金身子骨不太好吧？”


    “我也听说了，她从来没有出过府，就是因为身子不好。”


    “这蓝小姐和苏小姐已是前车之鉴，侍郎大人……”


    大家劝得委婉，但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但无论大家如何劝，许父的脚步一直未停，直直走进了金缘阁内。


    听着外边嘈杂的声音，许黛的眼眶微微发热，许父这个时候不顾流言上门，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自然是为了她了。


    许黛装作若无其事，将人迎进了门，没管外面各种叹惋的声音，唤人来给许父倒茶，就像是对待普通顾客那般，将许父请进了包间中。


    外面的人见看不到热闹了，自然阴阳怪气几句便纷纷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