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冠礼
作品:《南楼雪尽》 人人庆贺新的一年到来,地牢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郑恂被绑在木架上,身上鞭痕火辣辣,被束起的双手因疼痛不断挣扎,粗糙麻绳紧紧勒住手腕,反复摩擦后,殷红的血渗入麻绳,使其变得黝黑。
郑恂无力垂着脑袋,双唇因为脱水变得干裂苍白,声音虚弱:“我招,我都招。”
钱磊示意手下给他喂一口水。
郑恂大口咽下后说:“我们听命于曾经的二殿下,这次负责混进京师点燃火药,炸毁西街后四处传昭武帝德不配位被降下天罚的流言。然后趁乱抓走赵怀枝,问出国师应长溪的下落。”
钱磊大马金刀坐在板凳上,冷肃问道:“你们怎么得知国师幸存的消息。”
郑恂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见过二殿下一面,其他时候都是他的手下和我接触。他们藏得很隐蔽,不轻易现身,我只负责完成他们交代得事情。”
钱磊又问:“那你们是如何把炸药运进京师?”
郑恂还是摇头:“我到京师时,火药已经被运进来了,接头人没有告诉我名字,唯一知道的是接头人绝对不是中原人,那个男人说话有很重的西域口音。”
西域人吗?钱磊眯起眼,冷哼一声,拿起一旁烧得通红的烙铁:“一问三不知,抓你有什么用。”
郑恂身体猛地扭动挣扎,神色惊慌失措大喊:“我不是二殿下身边的人,知道的事情真不多!”
“我,我想起了,我还知道一件事,他们说假如我抓住了赵怀枝就去南邑镇,自然会有知道我模样的人来接头,我把赵怀枝交给他们就可以拿白银百两。”
“想清楚还有什么没交代。”钱磊举着烙铁贴近郑恂,逼人的热气只是靠近就仿佛灼烧穿身体,郑恂双手震颤,抖着嘴唇说:“大哥,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了,我就是个小喽啰,您饶我一命吧。”
钱磊盯着他观察其神色是否撒谎,片刻后从怀中掏出药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他嘴里,吩咐其他人:“看好他,说不定会有同伴来救他。”
不久,一份整理好的情报呈现到昭武帝手边。
昭武帝正在庭院中和公孙明尧喝茶,他展开细细阅过每一个字,眼底浮现出点点诧异,将情报递给公孙明尧:“他们竟然早已蹲守在南邑镇,比预想中更关注赵家小姐,似乎咬定她与国师之间关系匪浅。”
昭武帝摩挲着下巴:“西域人?京师近来只有于阗的使臣到来,莫非是他们?”
公孙明尧接过快速扫过所有文字,嗤笑一声:“二殿下……楚决明果然还活着,这只缩头乌龟。”
她手指瞧了瞧桌面,发出哒哒两声:“郑恂被抓,事情败露,剩下潜伏在京师的西域人定然会想办法将此事传回。依我对楚决明的了解,他只会变得更加谨慎,除非给出可乘之机,但如果让他有胜算的错觉,尤其是可以利用威胁手段时,他就会小人得志跳出来,毕竟楚决明一直觉得坐上皇位的该是他才对。”
公孙明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是时候让我大张旗鼓地出场,给他找点事情干了,别让他老盯着怀枝不放。”
昭武帝想起一事,忽而问:“听闻你最近宫里罚了许多人,宫里眼线清干净了?”
“处理了一批王家的人。”公孙明尧捏起糕点吃了一口,“皇帝做不成,王家想捧个皇后出来,皇兄不肯纳妃,他们便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打探我喜好和行踪,无非是想假装偶遇然后引起我兴趣,让我视其为好,方便在我身边打转后,就可以想办法在皇兄面前晃。”
公孙明尧平淡道,话语没有情绪起伏:“虽然没用,但她们挺努力,王家从前把持朝政,如今子弟不成器到只能靠女子为他们谋出路了,看来旧帝清算王家一事,伤得很重。”
“目前没看出王家与楚决明是否有勾结,皇兄你自个在宫中要多加小心留意。”
昭武帝从她话里品出不对劲:“你是要亲自到南邑镇给楚决明找事干。”
公孙明尧拍落指尖糕点碎屑,粲然一笑:“在宫中憋了那么久,无聊至极,我可要出去好好玩一玩。”
昭武帝无奈:“那你可要记得及时将计划告知赵家小姐,她说过配合我们在京中的部署,但弟弟冠礼结束后便启程回南邑镇,若我没记错,今日事赵怀瑾的冠礼。”
赵家今日格外热闹,观礼宾客早早入内各就其位。院子洒扫干净,三套对应的加冠物品依次放在南边位置。
赵父亲自迎一位白发老者入内,神色恭敬。
众人看清老者面容后发出惊叹,那竟是前大学士,告老还乡后极少现身人前,没想到被赵家请来为孩子行冠礼。
有人小声议论:“赵家虽然有女儿出了那样的事,但是看来赵大人官场势力不浅,儿子瞧着也是有出息的。”
赵父往这边不经意瞥一眼,同伴提醒他莫要在今天议论赵家的事。
人员都到齐后,赞礼唱:“初加冠。”
赵怀瑾着素衣跪下,陶大学士净手后为他梳发,用方巾束好发髻,郑重为赵怀瑾戴上缁布冠。
赞礼唱:“二加衣。”
仆从捧着衣裳上前,陶大学士接过为赵怀瑾着衣,系上束带加冠,玄色瑞服和蔽膝让他面容看上去少了几分稚气。
赞礼唱:“三冠易服。”
第三次是最为隆重的衣裳和蔽膝,陶大学士将玄冠置于赵怀瑾头上,冠礼已成,之后便是最重要的表字环节。
陶大学士和蔼笑道:“老夫不才,今日赠你广元二字,望你心怀广阔,志存高远。”
赵怀瑾行礼:“谢陶先生赐字。”
接着赵怀瑾站起先拜爹娘,赵母眼中隐含泪光,赵父起身拍拍儿子的背,满眼欣慰。
赵怀瑾起身后拜见来宾,听着众人送上祝福。
赵怀枝站在赵母身后望着弟弟完成冠礼,正式昭告成年,成为撑起家族的脊梁。
孟淮理上前恭贺:“恭喜你,怀瑾,不过以后得叫你广元了。”
赵怀瑾摸脑袋傻笑,脸上几分腼腆:“孟大哥,咱俩这么熟,你爱叫什么都可以。”
几位好友一拥而上笑着打趣,孟淮理退开几步,侧头望向赵怀枝方才所站的位置。
别厅设了演戏,宾客三三两两结伴而去,孟淮理与赵怀枝落在人群后头,他主动走过去问好:“怀枝。”
“淮理”赵怀枝礼貌回应,口中吐出他的名字,却平静得疏离。
孟淮理广袖下的手攥紧休息边缘:“我前段时间找过颐康公主,问了国师的事,对不起,当时没能站在你身边,是我不够相信你。”
“我知道,公主告诉我了。”赵怀枝淡淡道,“其实你也无需道歉,当年的事亦是我自大,有些话不明说,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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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懂。”
孟淮理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木盒,盒中放置一支精致可爱的绒花簪子,是赵怀枝一定会喜欢的样式。
他说:“这支簪子是我的歉意,我记得你从前最喜欢绒花簪子,还望怀枝你能收下。”
在京师,男子送女子簪子有传情示好之意。
三年前的赵怀枝会满怀欣喜收下,只是这支簪子来得有点晚。
赵怀枝定定看了一瞬,并未接过,只道:“如果簪子是作为朋友的孟淮理想要和好所送,我会收下。”
“但如果是曾有婚约的孟淮理想要弥补情分所送,我很抱歉。”
孟淮理手悬在半空,他扯了扯嘴角,心中苦涩,连带笑容也染上几分苦意:“怀枝,我们回不去从前了,是吗?”
赵怀枝没有回答。
孟淮理心里早已清楚答案,但他不甘心:“不能再给我们之间一些时间吗?”
“淮理,没有人会不求回报留在原地等一个人,人都是要向前看。”赵怀枝感觉自己仿佛在面对一个三岁的固执孩子,“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
赵怀枝一想起闻野,心头涌上一丝悸动,眉眼不自觉弯起:“我不想他误会,所以我不会收下你的簪子。”
孟淮理身形一僵,握紧木盒艰难开口:“那这簪子就当作是朋友的孟淮理所送,庆贺你找到自己的心上人。”
赵怀枝无奈:“你不必……”
未等赵怀枝说完,孟淮理直接把簪子塞赵怀枝手里便匆忙离去,背影颇有落荒而逃的一位。
孟淮理自十岁后就一幅稳重的小大人模样,赵怀枝许久未见过他这般狼狈,与他的年少时光,不管怎样都是赵怀枝珍惜的回忆。
但这簪子现在是个烫手山芋。
“原来小姐喜欢这样式的簪子。”闻野站在身后冷不丁开口。
赵怀枝被吓得一颤,簪子握在手上让她莫名心虚:“闻野你怎么来了?”
闻野微微侧头,不解:“不是小姐你找我吗?文心说你有事要交代我。”
“哦,对。”赵怀枝想起来,“你跟我来书房。”
闻野道赵怀枝院中书房,只见赵怀枝从一个格子抽出一纸工契和几两碎银:“这是你在赵家当护卫一个多月的越前,明天起你就不用当我的护卫了。”
闻野闻言,神色一瞬耷拉下来,原先见赵怀枝和孟淮理并肩而立的烦闷瞧着要变成眼泪落下来,声音仿佛也带上哭腔:“小姐,你不要我吗?”
“你别哭啊。”赵怀枝忙解释,“没有不要你,我们马上要去南邑镇,不呆在京师了。”
闻野接上她的话:“那我跟着你去南邑镇,正好我也没想好自己要去哪。”
赵怀枝没忍住弹他额头:“别一个人胡思乱想,我是守信的人,还记得除夕那日对你说的话吗?离开京师,我可花不起二两月钱雇你当护卫,所以工契自然要作废。”
“但是作为……朋友。”赵怀枝斟酌了一下他俩现在关系的词,“我希望你与我同行,一起打败坏人。”
闻野听闻此言,脸上一扫郁色,眼开眉笑:“好,我会保护好你。”
他又马上说:“这一次不是小姐和护卫,只是赵怀枝和闻野。”
赵怀枝像哄孩子般:“嗯,只是我和你。”
站在门口的文心:她还要进去吗?

